第156章 血色壕沟

    方楠跨上一匹“大丫鬟”让出的战马，与秦良玉并骑沿河岸回返！

    “小子，歌写得真好，不愧被人称为“方一曲”小丫头一开口，老身就喜欢上这首歌了，词好，曲也好！

    老身随小丫头唱完一遍，就想提枪上马驰骋沙场！才子啊！

    方楠被秦良玉夸得脖子根都红了，他面对“才子”两字感觉非常的羞愧！

    秦良玉没用任何人搀扶，轻松的走上舞台，在萧思音的帮助下，尽情的唱了两遍。

    在秦良玉唱出歌曲的第一句时，方楠就感受到了硝烟的气息，竟然一点也不比原唱差！

    天还没亮，秦淮河两岸就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以“山河楼”为中心，向两边各延长半里的河岸边，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千里营”的士卒，背河警戒。

    起早的居民，看到这些士卒笔直的身姿啧啧称奇，有好事的人，凑到士卒的身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

    方楠早上来到河边时，看到以舞台边竖起的长杆为基柱，数十条彩绸横跨水面，在秦淮河上形成了一条七彩的虹桥，由远处看去更显壮观！

    此时，舞台上以经有歌姬登台献唱，一段段小曲吸引了很多居民，搬着小凳子跑到河边欣赏。

    随着两岸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肩挑车推的货郎，一边擦抹脸上的汗水，一边快步奔向河边！

    一群群小孩子，看到热闹的场景显得格外兴奋，在岸边撒欢儿的奔跑嘻闹，引得一些妇人拎着柳条追打，拎着他们的耳朵拽到一边坐了下来。

    一个六旬的老货郎，卖出了几斤梨子，开心的将铜钱装入袋中，看到以经售出了半数的水果，在心中乞求了一下老天，希望这样热闹的场景，再持续两天！

    一胖一瘦，两个满脸横肉的青年，走到了老货郎的身边，每个人抓起了两个梨子，嘻笑着啃了起来！

    老货郎见两个青年如泼皮一般，根本没有掏出铜钱给他，只好叹了一口气，忍了下来！

    一个青年指向老货郎厉声说道：你看什么？爷吃你两个梨，心疼了咋滴？

    两个泼皮，看到老货郎惊愕畏惧的连忙后退，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啊！哎呦！一只枪托重重的砸在胖泼皮的面颊上，疼的他大喊了一声，手捂面颊带着圆滚的身体，快速的转了两圈，然后扑倒在地面上，吐出了三颗带血的牙齿！

    瘦泼皮发现两边的士卒并没有过来，胆气一壮在腰间抽出短刀，

    那名掷弹兵的眼中，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将铳口边的刺刀退了下去，然后左腿小跨一步，快速的刺向扑来的泼皮，铳管拔开短刃，略一犹豫点在了瘦泼皮的肩头。

    即便士卒手下留情，泼皮仍是被铳管戳的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揉着肩头，痛得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

    士卒收铳，然后就是一个利落的向后转，小步跑回原来的位置，如标枪般的站立，再次做了一个向后转，如同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围观的百姓，看到士卒威武的形像，纷纷击掌叫好！

    三个腰插短刀的劲装汉子，在小巷中跑了出来，向地面的两个泼皮踹了几脚后，拽着他俩的衣领托出了人群。

    老货郎在筐中挑出了两个梨子，送到了那名士卒身前，却被士卒挥手拒绝。

    老货郎回到人群中，向周围的百姓连口赞道：好兵！好兵啊！

    天过午时，河上聚集了大量的画舫，仕子们得知秦淮河上的大部分佳丽名援，被“方一曲”邀来献唱，所兴赶来凑个热闹。

    云集而来的画舫塞满河道，书生们只好登上了，方楠准备好的二十艘，能够乘坐几十人的画舫，驶到舞台近处观赏。

    “吃着小厮送上的精美的茶点，听着悠美的歌曲，仕子们在画舫上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填赋诗词，铺纸做画，玩得不亦乐乎！”

    柳如是今天心情颇佳，换上了一袭男装，唇上贴了两撇极假的胡子，与几位相熟的仕子在一起填词作曲，异常的开怀！看得方楠不住的摇头！

    天色渐暗，随着巡府张国维和镇守太监卢九德的到来，“山河楼”的开业献唱会，渐渐的进入了正曲阶段。

    十几只胡琴声响起，悠扬凄凉的乐曲，在秦淮河上荡起了微微波澜。

    “山河楼”的十个“小舞女”簇拥着萧思音，随着歌曲的前奏登上了舞台。

    “萧大家！萧大家！”画舫中的仕子们停止了吟诗作画，高喊着萧思音的名子，向舞台上挥舞手臂！

    “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

    岁月经不起太长的等待。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

    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

    阵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喊声，在秦淮河两岸轰然响起。

    普通的老百姓，哪有机会观赏这种歌曲，一时间高兴得欢腾雀跃，大批懒在屋中的百姓，也走了出来涌向岸边。

    “山河楼”上，卢九德哈哈大笑两声，好久没有听到萧大家的歌声了，今日定是不虚此行！

    张国维向方楠拱手笑道：久闻方总兵词曲一绝，今日一观，果然非同凡响！

    方楠连忙拱手向二人道谢！

    “爱到不能爱！

    聚到终需散！繁华过后成一梦啊！

    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萧思音一曲落下，秦淮河两岸几万百姓的掌声，淹没了她致谢的话语。

    萧思音第一次面对上万人献唱！显得非常兴奋！向四周的观众不断挥手致意！

    赏心通窍的笛声，在空中四散飘荡，萧思音在台上随着“梦里水乡”的前奏漫步，看到河上的仕子们听到乐曲后，以经兴奋起来！

    柳如是换了丝绸制的粉裳绿群，如同池塘中含苞待放的莲荷，十分清丽可人，此时她以经站到舞台边缘，看着萧思音摇曳歌唱，嘴角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琴筝与胡琴合奏，在河上流荡出一种浑厚的悠扬，萧思音轻抚了一下柳如是的秀发走下了舞台。

    十个七八岁的女童手捧红绸，随着柳如是，一同来到舞台的中间，在她身边环成了一个圆圈。

    “都说长城两边是故乡，

    你知道长城有多长？

    它一头挑起大漠边关的冷月，

    它一头连着华夏儿女的心房。

    澎湃的掌声，在秦淮河上回荡，两岸的百姓听闻歌声，似有所悟，而秦淮河上的仕子们，则面现激奋之色。

    好！一声喝彩，在张国维的口中传出！

    方楠笑着向他拱手致谢！

    张国维举起酒盏敬向方楠和卢九德，三人一同举杯共饮！

    十个女童，这时将一丈长的红绸系在柳如是的腰间。

    “都说长城内外百花香，

    你知道几经风雪霜？

    凝聚了千万英雄志士的血肉，

    博出万里山河一轮红太阳。

    十个女童向周散开，将一头系在柳如是腰间的红绸抖开，逆时针的随柳如是一同转动！

    如雷般的掌声和呐喊声，在秦淮河上响起！开启了百姓的明悟，拔动了仕子们的心弦。

    十条红绸在柳如是的周围形成一片红云，如一轮红日在秦淮河上漂动，映照了女童的笑脸，激荡起了河中的波涛！

    柳如是张开双臂仰望天空舒情的歌唱，此时她的脸上不仅绽开了幸福笑容，而且感觉到以经走进了属于她的新世界。

    她清楚的感应到了真实，曾有的经历仿佛如梦幻泡影，在一轮红日的照射下，烟消于涛涛的河水之中！

    曲声渐渐落下，掌声与喝彩声在河面上回荡，经久不息！

    四十名士卒站立在舞台的边缘，一同跪了下去，引得河岸上的百姓与画舫中的仕子，不断的交头议论，纷纷猜测下一首曲目。

    舞台上并没有乐曲奏响，在沉静了片刻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十个士卒歌声在河上传出，蕴含着深厚的情感，随风散开飘荡上河岸，延伸到远方。

    “想想您的背影，我感受了坚韧！

    抚摸您的双手，我摸到了艰辛！

    不知不觉，您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您眼角上添了皱纹！

    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人间的甘甜有十分，您只尝了三分！

    秦淮河两岸，此时呜咽声渐大，个别情绪失控的人，以经嚎啕大哭，缅怀逝去的亲人！

    张国维悄悄的擦抹着眼角的泪水，他郑重的向方楠拱手，却没有说话。

    卢九德此时，泪水以经浸湿了衣袖，钱有了，地位有了，父亲却没有了，穷苦劳累一生，没有感受到他的一点孝心！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

    央求您呀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方楠何尝不是如此……”

    “听听您的叮瞩，我接过了自信！

    凝望您的目光，我看到了爱心！

    有老有小，您手里捧着孝顺！

    再苦再累，您脸上挂着温馨！

    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生活的苦涩有三分，

    您却吃了十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我没有做够！

    央求您呀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我的老父亲！

    这首歌曲，没有获得一声喝彩，却被人们一笔一划的刻印在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