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单刀直入

    平阴乡长闻言愤怒道：“李大人，您什么意思？”

    李知行不依不饶，直接点破窗户纸：“李狗子一介流氓，怎么会知道闹上衙门？恐怕背后有高人指路。”

    平阴乡长冷笑一声：“这话我听不懂。”

    李知行挑眉而笑，他缓缓陈情：“李狗子被指路到衙门以后，没有要到钱反而被判了劳役，又逃亡回平阴乡。”

    “他是去找自己的指路人了！”

    “不过几天，他就死在了河里，只怕是指路人痛下杀手！”

    平阴乡长的眼中露出阴狠的目光。

    李知行夷然不惧，与他对视。

    他能谋杀李狗子，让他的兄弟们失踪，却无法拿朝廷命官李知行怎么样。

    平阴乡长猛然咳嗽起来：“李大人好深的谋划，在下无话可说。”

    这时两名衙役进来，附在李知行耳边密报一番。

    他们看见平阴乡长，露出惊奇的神情。

    李知行让范宁阳暂时代替自己招待平阴乡长，跟随衙役们出了议事厅。

    原来衙役们将平阴乡长的师爷，以及几名暗卫，都作为人证“请”到了县衙。

    李知行签发票据，补上了官府公文程序。

    他们在牢狱里审理平阴乡长的师爷。

    几名暗卫被五花大绑，分隔起来关押。

    李知行话不多说，直接抛出自己的猜测：“师爷，刚才平阴乡长已经对本官认罪了。”

    师爷的头发已经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整齐地束在脑后，用一方黑色的头巾包裹着。他的额头宽阔，布满了岁月的沟壑，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袍上绣着简洁的竹叶图案。

    他贸然被衙役们请到牢里，稳重得一言不发。

    李知行娓娓道来：“你们教唆李狗子上衙门闹事，然后又暗杀了回到平阴乡的李狗子，伪装成溺水身亡，是也不是？”

    师爷的眼眸震动起来。

    他无论如何不相信这是李知行自己的推断，但要说平阴乡长已经伏法，他又觉得不可思议。

    李知行看着师爷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底气。

    他放下师爷，去看被捉起来的暗卫们。

    李知行告诉暗卫：“我知道平阴乡长和师爷让你们午夜丑时三刻，在破庙里暗杀了李狗子。”

    暗卫们被毛巾塞住了嘴巴，只能呜呜地叫唤，疯狂挣扎。

    李知行表现出宽宏大量的模样：“如果你们坦白投诚，罪行减免一等；如果负隅顽抗，那么从重治罪。”

    过了一会儿，一名暗卫突然跪下磕头。

    其余暗卫们都呜呜狂叫起来。

    李知行让人解开了那么磕头的暗卫的绳索和毛巾，让专人前来录下口供，签字画押。

    末了，李知行拿着这份画押回去看平阴乡长。

    平阴乡长早已感到大事不好。

    无论他如何想要告辞，范宁阳总是笑眯眯地留客。

    平阴乡长到底是下属官，顶头上司要留他，他总不能负气一走了之。

    见李知行回来，平阴乡长大松一口气。

    他一本正经地向两人告辞：“天色已晚，我就不耽误两位大人了，有事下次再商议。”

    李知行心中暗笑，你还哪有下次？

    他表面温和地将手上的卷宗递给平阴乡长：“乡长大人不急，先看看这份口供吧。”

    平阴乡长站在那里，平白无故地发起抖来。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李知行呵呵地笑了，一把将口供塞进了他的怀里。

    平阴乡长低头仔细看去，心里充满怀疑的包袱重重落地。

    果不其然。

    李知行已经拿到了暗卫的口供！

    李知行早已有备而来，自己却是自投罗网！

    平阴乡长浑身颤抖，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今晚是无论如何走不掉了。

    李知行和范宁阳微笑的脸色变得狰狞，仿佛两只凶恶的野兽，要将他一口吞下。

    平阴乡长的声音细若蚊呐：“李大人，你都已经知道了...”

    李知行看他伏法，高声叫来衙役，将平阴乡长请进牢狱中，与师爷、暗卫们分开关押。

    一夜过去，李知行酣然入梦，衙役们连夜审理平阴乡长。

    第二天清晨，平阴乡长的口供已经送进了内宅。

    李知行阅读着口供，心中喜悦。

    旁边罗氏正温柔地对镜梳妆，一旁奴婢琴心在和元忠玩耍。

    “老爷，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罗氏轻柔地问他。

    李知行没有与罗氏多说，就梳洗一番，去县衙狱里看平阴乡长。

    在李知行的当面审讯下，平阴乡长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承认了自己与李狗子之死有关。

    一夜之间，乡长的形象与昔日大相径庭，变得狼狈不堪。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曾经整齐束在脑后的发丝如今散落在肩上，沾满了灰尘和狱中的蛛网。

    他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威严，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露出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颧骨突出，脸颊凹陷，一夜之间显得苍老了许多。

    平阴乡长身上的官袍已被换成了粗糙的囚服，沾满了污渍和撕裂的痕迹，再无往日的光鲜。

    他的双手和脚腕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锁链的响声，提醒着他现在的囚犯身份。

    乡长的眼神中没有了以往的锐利和自信，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惧。

    看到李知行，他扑了过来，哭号道：“李大人，我认罪！我认罪！请您减免我的刑法，饶我一命吧！”

    李知行安慰了他几句，将他与暗卫的口供放在一处，交给师爷去看。

    平阴乡长的师爷震惊地看着口供上的画押，这份笔迹他万分熟悉，只能是乡长本人的手迹。

    李知行好言劝说：“平阴乡长已经入狱，他早已出卖了你们，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衙役们将他们杀害李狗子的铁棍也搜查了出来，摆在一边。

    到这一步，平阴乡长的师爷终于无话可说，他跪下磕头：“我认罪了。确实是我鼓动乡长大人，谋杀了李狗子和他的兄弟们。李狗子的尸体浮了上来，还有另外六七具尸体被我们绑上了石头，沉在河里。”

    李知行终于令乡长、师爷和暗卫三方全都开口，他核对了口供和物证，命人整理出一份卷宗。

    卷宗一式两份，一份留在县衙的架阁库上收藏，另一份发往上峰知府邹自怡处。

    平阴乡长杀害李狗子一案彻底破案。

    衙役们誊抄了一份告示，贴在县衙门口，供往来行人观瞻。

    “平阴乡看来是要换乡长了。”

    “李大人真是青天再世。”

    “有平阴乡在前，今年秋收还有谁敢来触霉头？”

    百姓们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