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修烈士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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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灰仙的男子初时以命要挟,在真的上吊过后,又感怀起衙门的好处。

    “若不是衙役大人救我,我就死在灰仙庙了!”

    他的态度大转弯,不再祭祀灰仙,反而要立一个表彰衙门的碑文。

    “李知县德比天高,范县丞义比地厚!”

    李知行听着那男子的胡说八道,心中波澜不惊。

    这等人物,烂议县政。

    得一利就恭敬逢迎,失一钱就大呼小叫,在古时都被称作刁民。

    李知行派大夫医治了他的伤口,罚了他一两银子,放他回去。

    除了杏花村的灰仙庙以外,范宁阳还在王才里和下干村查出了祭祀黄皮子和蛇神的淫祀。

    李知行大手一挥,都叫人查禁。

    百姓们阻拦不肯,但范宁阳派人将灰仙庙的事迹一说,人就老实了。

    在庙门口上吊都拦不住县令大人,还有什么招数呢?

    白石县查封淫祀以后,风气为之一清。

    百姓们重新祭祀起土地神,有人要迎回龙女娘娘。

    一日,李知行下堂时,衙役通传生员求见。

    生员就是指在县学里读书的学子,尚未进京读国子监。

    李知行好奇地让人进来。

    那生员头戴瓜皮小帽,身穿青绿色长衫,面目白净。见到李知行就跪下叩拜,口称青天大老爷。

    李知行吃了一惊,连忙让人起来。

    生员自述道:“我名胡逢春,家住白石县文庙镇杏花村。”

    李知行一听就恶了三分,以为灰仙庙又来人闹事。

    胡逢春却泪光闪闪:“李大人,我在白石县学读书。家有老母,听信了当地无赖们的游说,总是拿着学生微薄的廪米前去祭祀灰仙,将家中搞得破败不堪。”

    “大人查封灰仙庙,叫我老母亲回头做人,叫上百村民回头是岸,实在是我杏花村的大恩人!”

    李知行听了一笑,伸手扶胡逢春起来。

    胡逢春却坚决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篇文章。

    “大人,我本是一书生,受此大恩无以为报,只有写了一篇贺文,聊表心意。”

    李知行接过文章,看题头四字《贺禁淫祀》。

    他随手翻了翻,行文流畅,条理明晰,将灰仙庙如何教唆百姓掏钱供奉的无赖手段娓娓道来。

    李知行心下一喜,有了这篇文章,他治理杏花村更加顺利。

    送别了生员,李知行将文章交给范宁阳一看。

    范宁阳笑着摸了摸胡须:“恭喜大人,有了这篇文章,不怕那些刁民作乱了。”

    李知行派人将文章再作誊抄,张贴到县衙正门口张贴榜文的石碑处。

    走过路过的百姓无不好奇,停下脚步仔细阅读,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包围圈。

    “原来李大人查封淫祀,是为了救受苦受难的百姓!”

    “诈骗穷苦人家掏钱祭祀,那些泼皮无赖真是不得好死!”

    “还是李大人高瞻远瞩,我们不能听信刁民的胡言乱语。”

    李知行望着衙门口百姓的窃窃私语,心中似有所悟。

    这就是民望。

    有了这篇贺文,再无什么官逼民死的说法了。

    白石县民对新来的李知县增添了几分信任。

    马百户听说李知行尽毁淫祀的事情,主动提了二斤牛肉,上衙门找他喝酒。

    两人酒过三巡,互相问过琐事。

    马百户愁眉不展:“李大人,听说您最近查封淫祀的事迹,闹得满城风雨。”

    “原本要官逼民死,后来才知道,那是刁民威胁官府作乱的手段。”

    李知行冷汗连连,若被那人上吊致死,那真是有口也说不清。

    “不过,”马百户话锋一转,“既然李县令关心祭祀,那可知白石县从前有一处古战场?”

    李知行回忆起前世。

    前世衙门里曾经有段时间闹过鬼,据说是古战场阴魂作祟。

    范县丞想请自己去修烈士祠,安抚亡魂,但最终因为衙门里拿不出钱而作罢。

    大家忍耐了一段时间,入夏后天气酷热,也不再闹鬼,就此不了了之。

    他静静等待着马百户的下文。

    马百户眉头紧皱:“李大人知道,我们都是军户,生是军籍,死后也想有一处告慰之所。”

    他提出了修建烈士祠的想法。

    正巧范宁阳走过,李知行便招揽他入席,将马百户修烈士祠的主意一并说了。

    范宁阳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大人,百户,实在不是我不支持修烈士祠。”

    “这件事办成了,对军户是一个告慰,对衙门是一个清名。”

    李知行和马百户都举着酒杯,他们坐等着范宁阳的言下之意。

    范宁阳接着哭道:“真是衙门里拿不出钱来,现在正在准备操办十月一日的乡饮酒礼。办完这件事,公中账上只剩不到二十两银子。”

    李知行猛然咳嗽起来:“什么?不到二十两银子?”

    马百户也惊得目瞪口呆。

    再逼问下去,便是银子都进了私人的腰包。

    要这些官吏们吐出来,比登天还难。

    李知行心跳如鼓,如果被上峰知府知道,他主持的县衙中没有二十两银子,自己的官位也就到头了。

    范宁阳老神在在地喝酒,这便是他天大的本事。

    能将没有二十两银子的县衙运转如风,没有十年的县级官员经验,委实难以做到。

    马百户尴尬不已:“那修建烈士祠的事情,就先作罢吧。”

    李知行却计上心头。

    “修一个烈士祠,有什么不可?”

    他要掌握县政,就要主持祭祀和县学。

    眼下修建烈士祠,也可算作政绩考评的一大重点。

    马百户和范县丞都不可思议:“李大人,您要从哪里变出银子来?”

    李知行用筷子沾了一点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王”字。

    “问王家要?”

    范宁阳冷笑起来:“好大人,您前些日子将王一扬下狱,今日又想起问王家要钱了?”

    马百户也连连摇头。

    “让王子息出钱修烈士祠,我还没有这个脸面。”

    李知行却神色自然:“有何不可?”

    “我们且不主动向王家要钱,只要招揽一名阴阳道士,就可以让他们自己交出钱来。”

    三人凑在一处,秘密地计划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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