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强抢民女

    衙役又捉来一个豪奴，名唤王二。

    王二一到场就假惺惺地哭起来：“大人，实不相瞒，我家主子和那个女人是两相情愿。她正好吃好喝的住在府上，逍遥快活，要做我们的姨奶奶呢。”

    公堂上的老人气到昏厥，又硬撑着磕起头来：“大人，二娘绝非自愿，大人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啊！”

    王二看着单薄颤抖的老人，露出一抹狠毒的微笑：“大人，甚至是那个女人主动勾引我家主子，非要嫁进王家。她使了一些肮脏的手段，一定要倒贴王少爷呢。”

    老人怒极攻心，哇得吐出一口鲜血，竟在堂上不动了。

    李知行连忙差人带他下去，再使些银子请个医师，帮忙照料。

    李知行心中有数，知道这个案子并不难。

    王一扬强抢民女，已成事实；但如何拘捕王一扬，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王家豪绅，可见一斑。

    县丞范宁阳幽幽地看向他，问道：“李大人，你莫不是还想拘捕王一扬？”

    李知行确凿无疑地点头。

    范宁阳叹气，有些心酸：“大人，从前韩知县也如此意气风发，要与王家斗法。你猜怎的，最后他沉默了三年，唯王子息马首是瞻。”

    李知行却知道，不能在这里对王家低头。

    一是为了天地民生，二是为了自己。

    前世他被王家整治，最后低头，王子息裹挟着他投靠太子。

    谁能料想，登位大宝的不是太子，而是齐王？

    在夺嫡中站队错误以后，他为了在新帝面前表现，努力支持变法，最后与老师骆秉哲分道扬镳。

    无依无靠的他，被齐德纯玩弄利用，下狱问斩，妻子流放。

    重生一世，他一定要自己掌握县政，斗败王家，逃离这可怖的命运！

    李知行恍惚间，范宁阳又说了些什么，大意是息事宁人，不得罪豪绅。

    李知行却豪情涌动。

    一介区区乡绅，能够怎的？

    按我大周律法，强抢民女，藐视公堂，不敬上官，数罪并罚！

    他一拍惊堂木，再次签发票牌，喝道：“给我去捉拿王一扬！如捉不到，回来一起问罪！”

    捕手战战兢兢，知道县令下了狠心，要与王家一斗。

    他们也慷慨激昂：“必不辱命！”

    这次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大概软硬兼施，王一扬很快被带了过来。

    年轻的富家少爷，面色透出不正常的苍白，身形消瘦，在宽大的衣袍里似乎要随风刮走。

    他跪在堂下，抬起双眼看李知行时，透出一种与年龄不吻合的冷酷。

    李知行终于捉到了人犯，长出一口怒气。

    他审讯道：“王一扬，你可知二娘与你并不情愿？你这是强行逼迫她就范！”

    王一扬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他一言不发。

    李知行怒拍惊堂木：“回话！”

    王一扬轻轻颔首，似乎把李知行当作自己的奴婢，把公堂当作自己的后院。

    “能伺候我洗脚，是她毕生的荣幸。”

    李知行气到冷笑。

    王一扬是此生第一次上公堂，没有刑讼经验，很快在李知行的步步紧逼下签字画押，认罪伏法。

    当王一扬在状纸上签字时，县丞范宁阳看得胆战心惊。

    他恨不得提醒王一扬，千万不要落笔。

    但是李知行重重地咳嗽一声，提醒他，关乎他命运的真账还在李知行手中。

    范宁阳只好默不作声，心中祈祷，事情不要闹得太大，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待王子息签完字后，李知行疾言厉色：“按我大周律法，强抢民女者，处以绞刑，未遂者杖打一百并流放三千里！”

    衙役们偷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他们给王一扬带上铁链和枷锁。

    王一扬茫然，他环顾四周，周围都是衙门官吏，并不是他的家族至亲。

    他从小被宠爱到无法无天，如今闹出了官司，当场签字画押，等待他的是绞刑的下场。

    王一扬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他大声呼喊：“我没有！我没有强迫她！是她自愿的！”

    他想要叫人赶快把二娘送回去，却已经无力回天。

    李知行在堂上，冷冷地看着。两人的视线相遇，李知行挺拔如松，分文不退。

    王子息突然抽泣起来，他的泪水连串地落下，哭得抽抽噎噎。

    “你们诈我，你们骗我签字。李大人，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李知行不为所动，旁边范宁阳不忍地侧过头去。

    他精熟律法，早在李知行命人捉拿之时，就猜到了王子息的下场，因此多番阻拦。

    王子息大声尖叫：“不要！你这个狗官，不要杀我！”

    满堂寂静，没有人理睬。

    王一扬被带下堂去，关在监狱之中。绞刑超过了县令处理的权力范围，李知行还需要将案子层层上报，最后等待中书省的决议，才能行刑。

    上午判的案子，傍晚，王家来人了。

    王子息求见李知行。

    李知行知道他的来意，不过是给王一扬求情，希望可以减免处罚。

    他深思一回，有了计较。

    王子息忍着满腔的怒气，假惺惺地向李知行赔礼：“李大人，王一扬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李知行好笑，也假装道：“哪里哪里。”

    王子息怒不可遏。王家一向横行霸道，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前任韩县令在时，王一扬掳掠多少女人，从没有出过事。现在李知行上任，立刻把鸡毛当令箭，开始耍大牌。

    但他这遭为的是求情，还是勉强忍耐住火气：“县令大人，王一扬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已经放还了，那老人家的医药费我也已经偿付，还另外给了他们三百两银子，可以够他们十年的生活。”

    李知行微笑了一下，这笔补偿他还是满意的。

    话锋转到了正处，王子息满脸堆笑，讨好着说：“王一扬那个孩子，天生耳朵不太好，家里和他说什么，都听不太清楚。在大堂上，大人问他的话，想必他也没听清就签字画押了。这算是哪门公案呢。”

    李知行心里嗤笑，这个借口找得拙劣，王子息还是在以势压人。

    今生他没有收受礼物，更没有亲近梅娘，两袖清风；身正影直，故而王子息只能求情告饶。

    如果他有把柄在王家手里，还不知道王子息要如何威胁！

    李知行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实不相瞒，我刚上任便发现衙门库房里堆满了霉米，不知这事王世弟怎么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