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谁是魁首？

    入考场之前，诸人先是被脱光了搜身。

    有些人早已想到，淡定地脱了衣裳，有些人则遮遮掩掩，羞涩异常，还有些不是羞涩，是脸色发白，不多时就带着搜出舞弊的小纸条被“请”了出去。

    他们没有脸继续待着，掩面走了，过会儿又换身衣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名字已经记录在案，仍是被请了出去。

    也有不肯接受现实的，这种就不是请出去，而是架出去甚至是拖出去了。

    程廉也被搜了身，他顺着路往里走，被引着到了隔间里。

    隔间是木制的，下半部分完全的木板，跟里面的桌子同高，再往上是镂空花纹的木板，考官隐约能看到他们的动作，但他们要想相互传递什么是绝对做不到的。

    关于监考，林宣原本还想过谁若举报作弊，情况属实即可获得加分，后来考虑到有些人可能会用钱买别人演戏，就作罢了。

    大部分人不会为了钱财拿自己前途开玩笑，但不乏有些人觉得自己没有前途，假装舞弊让别人举报。

    因此，就只能想方设法查的严一些了。

    令程廉松了口气的是，纸墨笔砚都是考场给准备的，考试期间饭食也有免费的，不好吃但好歹能吃饱，且热乎着，入腹连心都是暖的。

    三天里，他脑子紧绷着，最初手都发颤，纸上的字都歪歪扭扭，好在那是草稿，后来誊抄的时候才稳当些。

    这三天，着实废了他不少心力，起初是喜后来是慌，再后来自己也不知都想了什么，只能将心思都放在试题上。

    策论是在最后一天，他猜的果然无错，是考了治水的东西，但跟他猜的不同，统共是有三道题，一道是问水灾旱灾相关，一道是说开书院的利弊，最后一道则是提了去瞿北的讨伐。

    三道题不必全做，选其一就好，程廉压中了治水的那道题，自己又在水乡，选第一道题正好。

    可他盯着第二道看了许久，心内躁动不已。

    开书院……陛下竟是想广开书院！

    他自己能上成书院是少年时救过一家小姐，那家大人为了感激他，也为了小姐的名声，问他要什么。

    他选了去书院，因此才被引荐进去，得以在书院上学。

    他家穷，在书院里那几年甚至去后厨帮过工，家里也省吃俭用饭都不敢吃饱，才勉强交上束脩，纸笔都几乎买不起，常年捡别人用过的。

    而他这样的，已经是走了大运，旁人至多在小学堂里上学，念过几本书识别得些字罢了。

    他有一好友，比他要聪颖，背书几乎是过目不忘，后来因他去书院上学而分开了，再回来看竟比他差得远了。

    不是好友没有努力，是实在没有好书读，村里的先生又是个没眼界的，教不了太多东西。

    若是能广开书院，他们这样学子就不必这般苦了。

    只是，书从哪里来、教书先生从哪里来、束脩又怎么收呢？

    程廉知道，这便是陛下向他们提出的问题了。

    他沉思许久，终是提起笔，略过治水理旱的题，选了第二道书院的题。

    待终于考完，他从考场出来，外头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黄澄澄地照在他身上。

    不论中或者不中，这一回，值了！

    学子们考完了一身轻松，但不是所有人都如同程廉这般豁达，大多数比考试时还要紧张，等待结果出来。

    据说要近两个月才能出结果，到时候已快要过年，不知有没有人双喜临门。

    学子里有些打算留在皇城，等着结果出来，程廉算了算回去的盘缠，也准备多留一段时日，好歹将路费赚出来。

    此时，最忙碌的是评阅的官员们。

    有了先前被罢官的那几名，有小心思的都暂且收了小心思，没敢动什么手脚。

    林宣特意将皇卫派了出去，如考官监考一般盯着诸位大臣，让他们没有机会做手脚。

    被陛下亲卫盯着看，考官们压力实在大的很，竟还病倒了一个。

    实际上，即便没有亲卫盯着，他们想做手脚也难。

    学子们的答卷收上来，先是要封住口，交于誊抄官，誊抄官们被人盯着抄录完毕，交于校对所，校队所一是校对，二是要看上面有没有什么记号。

    检查完之后，再交于考官，一份需得由数位考官评阅，评阅完给主考官，再评阅一回。

    等到主考官这儿也过了，这些“试卷”才能放到林宣案上，由他从中选出前几名。

    这样，林宣的压力就小了许多，但他不是个安分的，自己又命人抽了一部分试卷出来，亲自看，跟后面誊抄的和考官评阅过的对比，确认无误才放心。

    对外说是两个月，实际上一个月不到就已经得到了结果。林宣也瘦了一圈，批奏折时都差点睡着。

    此时是十月中旬，细雪纷纷落下，天气又冷了许多。

    乾宁宫火炉暖融融的烧着，林宣指尖轻点桌上几份考卷，神色不定。

    这次科考，他还真从中找到了不少好苗子。

    首先是熟人，那个叫程廉的。

    先前程廉压中题之后说了不少相关的东西，他就知道这是个言之有物的，但他没想到，程廉居然没有选自己擅长的题材，而是选了学院这一题。

    林宣原本想出的是“科考”这题，但思来想去，科考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章程，只等明年吩咐下去，书院却还只有个想法。

    京城里书院好开，可要广开书院，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钱，他不缺，但钱不是用来浪费的，能省则省，所以书院不能免费。

    人，他很缺，开学院就得有教书先生，但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可以教书且愿意教书的。

    书他倒是不会缺，印刷术已经被工匠们琢磨出来，正在想怎么进一步改进，纸改进的比印刷术更早，他如今用的就是新纸。

    想的太远了，林宣揉揉额头，把纷飞的思绪收回来，思索现在的比较紧要的问题。

    魁首，要给哪个？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