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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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被摘掉的瞬间, 纪无欢的身上就出现了灰白色的光圈与倒计时。
哦豁！
他并没有注意到, 这个和聂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在看到他的脸后露出了几分明显的惊异。
有惊艳, 但更多的是意料之外。
纪无欢想抬手夺回面具，然而事实是他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儿, 别说抢面具了，连举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头顶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3、2......”
大概是又印证了那句话，出来混是迟早要还的, 刚淘汰了别人结果转身就立刻又被别人给淘汰了，等回了圆桌和那个狮子面具的女玩家面对面的时候该多尴尬啊？
纪无欢甚至想到一个笑话，说“鬼为什么要吓人, 把人吓死了再见面得多尴尬啊。”
是挺尴尬的。
不过相比被人暴揍一顿后夺走面具，他这也算是输得比较有尊严了，而且还有两条命, 不用慌。
在这3秒的时间里, 青年胡思乱想了许多, 他做好了回圆桌的心理准备, 然而并没有。
男人在看清他的脸以后，竟然又把面具重新拍了回去，待灰白色的光圈消失，他又把面具拿了下来, 等青年头顶的倒计时数字跳到1的时候, 又拍了上去。
以上的步骤重复了足有三、四次。
？？？
搞毛啊？这人是有毛病吗？
士可杀不可辱！此刻动弹不得的纪无欢就像只待宰的小羔羊, 在被淘汰的边缘反复纵横跳, 别提多憋屈了。
“喂，你搞什么鬼？”
“......”
“你有病吗？要淘汰我就赶快啊。”
“......”
男人全程无视纪无欢的口头抗议，又摘了两次面具，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将面具重新拍回纪无欢的脸上，没再摘下来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烟头丢到地上，用鞋底轻轻碾灭，树枝发出咔嚓断裂的声音，有一只躲在里面的蜗牛不幸中枪。
男人低头看了看那只半死不活的蜗牛，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又补了一下，给个痛快。
紧接着问了纪无欢一个十分古怪的问题：“你是不是去过女生寝室？”
“哈？”青年欲要爆发的憋屈被这个奇怪的问题给猛地压了回去，微怔后否认道：“没有啊。”
他纪无欢虽然不是什么社会阳光三好青年，但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共产主义接班人，从小到大除了拍戏之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怎么可能跑到女生寝室里去？他又不是变态！
男人抬起腿缓缓地在树根上蹭掉鞋底的淤泥，半晌后又吐出几个字：“604女寝。”
“我说了我没......”纪无欢心里憋着口气，态度自然不会好，可否认的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先前经历过的副本“校园惊魂故事”中有一个恐怖故事的发生地点恰好就在604女寝！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进入的女生寝室。
可他怎么会知道呢？纪无欢越发疑惑了。
他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难不成是圆圆又故意披上马甲装傻逗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纪无欢就从心底否定了。
不，不对，不止是感觉上的不对，首先聂渊要是有这演技当初也不至于回回被拆穿了，其次有些东西是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的。
这个男人虽然和聂渊长得一样，声音也相同，但穿衣风格完全不同，自在一起后，聂渊的衣服基本都是纪无欢买的，从头到脚都是完全按照他的审美来置办的，作为长期在娱乐圈跟时尚圈里混的人，审美方面自然是非常挑剔的，连进入魔方时穿的衣服也是他请人设计的情侣款，不但要舒服实用还得好看。
在挪威的时候曾被章俊峰吐槽说他就像是在玩“奇迹圆圆”。
偏偏聂渊还乐意让他玩。
排除穿着，两人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也截然不同，而且看他抽烟的动作显然是个熟练的老烟枪了。
纪无欢和聂渊相识二十多年了不说，现在又有过更为亲密深入的交流了，自然是闭上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他绝对不是聂渊。
“你是什么人？”
男人已经从他的反应里知道了答案，面具下的眉梢又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再次蹲下，兴致更浓了：“你说的那个圆圆叫什么名字？”
“......”纪无欢微微抿紧嘴唇，暗暗警惕起来。
他突然想到，这家伙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道具技能可以制造出让人迷惑放松警惕的幻觉吧？
自进入魔方游戏第四面开始，通关获得的道具奖励及魔方商城中刷新的可购买道具就有可能是pvp技能的道具了。
所谓的pvp技能道具自然就是对玩家也有效果的道具，纪无欢身上倒是有两个，但现在没有使用的机会。
然而男子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让他再次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聂渊？”男人似笑非笑地吐出这个名字：“他叫聂渊，对吧。”
依然是自信又笃定的语气，他没有在试探！
“圆圆？呵，这种弱智名是你取得？”
卧槽，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家伙还会读心术的？太bug了吧？
这下纪无欢彻底无法保持淡定了，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警惕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纪无欢微微昂起下巴，用全身的力气摆出超凶的姿态。
“啧。”男人似是觉得有些好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家伙故作镇定的模样很像某种叫小熊猫的动物，这种小可爱生物在感受到威胁且无法逃走的时候，会立马站起来张开双臂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威武一些，吓唬敌人。
纪无欢感觉到了对方笑声里的嘲弄，一边努力挺起胸膛，一边不服气地怼回去：“我凭什么告诉你！”
“看来......你们不是仇人啊。”听男人的语气，他似乎有些意外。
准确的说，是非常地意外。
即使隔着面具，纪无欢也能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怪异眼神。
不是试探。
而是充满了不可思议与好奇，怎么说呢......就像在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很“新奇”的玩意儿。
譬如外星人之类的。
纪无欢虽然长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是非人类，更何况这目光是“欣赏爱慕”还是“瞧稀奇”，他是能分清的。
“他在什么地方？”男人又问。
纪无欢心说我t是知道的话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苍狂吗？但嘴上还是故作镇定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右侧传来了“咔嚓”一声。
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阴影密布的树林里有一道诡异的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
嘘，白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收起刚才那副悠哉悠哉的姿态，他站起来缓缓转过身面朝声音出现的方向，刷得一声，右手里多了一把细而长的银灰色长剑。
剑尖差点戳到纪无欢的鼻子，吓得他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是一把造型别致的西洋剑，刃身从头到尾都十分细长，尖端极其锋利，在剑柄上刻有两条张牙舞爪姿态威武的东方龙。
这倒是挺符合聂渊审美的，纪无欢想起初中的时候，那家伙曾偷拿了聂老爷子的钱，跑出去找纹身师企图在自己的背上纹一副霸气的九龙拉棺。
还要五个爪的。
结果纹到一半就被纪无欢发现并且举报了一波，然后洗纹身洗得嗷嗷的。
正想着，右侧的密林里又出现了脚步声，那道黑影再次一闪而过，距离更近了！
尽管知道来者应该是人，但恐怖游戏经历多了，这种诡异阴森的场景难免让人有些发怵。
纪无欢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先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提起武器就迎着声音走了过去，脚踩在湿润的苔藓上，无声无息。
嗯？喜欢正面刚这一点和聂渊倒也挺像的。
纪无欢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拿他们两人进行比较。
明明他只是一个和聂渊长得很像的人而已......吧？
青年没有时间多想，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这家伙良心发现不要他这个“残疾人士”的面具了，就算他脑子进水了不夺，指不定这周围还有其他玩家盯着呢。
也不知道这座森林有多大。
在刚才的十多分钟里，纪无欢身体里的麻醉药效逐渐消失，对身体的掌控也在缓慢地回归，虽然仍无法站起来，但手好歹是能动了。
他举起右手从荧惑守心里拿出皮蛋跟瘦肉。
几日未见，两只崽儿相当高兴，短手和长耳朵齐上，抱着他的脸亲昵地蹭了起来。
“麻麻，哇呜哇呜～”
“皮蛋瘦肉，去找你们的圆圆妈，然后把带他来找我。”纪无欢艰难地把它们放到地上。
“呜哇？”皮蛋歪着脑袋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瘦肉的两只绿色耳朵也比了一个大写的问号。
纪无欢哽了一下，叹息着认命了：“乖，快去找你们爸爸来救我。”
“呜哇！”两只崽儿昂首挺胸高高兴兴地接下了任务。
领了一颗糖果后，皮蛋就带着瘦肉迈出小短腿出发了。
虽然以皮蛋的行动速度估计走到明天也不见得能找到聂渊，可眼下的情况也算是聊胜于无了，谁让他现在动弹不了呢？
万一聂渊恰好就在附近呢？
很快右侧的树林里响起了打斗声，纪无欢趁机又缓了一会儿，待腿部也有了些力量，他艰难地站起来扶着树杆一步步往反方向走去。
由于树木密集，瞬移道具在这里很不好使，他只能靠走，不过倒也能利用这些大树杆来隐藏他的身影。
纪无欢拖着无力的身体断断续续地走出了几十米，累得够呛。
他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坐下打开了腕表上的地图，发现此时最高分成了9分，白狼的7分掉到了第二，第三则是4分。
他的坐标不在上面了。
青年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在心里暗叹这次实在是太倒霉了。
被人暗算了不说，还遇到了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说起来......那家伙到底是谁？他明明不是聂渊，可为什么会知道他曾经去过604女寝，而且还知道聂渊的名字呢？
对了......604女寝！纪无欢捕捉到了这一关键词，他开始回忆起自己在604女寝里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与众不同特殊能力的时候，也是那次他将猫咪项圈带回了现实。
他清楚地记得，一切的起因是他不小心被黑色匕首划伤了手指，然后眼前就闪现出了无数个跳跃的画面。
全是过去604女寝中的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2006年604女寝中的女鬼张小雪没有死。
第二个2006年604女寝中的女鬼张小雪死掉了。
接着在2004年的604女寝中的女鬼张小雪不但跳楼自杀，还直接杀了所有的室友。
最后在第三个2006年的604女寝里的女鬼张小雪被他用手机录制的秃头老师忏悔道歉视频气得“脱粉”，当场嚎哭着跑掉。
那个时候对面的床上突然坐起了一道黑影，接着就有手电筒的光扫到了他的脸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他没有看清那是谁，但对方显然是看清了。
那也是在众多捏脸马甲中最接近纪无欢本人的一次了，几乎和他高中时期无异。
被认出来并不奇怪，因此白狼会不会就是那个拿电筒的男人？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出现在一个女鬼十多年前的回忆世界里？而且知道聂渊的名字。
纪无欢本以为当时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女鬼记忆中的世界，可假如不是呢？假如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
可里面又有那么多的前后矛盾，明明2004年已经死去的人为何会在2006年还活着？同样，原本已经搬出去了的室友，为什么会在2004被杀死，除非......
等等“pu系统”难道说是......
“parallel universes的缩写？”
话音刚落，纪无欢身后的大石头上传来一个轻佻的笑声：“呵，你很聪明嘛，不愧是能和‘我’一起组队的队友，百里挑一啊。”
纪无欢抬头一看，白狼正蹲在石头上低头盯着他，他的面具上全是血。
※※※※※※※※※※※※※※※※※※※※
360
手掌被划破，在疼痛的刺激下，这一拳是相当地用力，看着眼前这个化为流星飞出去撞在树杆上的玩家。
纪无欢再次愣住。
嗯？！这家伙这么弱的吗？五面玩家怎么会那么菜？
不，不对......他很快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原来先前推飞闵焱并不是记忆混乱下的幻觉啊。
纪无欢摇了摇仍有些恍惚的脑袋，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血液正在从掌心的割伤里溢出，顺着指尖滴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换成别人或许会产生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那么凶？
但纪水仙不，还是那句话，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惊讶的了，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不但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膨胀！
他，果然是那个天选之子！
他，果然受众神眷顾！
他，果然宇宙第一帅！
纪无欢得意地翘起了并不存在的小尾巴，不但飞快地接受了眼前的情况并且彻底清醒过来了。
老实讲，从进入游戏到刚才他多少还是有些恍惚的，伴随着大量不知真假的画面涌入大脑，他有时候甚至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场景是现实还是虚幻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游。
那些画面如同碎片般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里，但中间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两段信息，只有它们能将所有的碎片全部连接在一起。
第一，那些真的是他所经历过的事情吗？
第二，如果是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这一切和魔方有关么？
青年深呼吸了一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全部给压了下去，不管了，游戏还在继续，无论如何先找到聂渊再说。
根据刚才在圆桌上发生的混战来看，已经可以排除他左边的狐狸跟牛了，前者面具被扯下来过，而后者所使用的那把割喉匕首一看就是定制的，从刀柄到刃尖都是迷彩色，相当锋利，那不是聂渊的管用武器。
至于这个狮子......首先纪无欢不觉得聂渊会菜到被一拳砸飞，其次以他装逼如风的个性，也不屑于搞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偷袭。
想到这里，他拿出黑色匕首谨慎地走向那个被自己一拳轰飞的倒霉玩家。
只有短短一两米的距离，但他走得非常小心。
吃了一次被偷袭的亏，他自然不能再吃第二次了。
这次所有玩家应该都是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森林里的，天晓得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
他们所处位置的应该是在森林的内部，树木十分密集，顶端茂盛的枝叶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导致底下光线昏暗，加上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杆，阴影密布，根本看不清远处。
像极了恐怖故事里那种吃小孩的老巫婆所住的地方。
搞得纪无欢总觉得周围藏着人，注意力难以集中，不断扭头看向四周，任何一点点小的动静都会引得他神经紧绷，心里发怵。
由于直立植物会阻碍声音的传播，所以这里也异常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跟树枝上时会发出“咔嚓”声。
结实的泥土地上没有杂草，只有阴冷潮湿的苔藓，鞋子踩在上面的时候还稍有些湿滑。
当跨过树根走到狮子面具玩家面前的时候，纪无欢才看清了他，准确的说应该是“她”。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魁梧的女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七八，手臂肌肉结实，而且穿着一身宽松且便于行动的黑衣，一眼看起来就像个男人。
此时她躺坐在树杆下一动不动，四肢无力地下垂，匕首落在了地上，猩红的鲜血已经流到了脖子上。
刚才那一下好巧不巧刚好撞到了后脑勺，鲜血直流，也不知道现在是晕了还是已经死了。
纪无欢担心有诈，还特意走到侧面，将黑匕首抵住她的颈部动脉才动手摘了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张皮肤黝黑的脸，五官立体、额头凸出、嘴唇偏厚，看起来有些像东南亚那边的人。
果然现在遇到的玩家都是外国人了。
在纪无欢拿到面具的瞬间，女人的身上出现了一圈灰白色的光，随后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倒计时。
“3、2......”
倒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女人突然醒了，她睁开双眼看到面前拿着自己面具的纪无欢，脸上露出了充满懊悔与仇恨的表情，不过当注意到他的手在流血的时候眼里又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狠辣。
随着她和手中的狮子面具消失，纪无欢听到了“叮——”一声，跟着声音寻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个很像apple watch的黑色腕表，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数字“3”。
他本身有1积分，夺得面具后加1分，由于对方是狮子面具属于肉食性动物阵营，因此所获得的积分翻倍成了2分，加上本有的1分，3分是他当前的积分。
啧啧，挺轻松的嘛！现在的纪水仙十分膨胀，甚至有些小得意，像他这样一进来就秒杀对手拿到面具的，还有谁？！
不过得意归得意，膨胀归膨胀，刚进入游戏就夺得了面具，纪无欢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成为前三被其他玩家盯上。
就在他转身想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腕表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而来。
他慌忙扶着身边的树杆才没有倒下，可眼前的场景却开始疯狂摇晃，就像喝醉了一般，脑子里多出了一台旋转的搅拌机，搅得他头晕脑胀四肢发软。
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纪无欢想起刚才那个女人消失前恶毒的眼神，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她的匕首上恐怕涂有迷药！
难怪她进攻虽猛却没有对准要害，原来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身经百战，精明得很，她深知在打架这件事情上女性和男性单打独斗硬碰硬很不划算，所以选择了使用这样的手段。
如此一来，她就不需要杀死或者打倒对手了，只需要制造哪怕一个小小的口子就可以得手了。
恰好纪无欢又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pvp游戏，没有足够的防备心，被打了个正着。
他扶着树杆坐下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腕表的屏幕，有一道白色光影从上面投射而出，这是一副平面的森林地图，上面有明确的方向跟坐标，还有比例尺。
其中闪烁着白光的圆点代表他本人所在的位置，闪烁的红色数字光点则代表当前分数最高的前三玩家。
随后他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现在的最高分高达7分。
应该是有玩家夺得了刚才在圆桌上先行动手玩家的面具，并且对方恰好属于对立阵营，因此分数翻倍了。
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恐怖，恐怖的是......
现在这个7分玩家距离他非常近！直线距离不到百米。
并且他猜对了，积分3的他现在恰好在第三名，和另一个家伙持平。
换句话说，对方也能通过地图知道他在这附近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已经听到了从右侧森林里传来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咔嚓......”
在这寂静的环境下，那人就像是踩在他的耳蜗上走动，异常清晰，每一步都伴随着神经的紧绷，本就晕乎乎的脑子开始随着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该死！
纪无欢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也不觉得自己坐在树下就能跟只变色龙一样隐蔽不见。
他想站起来逃走，然而那迷药的威力远比想象中强许多，四肢完全使不上劲儿，非但没能站起来，还险些摔倒，一脚踩在地上的树枝上，发出了“啪”一声。
那个靠近的脚步声也跟着顿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确定了他的具体位置。
哦豁！
这一刻，纪无欢要被自己蠢哭了！
随着那个脚步声缓缓靠近，青年索性放弃了逃跑，他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药效快点过去一边努力直起上半身靠在大树的树根上，倒吸着凉气将流血的那只手塞进衣兜里藏起来，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
他试图掩饰自己几乎动弹不得的身体，以此迷惑对方，再找机会下手或者逃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高大男人逆着光走过来了。
这个男人长得很高，体型和聂渊相近，穿着也是一身黑，他的脸上戴着一个表情凶猛的白狼面具，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捻着一根烟。
他走路的姿态十分悠闲，看上去就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如果身上没有血的话。
男人停在距离纪无欢两米左右的位置，抖了抖烟灰，藏在面具后的双眼打量着这只坐在树根上的绵羊。
“......”
在短暂无声的对视下。
纪无欢先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是怎么抽烟的？”
这面具嘴巴的部位并没开洞，别说是抽烟了，连说话都是闷声闷气的，所以他十分挺好奇这家伙是怎么抽的。
难道说是1秒拿起面具，2秒快速地吸一口，3秒再放下面具，然后抽烟的过程中不断重复以上操作吗？
先不说有多麻烦，这一旦放下面具，那不就是自己吸自己的二手烟了吗？
嗯，应该给那些在公共场合抽烟的家伙人手配一个！
在这么紧急的时刻，纪无欢竟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不过他这一笑，似乎还真唬住了对方。
“......”该男子收回踏出半步的脚，一言不发，仍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打量着他。
纪无欢以为他听不懂中文，还专门用英文问了一遍。
“......”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于是他又用法语重复了一遍，还不回答，就用意大利语重复了一遍，再不回答......他也没辙了。
这个戴着白狼面具的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在这样眼神的注视下，纪无欢有了种被彻底看透似乎已经无处可逃的感觉。
他发现了吗？
“......”
整整两三分钟，这个男子终于说话了，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吐出四个字：“你动不了。”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果然，他发现了！
被拆穿的纪无欢猛地瞪圆了眼睛，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家伙的声音......
“圆圆？！你是圆圆？！”纪无欢激动地叫了起来。
“圆圆？”男子手中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他又抖了抖灰，如纪无欢想象中的那样推开面具吸了一口，但动作却不紧不慢，透着几分从容不迫。
尽管只有一秒，但纪无欢看清了面具下露出来的那张脸，他的鼻梁很挺，嘴唇浅薄，脸颊线条冷硬，单眼皮微微下敛，眼神冷冰冰的。
“不、不对，你不是圆圆！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纪无欢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和聂渊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但是他身上的气质以及注视他时候的眼神却截然不同。
他绝对不是聂渊！
“怎么？”男人的眼里露出了几分疑惑，他走到青年面前蹲下，用手抬起面具，轻轻挑了挑眉梢，薄唇对着他吐了个烟圈，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认识我？”
他说完猛地伸手摘下了纪无欢脸上的面具。
哦豁！
他并没有注意到, 这个和聂渊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在看到他的脸后露出了几分明显的惊异。
有惊艳, 但更多的是意料之外。
纪无欢想抬手夺回面具，然而事实是他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儿, 别说抢面具了，连举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头顶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3、2......”
大概是又印证了那句话，出来混是迟早要还的, 刚淘汰了别人结果转身就立刻又被别人给淘汰了，等回了圆桌和那个狮子面具的女玩家面对面的时候该多尴尬啊？
纪无欢甚至想到一个笑话，说“鬼为什么要吓人, 把人吓死了再见面得多尴尬啊。”
是挺尴尬的。
不过相比被人暴揍一顿后夺走面具，他这也算是输得比较有尊严了，而且还有两条命, 不用慌。
在这3秒的时间里, 青年胡思乱想了许多, 他做好了回圆桌的心理准备, 然而并没有。
男人在看清他的脸以后，竟然又把面具重新拍了回去，待灰白色的光圈消失，他又把面具拿了下来, 等青年头顶的倒计时数字跳到1的时候, 又拍了上去。
以上的步骤重复了足有三、四次。
？？？
搞毛啊？这人是有毛病吗？
士可杀不可辱！此刻动弹不得的纪无欢就像只待宰的小羔羊, 在被淘汰的边缘反复纵横跳, 别提多憋屈了。
“喂，你搞什么鬼？”
“......”
“你有病吗？要淘汰我就赶快啊。”
“......”
男人全程无视纪无欢的口头抗议，又摘了两次面具，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将面具重新拍回纪无欢的脸上，没再摘下来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烟头丢到地上，用鞋底轻轻碾灭，树枝发出咔嚓断裂的声音，有一只躲在里面的蜗牛不幸中枪。
男人低头看了看那只半死不活的蜗牛，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又补了一下，给个痛快。
紧接着问了纪无欢一个十分古怪的问题：“你是不是去过女生寝室？”
“哈？”青年欲要爆发的憋屈被这个奇怪的问题给猛地压了回去，微怔后否认道：“没有啊。”
他纪无欢虽然不是什么社会阳光三好青年，但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共产主义接班人，从小到大除了拍戏之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怎么可能跑到女生寝室里去？他又不是变态！
男人抬起腿缓缓地在树根上蹭掉鞋底的淤泥，半晌后又吐出几个字：“604女寝。”
“我说了我没......”纪无欢心里憋着口气，态度自然不会好，可否认的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先前经历过的副本“校园惊魂故事”中有一个恐怖故事的发生地点恰好就在604女寝！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进入的女生寝室。
可他怎么会知道呢？纪无欢越发疑惑了。
他再次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难不成是圆圆又故意披上马甲装傻逗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纪无欢就从心底否定了。
不，不对，不止是感觉上的不对，首先聂渊要是有这演技当初也不至于回回被拆穿了，其次有些东西是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的。
这个男人虽然和聂渊长得一样，声音也相同，但穿衣风格完全不同，自在一起后，聂渊的衣服基本都是纪无欢买的，从头到脚都是完全按照他的审美来置办的，作为长期在娱乐圈跟时尚圈里混的人，审美方面自然是非常挑剔的，连进入魔方时穿的衣服也是他请人设计的情侣款，不但要舒服实用还得好看。
在挪威的时候曾被章俊峰吐槽说他就像是在玩“奇迹圆圆”。
偏偏聂渊还乐意让他玩。
排除穿着，两人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也截然不同，而且看他抽烟的动作显然是个熟练的老烟枪了。
纪无欢和聂渊相识二十多年了不说，现在又有过更为亲密深入的交流了，自然是闭上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他绝对不是聂渊。
“你是什么人？”
男人已经从他的反应里知道了答案，面具下的眉梢又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再次蹲下，兴致更浓了：“你说的那个圆圆叫什么名字？”
“......”纪无欢微微抿紧嘴唇，暗暗警惕起来。
他突然想到，这家伙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道具技能可以制造出让人迷惑放松警惕的幻觉吧？
自进入魔方游戏第四面开始，通关获得的道具奖励及魔方商城中刷新的可购买道具就有可能是pvp技能的道具了。
所谓的pvp技能道具自然就是对玩家也有效果的道具，纪无欢身上倒是有两个，但现在没有使用的机会。
然而男子下一秒说出口的话却让他再次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聂渊？”男人似笑非笑地吐出这个名字：“他叫聂渊，对吧。”
依然是自信又笃定的语气，他没有在试探！
“圆圆？呵，这种弱智名是你取得？”
卧槽，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家伙还会读心术的？太bug了吧？
这下纪无欢彻底无法保持淡定了，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警惕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纪无欢微微昂起下巴，用全身的力气摆出超凶的姿态。
“啧。”男人似是觉得有些好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家伙故作镇定的模样很像某种叫小熊猫的动物，这种小可爱生物在感受到威胁且无法逃走的时候，会立马站起来张开双臂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威武一些，吓唬敌人。
纪无欢感觉到了对方笑声里的嘲弄，一边努力挺起胸膛，一边不服气地怼回去：“我凭什么告诉你！”
“看来......你们不是仇人啊。”听男人的语气，他似乎有些意外。
准确的说，是非常地意外。
即使隔着面具，纪无欢也能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怪异眼神。
不是试探。
而是充满了不可思议与好奇，怎么说呢......就像在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很“新奇”的玩意儿。
譬如外星人之类的。
纪无欢虽然长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是非人类，更何况这目光是“欣赏爱慕”还是“瞧稀奇”，他是能分清的。
“他在什么地方？”男人又问。
纪无欢心说我t是知道的话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苍狂吗？但嘴上还是故作镇定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右侧传来了“咔嚓”一声。
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阴影密布的树林里有一道诡异的黑影一闪而过。
“有人！”
嘘，白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收起刚才那副悠哉悠哉的姿态，他站起来缓缓转过身面朝声音出现的方向，刷得一声，右手里多了一把细而长的银灰色长剑。
剑尖差点戳到纪无欢的鼻子，吓得他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是一把造型别致的西洋剑，刃身从头到尾都十分细长，尖端极其锋利，在剑柄上刻有两条张牙舞爪姿态威武的东方龙。
这倒是挺符合聂渊审美的，纪无欢想起初中的时候，那家伙曾偷拿了聂老爷子的钱，跑出去找纹身师企图在自己的背上纹一副霸气的九龙拉棺。
还要五个爪的。
结果纹到一半就被纪无欢发现并且举报了一波，然后洗纹身洗得嗷嗷的。
正想着，右侧的密林里又出现了脚步声，那道黑影再次一闪而过，距离更近了！
尽管知道来者应该是人，但恐怖游戏经历多了，这种诡异阴森的场景难免让人有些发怵。
纪无欢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先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提起武器就迎着声音走了过去，脚踩在湿润的苔藓上，无声无息。
嗯？喜欢正面刚这一点和聂渊倒也挺像的。
纪无欢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拿他们两人进行比较。
明明他只是一个和聂渊长得很像的人而已......吧？
青年没有时间多想，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这家伙良心发现不要他这个“残疾人士”的面具了，就算他脑子进水了不夺，指不定这周围还有其他玩家盯着呢。
也不知道这座森林有多大。
在刚才的十多分钟里，纪无欢身体里的麻醉药效逐渐消失，对身体的掌控也在缓慢地回归，虽然仍无法站起来，但手好歹是能动了。
他举起右手从荧惑守心里拿出皮蛋跟瘦肉。
几日未见，两只崽儿相当高兴，短手和长耳朵齐上，抱着他的脸亲昵地蹭了起来。
“麻麻，哇呜哇呜～”
“皮蛋瘦肉，去找你们的圆圆妈，然后把带他来找我。”纪无欢艰难地把它们放到地上。
“呜哇？”皮蛋歪着脑袋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瘦肉的两只绿色耳朵也比了一个大写的问号。
纪无欢哽了一下，叹息着认命了：“乖，快去找你们爸爸来救我。”
“呜哇！”两只崽儿昂首挺胸高高兴兴地接下了任务。
领了一颗糖果后，皮蛋就带着瘦肉迈出小短腿出发了。
虽然以皮蛋的行动速度估计走到明天也不见得能找到聂渊，可眼下的情况也算是聊胜于无了，谁让他现在动弹不了呢？
万一聂渊恰好就在附近呢？
很快右侧的树林里响起了打斗声，纪无欢趁机又缓了一会儿，待腿部也有了些力量，他艰难地站起来扶着树杆一步步往反方向走去。
由于树木密集，瞬移道具在这里很不好使，他只能靠走，不过倒也能利用这些大树杆来隐藏他的身影。
纪无欢拖着无力的身体断断续续地走出了几十米，累得够呛。
他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坐下打开了腕表上的地图，发现此时最高分成了9分，白狼的7分掉到了第二，第三则是4分。
他的坐标不在上面了。
青年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在心里暗叹这次实在是太倒霉了。
被人暗算了不说，还遇到了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说起来......那家伙到底是谁？他明明不是聂渊，可为什么会知道他曾经去过604女寝，而且还知道聂渊的名字呢？
对了......604女寝！纪无欢捕捉到了这一关键词，他开始回忆起自己在604女寝里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与众不同特殊能力的时候，也是那次他将猫咪项圈带回了现实。
他清楚地记得，一切的起因是他不小心被黑色匕首划伤了手指，然后眼前就闪现出了无数个跳跃的画面。
全是过去604女寝中的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2006年604女寝中的女鬼张小雪没有死。
第二个2006年604女寝中的女鬼张小雪死掉了。
接着在2004年的604女寝中的女鬼张小雪不但跳楼自杀，还直接杀了所有的室友。
最后在第三个2006年的604女寝里的女鬼张小雪被他用手机录制的秃头老师忏悔道歉视频气得“脱粉”，当场嚎哭着跑掉。
那个时候对面的床上突然坐起了一道黑影，接着就有手电筒的光扫到了他的脸上。
在强光的照射下他没有看清那是谁，但对方显然是看清了。
那也是在众多捏脸马甲中最接近纪无欢本人的一次了，几乎和他高中时期无异。
被认出来并不奇怪，因此白狼会不会就是那个拿电筒的男人？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出现在一个女鬼十多年前的回忆世界里？而且知道聂渊的名字。
纪无欢本以为当时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女鬼记忆中的世界，可假如不是呢？假如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
可里面又有那么多的前后矛盾，明明2004年已经死去的人为何会在2006年还活着？同样，原本已经搬出去了的室友，为什么会在2004被杀死，除非......
等等“pu系统”难道说是......
“parallel universes的缩写？”
话音刚落，纪无欢身后的大石头上传来一个轻佻的笑声：“呵，你很聪明嘛，不愧是能和‘我’一起组队的队友，百里挑一啊。”
纪无欢抬头一看，白狼正蹲在石头上低头盯着他，他的面具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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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手掌被划破，在疼痛的刺激下，这一拳是相当地用力，看着眼前这个化为流星飞出去撞在树杆上的玩家。
纪无欢再次愣住。
嗯？！这家伙这么弱的吗？五面玩家怎么会那么菜？
不，不对......他很快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原来先前推飞闵焱并不是记忆混乱下的幻觉啊。
纪无欢摇了摇仍有些恍惚的脑袋，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血液正在从掌心的割伤里溢出，顺着指尖滴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换成别人或许会产生自我怀疑。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那么凶？
但纪水仙不，还是那句话，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惊讶的了，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不但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膨胀！
他，果然是那个天选之子！
他，果然受众神眷顾！
他，果然宇宙第一帅！
纪无欢得意地翘起了并不存在的小尾巴，不但飞快地接受了眼前的情况并且彻底清醒过来了。
老实讲，从进入游戏到刚才他多少还是有些恍惚的，伴随着大量不知真假的画面涌入大脑，他有时候甚至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场景是现实还是虚幻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梦游。
那些画面如同碎片般零零散散的分布在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里，但中间却缺少了最重要的两段信息，只有它们能将所有的碎片全部连接在一起。
第一，那些真的是他所经历过的事情吗？
第二，如果是他，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这一切和魔方有关么？
青年深呼吸了一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先全部给压了下去，不管了，游戏还在继续，无论如何先找到聂渊再说。
根据刚才在圆桌上发生的混战来看，已经可以排除他左边的狐狸跟牛了，前者面具被扯下来过，而后者所使用的那把割喉匕首一看就是定制的，从刀柄到刃尖都是迷彩色，相当锋利，那不是聂渊的管用武器。
至于这个狮子......首先纪无欢不觉得聂渊会菜到被一拳砸飞，其次以他装逼如风的个性，也不屑于搞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偷袭。
想到这里，他拿出黑色匕首谨慎地走向那个被自己一拳轰飞的倒霉玩家。
只有短短一两米的距离，但他走得非常小心。
吃了一次被偷袭的亏，他自然不能再吃第二次了。
这次所有玩家应该都是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森林里的，天晓得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
他们所处位置的应该是在森林的内部，树木十分密集，顶端茂盛的枝叶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导致底下光线昏暗，加上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杆，阴影密布，根本看不清远处。
像极了恐怖故事里那种吃小孩的老巫婆所住的地方。
搞得纪无欢总觉得周围藏着人，注意力难以集中，不断扭头看向四周，任何一点点小的动静都会引得他神经紧绷，心里发怵。
由于直立植物会阻碍声音的传播，所以这里也异常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跟树枝上时会发出“咔嚓”声。
结实的泥土地上没有杂草，只有阴冷潮湿的苔藓，鞋子踩在上面的时候还稍有些湿滑。
当跨过树根走到狮子面具玩家面前的时候，纪无欢才看清了他，准确的说应该是“她”。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魁梧的女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七八，手臂肌肉结实，而且穿着一身宽松且便于行动的黑衣，一眼看起来就像个男人。
此时她躺坐在树杆下一动不动，四肢无力地下垂，匕首落在了地上，猩红的鲜血已经流到了脖子上。
刚才那一下好巧不巧刚好撞到了后脑勺，鲜血直流，也不知道现在是晕了还是已经死了。
纪无欢担心有诈，还特意走到侧面，将黑匕首抵住她的颈部动脉才动手摘了面具。
面具底下是一张皮肤黝黑的脸，五官立体、额头凸出、嘴唇偏厚，看起来有些像东南亚那边的人。
果然现在遇到的玩家都是外国人了。
在纪无欢拿到面具的瞬间，女人的身上出现了一圈灰白色的光，随后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漂浮的倒计时。
“3、2......”
倒数到最后一秒的时候，女人突然醒了，她睁开双眼看到面前拿着自己面具的纪无欢，脸上露出了充满懊悔与仇恨的表情，不过当注意到他的手在流血的时候眼里又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狠辣。
随着她和手中的狮子面具消失，纪无欢听到了“叮——”一声，跟着声音寻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个很像apple watch的黑色腕表，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数字“3”。
他本身有1积分，夺得面具后加1分，由于对方是狮子面具属于肉食性动物阵营，因此所获得的积分翻倍成了2分，加上本有的1分，3分是他当前的积分。
啧啧，挺轻松的嘛！现在的纪水仙十分膨胀，甚至有些小得意，像他这样一进来就秒杀对手拿到面具的，还有谁？！
不过得意归得意，膨胀归膨胀，刚进入游戏就夺得了面具，纪无欢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成为前三被其他玩家盯上。
就在他转身想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腕表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席卷而来。
他慌忙扶着身边的树杆才没有倒下，可眼前的场景却开始疯狂摇晃，就像喝醉了一般，脑子里多出了一台旋转的搅拌机，搅得他头晕脑胀四肢发软。
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纪无欢想起刚才那个女人消失前恶毒的眼神，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她的匕首上恐怕涂有迷药！
难怪她进攻虽猛却没有对准要害，原来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身经百战，精明得很，她深知在打架这件事情上女性和男性单打独斗硬碰硬很不划算，所以选择了使用这样的手段。
如此一来，她就不需要杀死或者打倒对手了，只需要制造哪怕一个小小的口子就可以得手了。
恰好纪无欢又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pvp游戏，没有足够的防备心，被打了个正着。
他扶着树杆坐下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腕表的屏幕，有一道白色光影从上面投射而出，这是一副平面的森林地图，上面有明确的方向跟坐标，还有比例尺。
其中闪烁着白光的圆点代表他本人所在的位置，闪烁的红色数字光点则代表当前分数最高的前三玩家。
随后他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现在的最高分高达7分。
应该是有玩家夺得了刚才在圆桌上先行动手玩家的面具，并且对方恰好属于对立阵营，因此分数翻倍了。
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恐怖，恐怖的是......
现在这个7分玩家距离他非常近！直线距离不到百米。
并且他猜对了，积分3的他现在恰好在第三名，和另一个家伙持平。
换句话说，对方也能通过地图知道他在这附近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已经听到了从右侧森林里传来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咔嚓......”
在这寂静的环境下，那人就像是踩在他的耳蜗上走动，异常清晰，每一步都伴随着神经的紧绷，本就晕乎乎的脑子开始随着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该死！
纪无欢知道以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也不觉得自己坐在树下就能跟只变色龙一样隐蔽不见。
他想站起来逃走，然而那迷药的威力远比想象中强许多，四肢完全使不上劲儿，非但没能站起来，还险些摔倒，一脚踩在地上的树枝上，发出了“啪”一声。
那个靠近的脚步声也跟着顿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确定了他的具体位置。
哦豁！
这一刻，纪无欢要被自己蠢哭了！
随着那个脚步声缓缓靠近，青年索性放弃了逃跑，他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药效快点过去一边努力直起上半身靠在大树的树根上，倒吸着凉气将流血的那只手塞进衣兜里藏起来，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
他试图掩饰自己几乎动弹不得的身体，以此迷惑对方，再找机会下手或者逃跑。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高大男人逆着光走过来了。
这个男人长得很高，体型和聂渊相近，穿着也是一身黑，他的脸上戴着一个表情凶猛的白狼面具，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捻着一根烟。
他走路的姿态十分悠闲，看上去就像是在公园里散步，如果身上没有血的话。
男人停在距离纪无欢两米左右的位置，抖了抖烟灰，藏在面具后的双眼打量着这只坐在树根上的绵羊。
“......”
在短暂无声的对视下。
纪无欢先开口了，他的第一句话是：“你是怎么抽烟的？”
这面具嘴巴的部位并没开洞，别说是抽烟了，连说话都是闷声闷气的，所以他十分挺好奇这家伙是怎么抽的。
难道说是1秒拿起面具，2秒快速地吸一口，3秒再放下面具，然后抽烟的过程中不断重复以上操作吗？
先不说有多麻烦，这一旦放下面具，那不就是自己吸自己的二手烟了吗？
嗯，应该给那些在公共场合抽烟的家伙人手配一个！
在这么紧急的时刻，纪无欢竟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不过他这一笑，似乎还真唬住了对方。
“......”该男子收回踏出半步的脚，一言不发，仍以一种捉摸不透的眼神打量着他。
纪无欢以为他听不懂中文，还专门用英文问了一遍。
“......”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于是他又用法语重复了一遍，还不回答，就用意大利语重复了一遍，再不回答......他也没辙了。
这个戴着白狼面具的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在这样眼神的注视下，纪无欢有了种被彻底看透似乎已经无处可逃的感觉。
他发现了吗？
“......”
整整两三分钟，这个男子终于说话了，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吐出四个字：“你动不了。”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果然，他发现了！
被拆穿的纪无欢猛地瞪圆了眼睛，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家伙的声音......
“圆圆？！你是圆圆？！”纪无欢激动地叫了起来。
“圆圆？”男子手中的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他又抖了抖灰，如纪无欢想象中的那样推开面具吸了一口，但动作却不紧不慢，透着几分从容不迫。
尽管只有一秒，但纪无欢看清了面具下露出来的那张脸，他的鼻梁很挺，嘴唇浅薄，脸颊线条冷硬，单眼皮微微下敛，眼神冷冰冰的。
“不、不对，你不是圆圆！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纪无欢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脸上兴奋的表情僵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和聂渊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也一模一样，但是他身上的气质以及注视他时候的眼神却截然不同。
他绝对不是聂渊！
“怎么？”男人的眼里露出了几分疑惑，他走到青年面前蹲下，用手抬起面具，轻轻挑了挑眉梢，薄唇对着他吐了个烟圈，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认识我？”
他说完猛地伸手摘下了纪无欢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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