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魔岛幽魂（2）

    暮薄西山，桃花岛酝酿在一片和韵的璀璨之中，整个桃花寨都被镶嵌在一层淡淡的金黄色之中，落霞孤鹜，秋水无尘，连带着每一寸的时光都变得柔软。

    桃花如黛，黎曜尘一袭白衣踏在纷落的花雨之中，伟岸英挺的身影晕染着慈悲，走在他面前的是晏如君和阚星辰，治愈楚澜裳之后，黎曜尘便随同二位前辈在此畅游。

    期间，黎曜尘便同二位前辈讲述着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经历，晏如君和阚星辰听的津津有味，晏如君便打趣道：“曜尘，人生得一善缘不易，你和公主殿下这段机缘实在令人艳羡，且行且珍惜吧。”

    想到心上之人，黎曜尘的面颊略过一道微浅的绯红，低头不语，算作默认。

    五圣之名绝顶江湖，黎曜尘虽然和慕容烟雨风墨絮皆有渊源，然而却从未和五圣之中的其他几位前辈有过接触，如今见晏如君给人的感觉倒像是有些童心未泯，谈吐颇为风趣，而阚星辰给人的感觉到更为亲和，就像是一位家族的长辈。

    黎曜尘一边追随着二位前辈的步伐，一边说道：“几位前辈每年都要相聚一段时间么？曜尘却是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不过师父周游列国都能抽出时间前来赴约，可见这个约定对于几位前辈应该是非常重要吧。”

    本来黎曜尘只是随口的一句，然而晏如君和阚星辰二人闻言之后竟然同时一怔，霎时的寂静让黎曜尘有些措手不及，二位前辈的表情让他的心中大为不解，就好像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一样。

    阚星辰轻咳一声，似是意有所指的绕过这个话题说道：“几日前收到了墨絮的来信，他在信中说的就是今日会到，如今看着天色，他应该也快登岛了。”

    晏如君有些不自然的笑道：“是啊是啊，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墨絮了，也不知这一年来他过的如何。”

    黎曜尘听闻风墨絮将至的消息，心中兴奋迭起，自然将刚刚那个片段抛诸脑后，风墨絮与他虽无师徒之缘，然而在他的成长历程之中却扮演着不可或缺的一环，他将毕生所铸的宝剑和剑法悉数相守，在黎曜尘的心中，已经将他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位恩师。

    阚星辰淡笑说道：“呵呵，墨絮还能如何，武痴一个，估计还是躲在哪个角落之中默默钻研剑法呢……唉，说到墨絮，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和……”

    阚星辰自知失语，便在晏如君略带几分警告的目光下缓缓噤声，晏如君戒备的看了看黎曜尘，好在黎曜尘并未将心思放在二人的对话之间，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曜尘啊，时间也不早了，公主殿下的病情虽然得以稳定，烟雨在旁照顾了这么久，殿下应该快醒来了，你且先回去，殿下醒来得知你在身边，便会更加安心的。”阚星辰对黎曜尘说道，只有晏如君听得出，其实他有意支开黎曜尘。

    黎曜尘自然不知道二人心中打算，算计着时辰，按照师父之前的施针，楚澜裳应该快醒来了，每每想到楚澜裳，黎曜尘的眼底总会流露出醉人的温柔，就连嘴角都会不自觉的浮起朦胧而绚烂的笑容。

    黎曜尘离开之后，偌大的桃林之内就剩下了阚星辰和晏如君二人，二人的表情皆自蒙上了一层凝重，花雨纷落，映在二人眼中，却带着一种鲜血般的沉重感。

    阚星辰随手抓过几片散落在空中的花瓣，放在手中十指相扣，再次张开手指的时候，花瓣却幻化成了两只翩翩飞舞的彩蝶，从他的手中渐渐飞远。

    这是阚星辰小时候经常给他们表演的幻术。

    风墨絮看着那两只渐行渐远的彩蝶，原本交织在空中的弧线逐渐分离，最终背道而驰，他的心中没来由的滑落一阵伤感，旋即一道苦笑印在脸上：“这么多年了，看来，没能走出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

    阚星辰想到刚刚黎曜尘那一句话，让自己险些失语，他长吁一口气，和晏如君二人并肩站在一处，二人的视线各自望着别的方向，轻声说道：“那个秘密，或许我们只能将它一直带到坟墓里面了……”

    晏如君表情忽然紧紧纠在一起，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说道：“可是我们这样对烟雨……”

    晏如君的声音忽然哽住，风墨絮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肩头，语气充满了无奈的惆怅：“就是为了烟雨，我们当初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不是么？”

    楚澜裳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一片黑暗的沼泽之中，她不能呼吸，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拼命的扼住自己的咽喉，无边际的痛苦几乎将她侵蚀……

    忽然一片光亮，穿透了所有的黑暗，那道光就像是新生的希望，将她萦绕在一片温暖之中，黑暗逐渐被驱散，她听到有一个声音在温柔的低喃着什么，可是她又什么都听不见，她也什么都看不见，她忽然感觉到有一个人的脚步离她越来越远，她想要抓住，却频频落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升起一道空落落的痛苦，慢慢的沉淀，扩散……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楚澜裳在一声惊呼之中从竹床之上惊坐而起。

    醒来之后，眼前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楚澜裳喘着粗气，两颊的汗渍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发丝都浸泡汗水中，黏嗒嗒的，让她有些难受。

    “你醒来了？”温柔的声音就像悠扬婉转的牧笛，让习惯了黑暗的楚澜裳感到有些突兀。

    不是熟悉的黄芪清香，楚澜裳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慕容烟雨。

    “是慕容前辈救了我，澜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楚澜裳想到午时之际自己的眼痛症突发，残存的记忆告诉她，是慕容烟雨和黎曜尘合力再次抑制住病情，如今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舒服极了，自然要感谢慕容烟雨的搭救。

    此刻楚澜裳就在桃花寨的竹楼之内，整整一个下午，慕容烟雨一直默默的守在这里，许是看着那张在无限时光之中蓦然重合的容颜，让她微微荡起了曾经的记忆。

    慕容烟雨端着一盘黄澄澄的水果看着楚澜裳笑着说道：“尘儿说过你除了水果不吃其他，这个季节，这桃花岛之上最常见的水果便是菠萝了，你常年在北方生活，对于菠萝接触的应该比较少，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楚澜裳被慕容烟雨亲自喂食，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她的确没有听说过这种水果，凑近面前的时候嗅到了一股奇异的清香，这种味道她倒是极喜欢的。

    “还有，以后莫再叫我什么慕容前辈了，我比你长了年岁，你便唤我烟雨姐姐即可。”慕容烟雨黛眉浅笑的说道。

    楚澜裳一块菠萝险些噎着，匆忙下咽急忙推诿道：“前辈是尘哥哥的守业恩师，师长为尊，澜裳怎可如此放肆？”

    楚澜裳这样一副娇媚动人的小表情将慕容烟雨逗得笑出来，楚澜裳姿容绝色，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之间的神态，也会让人心生缱倦爱不释手，也就怪不得连自己那个都快四大皆空的傻徒弟都能被楚澜裳迷得颠三倒四了。

    “我与曜尘是师徒，与你是姐妹，有何不可，前辈二字我听着就不顺耳，我慕容烟雨生平最为看不惯的就是礼法教条，我许你如此称呼，你便要顺我的意，除非你是不想认我这个姐姐！”慕容烟雨含笑的说道，声音明明温柔似水，却带着闪电般的犀利。

    “这……”楚澜裳将头耷拉的更低，最终只能盛情难却的唤了一声，“烟雨姐姐……”

    “诶！”慕容烟雨大声的应道，看着楚澜裳这副乖巧的模样，心中简直软成一滩水，都快忍不住想要把楚澜裳抱在怀中狠狠疼爱一番。

    说着，慕容烟雨便起身，将呈装着菠萝的果盘从楚澜裳的手中接过，然后对楚澜裳说道：“你的眼疾刚刚算是稳定下来，这几日我会和尘儿一同为你治疗眼疾，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我大概能保得住你的性命，至于你的双眼能否看到光明，我就没有把握了……”

    楚澜裳听到慕容烟雨说能够保住她性命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险些喜极而泣，甚至声音颤抖的再次问了一声：“烟雨姐姐真的能够保住裳儿的性命？”

    这一声烟雨姐姐柔而不腻，简直让慕容烟雨心中甜到神魂颠倒了，飘飘然的说道：“我若不能保你性命，岂不枉为了这医圣的名号？不过我倒是好奇，你的双眼即便无法复明，可是看你的样子好像并不在意。”

    楚澜裳柔声道：“人生多有不易，何苦强求，就算什么都看不见，能够永远陪在爱人的身边，岂不是千万人中唯独的那份幸运？”

    慕容烟雨闻言微微一愣，脸上随之泛起涟漪，心中似是穿越了无限的时光，对着尽头的那一个人说道：辛夷，你听到了吗，血缘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东西，看着她，就像在看着数年之前的你，辛夷，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救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