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凶影昭然（4）

    黎曜尘和楚澜裳一道出现，这两日多的奔波，二人的身上均染上了不同程度的风尘，他们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转机，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潇湘皇后自然是乐此不疲，在场却有另外一道目光染上了些许的凝重，似乎是在惊诧着楚澜裳的出现。

    “无量天尊。”弥远真人见到楚澜裳和黎曜尘相携而来的身影之后备感欣慰，“楚施主和黎施主平安归来，实乃多日阴霾之中的一大幸事。”

    见了楚澜裳，潇湘皇后显得更为激动：“澜裳，这两日你们究竟去了哪里，缘何羽林卫搜遍罗浮山也没有找到你们？”

    不明就里的人自然不知道为什么潇湘皇后堂堂一国太后竟然会对这个盲眼少女格外亲切，更加诧异的是那虎威犹存的司徒大将军连安南皇子都不放在眼里，却在楚澜裳面前似乎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甚至比太后更加让他敬畏。

    楚澜裳循着众人的方向一一笑过，柔声说道：“算是经历了一些故事，好在有惊无险，途中又多遇贵人相助，这才得以平安归来，让太后和真人挂念了。”

    “姐姐！”一道娇小的身影自人群之后奔出来，直接就扑进了楚澜裳的怀中，冯雨涵看见楚澜裳的那一刻实在忍不住心中悲喜交加的情感，两日的分别让这小姑娘终日惶惶，如今心中巨石落地，心中感概无以复加，“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楚澜裳素白的柔荑摸索着温柔的覆上了冯雨涵的侧脸，声音之中似是有些歉意：“雨涵担心了。“

    冯雨涵在楚澜裳怀中轻轻扬起头小声问道：“澜姐姐，那钟离姐姐和菀儿姐姐她们呢？”

    楚澜裳笑容翩跹音色温润的回道：“她们也很好，不过现在两位姐姐有些事情，要稍晚一些才能赶过来。”

    楚澜裳的出现让整座四圣殿的气氛都起死回生，冯雨涵想到已故多时的清玄道长，不禁有些伤感的圈紧了楚澜裳的腰身，低声沉沉的说道：“姐姐，清玄道长也不在了……”

    “嗯。”楚澜裳柔声回道，“姐姐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

    楚澜裳这句话就像一位盖世的神医妙手回春挽救了一位危在旦夕的病人，潇湘皇后闻言一喜，平日优雅的声线此刻也禁不住那般欢喜的问道：“澜裳，你可是知晓了长生观案件的真相？”

    楚澜裳点了点头，在场众人心中一惊，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又让人们心中不知所以。这时阮柏宇冷冷插言道：“姑娘莫是在说笑什么，白纸黑字，如今真凶已然供认不讳，我们此刻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应该追究由谁来承担这一笔累累的血债？”

    楚澜裳转向了阮柏宇的方向，一双清净的美眸，虽然没有丝毫的焦距，却不失那珠玉琉璃般素雅的神韵，阮柏宇不得不承认，即使经过两日的落魄，再次出现的时候，依然掩盖不住楚澜裳倾世的绝美。

    “清玄道长……并不是凶手！”楚澜裳朝着阮柏宇的方向，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声音清润柔和，却不卑不亢，甚至给人一种极具威严的错觉，司徒浩身为大将军都不曾给过阮柏宇这样的心虚，阮柏宇震惊这个年弱自己的少女竟然会拥有这般气场。

    洁白的衣袂清扬，黎曜尘此刻已经蹲在了清玄道长的身边开始查验起来，开口的声音犹如钟鼓般清隽悠扬：“尸斑初显，皮表微僵，死亡时间今日清晨，死者筋脉尽毁，真气逆流，看似自尽……”

    黎曜尘的话语的尾音轻柔婉转，耐人寻味，清昌道长却是听出了些许疑惑：“曜尘，你刚刚说……看似自尽？”

    这个字眼用的十分恰当，却将这个浅显的真相推到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境界中。

    黎曜尘淡淡一笑，白衣似雪，哪怕微染尘埃，也遮不住那阵仙逸之感，人们不禁纷纷惊艳，黎曜尘和楚澜裳相携的画面，美好的就像那些上古时期的神话传说。

    “道长，在座各位，多半都是习武之人，大家行走江湖的时候，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在某一种情形之下，我们通常都会迫不得已的逆行真气！”

    “中毒之时！”钟离甫轻声回道，他朝黎曜尘点了点头，不愧是公主殿下都刮目相看的少年，除却那副惊似天人的外表，心思之中的细腻更是令人惊叹。

    钟离甫的话语让众人都纷纷了然，习武之人在中毒的时候，为了防止毒性在体内的蔓延，通常都被选择闭气抑毒，然而这种方法虽然得当，风险却也随之而来，稍有不慎，就会真气逆流伤及经脉，和习武之时的走火入魔异曲同工。

    阮柏宇冷哼一声，直接指控般的对黎曜尘言道：“兄台休要在此信口雌黄，你刚刚也说过，只是看似自尽，而并未说过不是自尽，所谓中毒一说也只是你的凭空猜测。清玄的尸体就在这里，刚刚钟离大人已经检验过，清玄的尸体之上毫无中毒迹象，你若执意歪曲事实，那么就请你当众说出，清玄道长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不似阮柏宇那微妙闪烁的急躁，黎曜尘脸上的云淡风轻让人更觉安逸和舒适，面对阮柏宇近乎为难般的质疑，黎曜尘依旧淡然笑道：“清玄道长，的确并没有中毒迹象，而且清玄道长也确实没有中毒！”

    黎曜尘这句话让在场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清玄道长没有中毒，真气逆流的话无疑就是自尽啊，那样的话还是一样解释不清啊。

    司徒浩万般无耐的看着自己面前这位未来的“驸马爷”，就像说小话一样的请示道：“小兄弟啊，你这……说来说去不是等于没说一样么？那清玄道长究竟是不是自杀呀？”

    黎曜尘浅笑回道：“是，也不是。”

    黎曜尘的话语让所有人的摸不着头脑，冯雨涵歪着头一脸可爱相的看着这位长相俊俏的大哥哥，不禁奶声奶气的问道：“曜尘哥哥，你这说的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明意闻言也有了急躁起来，毕竟师叔的名誉对他来说十分的重要，也随之开口问道：“黎施主，您的话语禅机高深，小道修行尚浅，多有不解，还望施主不吝言明，师叔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黎曜尘的语调依旧缓慢的说道：“清玄道长死于真气逆流，造成这一死因的，确实是他自己，但是，他逆行真气却不是为了自尽，而是为了解毒。”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儿，最后竟然又回到了当初的矛盾点上，在场的人们顿时有一种被黎曜尘耍了的感觉，裴玉雄这时冷冷的开口质疑：“可是你刚刚明明说过，清玄道长并未中毒！”

    黎曜尘点了点头：“清玄道长的确没有中毒，但是我知道，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而清玄道长当初，却并不知道，清玄道长死前，以为自己中了毒，而且这种被他误以为的毒还十分的厉害，清玄道长被迫逼毒，殊不知正是这个错误的判断，害了道长的性命。”

    “以为自己中了毒？”冯雨涵完全听不懂黎曜尘的话，“曜尘哥哥，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清玄道长明明没有中毒，为什么会以为自己中毒了呢？”

    黎曜尘顿了顿便道：“自然是因为，清玄道长自身出现了某些类似中毒之后才有的症状，但是事实上那些症状却不是因为毒物而引起的。”

    “够了！”阮柏宇一声冰冷的呵斥止住了黎曜尘即将开口的话语，“黎兄，你是说来说，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说辞，莫非是有意帮长生观拖延时间么？我不管什么中毒与否，清玄道长自尽是真，身后桌案之上那些作案的工具也是真，他死前留下的遗书更是真，这些证据，远远比你那些空口无凭的揣测要直观的太多！”

    阮柏宇一口咬定清玄道长就是幕后元凶，黎曜尘有意辩驳，奈何空口无凭只好作罢。

    “皇子殿下。”清润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人们的目光重新凝聚在楚澜裳的脸上，面对着阮柏宇步步紧逼的狰狞之色，楚澜裳绝美的容颜之上一片宁静的神韵，就像云卷云舒的蔚蓝苍穹。

    “皇子殿下也莫急，之前您和太后约定三日为期，如今并未逾期，清玄道长死讯突然，案件前后还有诸多莫名的因果有待商榷，殿下可否冷静片刻，静听澜裳一言。”楚澜裳的声音虽是轻柔，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鼎重。

    说罢，楚澜裳便继续说道：“殿下或许有所不知，清幽道长被杀当日，正是开光仪式的首日，诸位道长在开光仪式的间隔纷纷各自忙碌，其间，清玄道长受弥远真人的委托，长生观西面的百草园为我采摘治疗眼疾所用的四叶草，恰巧，当时我的几位朋友们都在，所以清玄道长并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就足以推翻清玄道长是凶手的这个结论！”

    楚澜裳一番话有理有据，顿时让阮柏宇有些哑口无言，长生观的道众听闻楚澜裳的辩护之后，纷纷心中感慰的默念着无量天尊，还是人家女施主有本事，不急不躁，却一语中的的让真相摆在眼前。

    阮柏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楚澜裳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色：“三皇子殿下，关于长生观连环血案的凶手，澜裳心中，有一个更好的人选，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兴趣听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