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血漫长夜（2）

    长生观，清幽道长的山房之内，黎曜尘循着清晨的记忆找寻着他之前发现的那个信封，黎曜尘记得当时就是在内室的书架之内见到的，然而，时隔几个时辰之后，再次回返到此，原本隐藏在藏书之间的那道土黄色的信封竟然不翼而飞了！

    “早上的时候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呢？”黎曜尘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架，有些诧异的说道。按照楚澜裳的推断，凶手击杀清幽道长的动机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而唯一能够查清楚这个线索的途径就是根据之前清虚道长的几句话，那个信封很有可能是一个关键的证物，清幽道长每年都会离开长生观一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

    早上的时候那个信封原本唾手可得，但是由于楚澜裳的眼痛症突然爆发，黎曜尘瞬间方寸大乱，所有的一切都不管不顾的抛到了九霄云外，而后发生的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就将这个插曲耽搁下来，想不到再次回访，之前的一竟然已经不复存在了。

    楚澜裳撑着玉杖静静的站在黎曜尘的身后，对于事态的发展，楚澜裳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长生观水深火热，内含奥妙无穷，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在隐藏着什么秘密一样，所以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有人盯着我们，应该是趁着尘哥哥替我诊治双眼的时候，偷偷潜入到这里。或许，之前发现的那个信封，已经被彻底销毁了……”楚澜裳的声音清静柔和，黎曜尘却不如这般安闲自若，闻言之后顿时有些气馁：“既然如此，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楚澜裳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一道彩霞缱倦般的笑容，面对着黎曜尘的方向说道：“尘哥哥不必焦虑，这个结果并非一无所获，现下看来，销毁证据的人定然就是真凶无疑，如此可见，那封信封绝对是非常重要的证物，虽然遗失了重要的证据，却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我们的猜想。”

    楚澜裳的声音就像一颗定心的灵丹妙药，黎曜尘仿佛恍然之间沉迷在她这样的表情之下，除却那不真实的美感，黎曜尘更加欣赏的是楚澜裳的心境，在她的面前永远没有绝境二字，不管多么糟糕的境遇，楚澜裳总是能够总结出积极的一面。

    “只是一个线索而已，对我们来说还不足以致命。”楚澜裳这时缓缓开口道，“尘哥哥，早上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对这里进行一次十分彻底的清查，如今时间充裕，我们不妨再好好找找，会不会在其他的地方，也残留着一些关于清幽道长秘密。”

    黎曜尘点了点头，很快整理好而来自己的情绪再次投入到了搜查之中。楚澜裳说得对，一个人的尸体和他的遗物是死后留给这个世上最后的两大证据，他不能因为仅仅一个内容不明的信封的得失就断言整个案情的进展。

    黎曜尘自问自己行医多年，心性虽不算大贤，至少能够做到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此刻黎曜尘全无之前的风度，他现在似乎对于这个案情过于的执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想放弃，黎曜尘太迫切的希望这个案子能够早日水落石出，因为他不知道楚澜裳的眼疾还能留给他多久的时间，他必须赶在病情彻底失去控制之前找到传说中起死回生的凤凰血。

    黎曜尘再次在清幽道长的山房之中忙碌起来，楚澜裳则默默的站在一边汇总现下所有的线索，清幽道长和清虚道长的死都太过于离奇，到了现在楚澜裳都想不明白凶手犯案的手法，

    沉浸在两扇巨大的衣柜之前仔细翻找每一件衣服，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便柔声说道：“对了，裳儿，三皇子阮柏羽刚刚请我去给那位裴大人诊治，我仔细的查验过，裴大人确实是感染了风寒，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没有出席葬礼和搜寻清虚道长下落这两件事情。如今我已经给他开写了驱寒除湿的方子，相信到了明日午后应该就能差不多痊愈。”

    这个结果倒是让楚澜裳带着几分意外，望着黎曜尘所站的方向，楚澜裳疑惑的说道：“我自然对尘哥哥的医术深信不疑，但是这个结果未免也太过于离奇了，昨日开光仪式那位裴大人明明还是生龙活虎，况且此处也并非回疆那种昼夜温差极大容易感染风寒的气候，怎么可能短短一夜之间就病倒了呢？”

    如果不是从黎曜尘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楚澜裳险些就要怀疑早上偷走信封的人是裴玉雄了，可是裴玉雄感染了严重的风寒，那么今天早上跟踪他们并偷走信封的人究竟是谁呢？

    楚澜裳的这个问题就连黎曜尘也百思无解，可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请容不得他多做质疑。黎曜尘从衣柜处离开，开始专心制止的敲打内室的地面的砖缝和墙壁，之前的经历之中不乏在这种地方发现线索的先例，黎曜尘一边忙碌搜寻，一边同样疑惑的语气回道：“裳儿，莫说是你，就连我行医多年，也未曾听闻过这样的怪事。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怀疑裴玉雄，安南使团动机深奥，裴玉雄本身就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虽然我未曾与其交手，但是我的感觉此人的武功一定不在我之下，母子崖的那件血案，就算利用了诡计，我也敢断言一定是某位武功高手所为，裴玉雄恰好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我尚且对此人疑惑有加，裳儿对他的质疑应该更大才对。”

    说话之间，黎曜尘已经敲打了大部分的地面，同时继续说道：“可是，如果裴玉雄身上是伤口，我还勉强能够猜想是他有意为之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裴玉雄确实是感染了风寒，这种情况下凭我们个人能力根本无法伪装出来……”

    不仅是无法伪装，一个常年习武体魄强健的高手，一夜之间，在这样的气候之下竟然感染了风寒？这简直就是举世无双的笑话！

    楚澜裳安静思考的时候，黎曜尘继续说道：“而且刚刚我在为裴玉雄诊病的时候，专门观察了他的面色，可是却令我很奇怪，如果是按照三皇子阮柏羽的话说，那位裴大人是昨夜感染的风寒，可是他的表情实在过于憔悴，就好像是久病不愈所积攒出的极度虚弱之色，这点我也十分的疑惑，初染风寒，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绝对不可能如此的严重。而且，除了憔悴的神色之外，裴玉雄还有一个地方让我特别在意！”

    “哦？尘哥哥指的是什么？”楚澜裳素知黎曜尘细致入微，他能够提出的线索，往往都十分的犀利而关键，所以黎曜尘开口的刹那便引起了楚澜裳的注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曜尘忽然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然后凝重的目光飘向远方说道：“是汗水！”

    “汗水？”楚澜裳想不通，关于医理方面的知识，楚澜裳完全是零基础，可是凭借仅有的常识，楚澜裳并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令黎曜尘在意的，于是楚澜裳秀眉微蹙的问道：“尘哥哥，风寒期间的病人，排汗量增加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么？”

    黎曜尘点了点头，对于楚澜裳的理解并未直接给出否定的见解，而是耐心的解释道：“裳儿根据生活常识得到这样的结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可是有的时候，常识只是我们看起来那样，而不是我们理解起来那样。风寒期间，病体的体温会大幅的升降，根据体温和外界温差的变化情况，从而增加了排汗量，可这是藉由风寒引起的高烧反应，汗水应该是低温，而刚刚我诊治裴大人的时候，他身上流淌的汗水并不符合这个规律！”

    楚澜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她下意识的询问道：“尘哥哥，难道汗水和汗水之间也有区别么？”

    黎曜尘点头道：“裳儿有所不知，病体的排汗之所以温度偏低，是因为体温的升降导致，而常人如若在炎热高温的天气做出剧烈运动，也会排汗，不过这个时候排出的汗水不同于病时，是热的！”

    说着，黎曜尘趁着楚澜裳一脸惊疑的表情之下，做出了最后的解释：“我在面对裴玉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身上流出的并非附和病人病情的冷汗，而是……热汗！”

    楚澜裳终于理解了黎曜尘的意思：“尘哥哥是说……裴大人流出的汗水不是因为风寒病情导致，而是就好像在高温环境之下做了剧烈运动之后的反应？”

    黎曜尘点头道：“正是，不过这个结论却和现实南辕北辙，裴玉雄身患风寒，卧床已达半数昼夜之久，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空余的时间做什么剧烈运动，可是再也解释不通，为什么裴大人会流出正常人流出的那种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