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魔灵之舞（2）

    “母后快到寿辰了？”楚澜裳目露一丝关切，旋即默默心算一番便道，“也是，算起来下月初旬就是母后的寿辰了，皇兄对此一向在意，倒是澜裳的疏忽，尚未给母后恭礼请安，而今澜裳外出，到时候恐怕不能按时出席母后的寿辰了……”

    潇湘皇后笑着轻抚楚澜裳的侧脸：“澜裳不必谴责，我听皇上说了此事，如今贵人相助，你的眼疾有了曙光，与我而言自是喜事一桩，只是听闻你这一路上磨难不断，总是卷入谜团和纷争之内，我只希望你能时刻平安。”

    说着，潇湘皇后再度将目光望向了一侧一直恭敬侍立沉默不语的黎曜尘，无论是当初的楚光瀚还是如今的潇湘皇后，不管是什么人，在第一眼看见黎曜尘的时候总会生出一种欣赏的情愫，黎曜尘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暖而踏实的，潇湘皇后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欣慰，这一路上若是能有这样一个男孩子时刻照顾保护着楚澜裳，她便也能够放心了。

    “你就是皇上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位医术高深的少年？”潇湘皇后淡笑着看着黎曜尘。

    黎曜尘闻言不疾不徐的恭敬行礼道：“回太后，草民正是黎曜尘，奉皇命所托，陪伴裳儿寻找能够治愈眼疾的草药，如今来到长生观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求第三位药引赤练七叶草。”

    “御医院首座吴轸行医多年，是我朝首屈一指的太医，曾经为皇室治愈无数顽疾，尚且对澜裳的眼疾束手无策，你小小年纪，你小小年纪，竟然能够治愈澜裳的眼痛症，甚至能够开出让澜裳双眼复明的方子，真是我朝之幸。”潇湘皇后望着黎曜尘的脸神情宽慰的说道。

    黎曜尘微微躬身，顿首拜道：“太后娘娘，草民救治裳儿，并不是由于她是大殷的公主，只是因为她是楚澜裳，仅此而已。”

    黎曜尘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楚澜裳位高权重的身份，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楚澜裳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没有了出处，自然也就没有了烦恼。

    黎曜尘迫切的希望忘记一切，就连当初他和刑瑛之间的约定他都想要置之不理，一路走来，他已经深深的明白了自己对楚澜裳的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那是一种携手一生的坚定信念。所以现在支持着黎曜尘前进的唯一一个动力，就是楚澜裳曾经在荆州城答应过的，只要抓住那位银衣少女，帮助楚光瀚保住社稷，她便再也不会理会朝堂之事，而是和黎曜尘归隐田园，做一对神仙眷侣。

    听着黎曜尘的话语，楚澜裳的心头划过一道倘佯的暖流，不禁有些微微含羞的低下了头，稍稍露出一道腼腆而甜蜜的笑意，就像鲜花的嫩蕊含苞待放的娇颜，那么的美好而纯净。

    潇湘皇后的眼中再度划过一丝安慰，然后悄声叮嘱黎曜尘道：“澜裳的母妃早逝，先帝终日忙碌军政，澜裳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被派往了战争之中，她自幼得到的就比别人少了很多，我一直都在思考着如何去补偿她，如今有你在，我的心中也能减少一丝对她的愧疚了。”

    黎曜尘闻言受宠若惊般的抬起头，潇湘皇后乃是当朝国母，世人都知道楚光瀚至今没有立后，放眼后宫也只有一位贵妃而已，可见潇湘皇后的身份足以举国震颤，如今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不得不让黎曜尘心生恻隐。

    闪电般的思绪前进着，黎曜尘想到了楚澜裳双眼的病因，他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楚澜裳，她的双眼是因为自幼饮用的母乳之中含有剧毒，很有可能她的母妃也是因此而死，现如今潇湘皇后又对楚澜裳百般呵护疼爱有加，这不得不让黎曜尘朝着一个可怕的地方去联想。

    难道楚澜裳的母妃当年就是被潇湘皇后……

    想到这里，黎曜尘瞬间清除了脑海中所有的思绪，就算真的如此，也不要将这段历史重现人间了，他希望楚澜裳能够有一个平静安稳幸福的人生，他不想让自己爱的女孩不断的卷入各种各样的阴谋和仇恨之中，他宁愿所有的痛苦自己一个人背负，他希望的，只是亲手让自己的女孩幸福。

    “澜裳，黎曜尘是一个值得珍惜的人。”这是潇湘皇后对楚澜裳说的最后一句话。

    两个人从潇湘皇后的山房中退出，在司徒浩的恭敬目送之下离开这个院落，走在后山的山路之上，茂密的棕榈叶交相掩映，就像一柄碧绿的大伞，放眼山路之上尽是或浓或淡的绿荫，明明身处这样凉爽的美景之中，楚澜裳却依旧维持着刚刚一言不发的样子。

    黎曜尘不禁柔声问道：“裳儿怎么从刚刚开始便一直沉默着？若是有心事，便拿出些述说与我，总是这般不言不语，是要令人担心的。”

    楚澜裳一边轻缀着手中的玉杖，一边若有所思的说道：“尘哥哥，我没事，只是心中忽然有些忧虑的感觉，太后娘娘常年久居深宫，几乎连琼花城都很少走出，此次怎会如此突然的不远千里来到了长生观？”

    黎曜尘言笑晏晏的说道：“娘娘刚刚不是说了，此番前来是为了寿辰求得灵签，只是偶遇了此次开光仪式，便作为大殷皇族的上宾在此观礼的。”

    楚澜裳听罢还是不放心的摇了摇头说道：“尘哥哥有所不知，太后又不是第一次操办寿辰之事，往昔的每一次，都是皇兄亲自主持打点，太后对此漠不关心，这一次竟然能够亲自动身前来，这样的理由，未免过于牵强了些，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般……”

    黎曜尘轻轻将楚澜裳的肩头拥在掌心，而后附耳轻声说道：“裳儿，自从和银衣少女交手之后，你就变得总是这般的敏感多疑，其实有的时候我们总是将问题想的太复杂了。”

    “不！”楚澜裳安静的窝在黎曜尘的胸前，可是语气中却难掩倔强的说道，“尘哥哥，这一次的长生观之旅不同以往，里面牵扯了太多的离奇，自从昨晚菀儿遇到了那位神秘的白发魔鬼，无论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我都认为我们已经卷入了一次阴谋之中，值此关头，太后竟然又神秘莅临长生观，我总觉得，一切的一切之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内在联系！”

    “裳儿！”黎曜尘再次打断了楚澜裳的话语，这一次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似乎察觉到了黎曜尘语气中的强硬，楚澜裳的神色也呆滞了下来，被黎曜尘紧拥在怀，被迫抬着头望着黎曜尘的方向。

    黎曜尘平伸双手紧紧的扣住楚澜裳的肩头，低着头目光炯炯的盯着楚澜裳近在迟尺的一双美眸，语气强硬的说道：“我不想让你太累，不要再想那么多了，算我求你可以么，一切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我们得到七叶草之后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是因为自私，只是他不希望看见楚澜裳被各种无形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忽然在楚澜裳身后不远处的棕榈林之中，黎曜尘的目光随之被吸引，楚澜裳也似乎意识到了身后的异动，二人齐身观望而去，层叠的树影之间走出了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赫然便是弥远真人的大弟子清幽道长！

    “道长？”黎曜尘望着由远及近疾步走来的清幽，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刚好便是后山和道观飞云顶道观之间的那一段山路临近中央的位置，按照黎曜尘脑海中的蓝图，距离此处最近的便是明意口中那座来历不明的闹鬼宫殿，而且那座险峻异常的断崖也在这一带附近，今天上午观礼之前他们也在钟离瑾月的口中得知了母子崖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出现，再次深深的牵动了楚澜裳的心绪，更加觉得这座长生观的诡异之处。

    清幽不知道是在专心赶路还是什么，直到被黎曜尘叫住后才看见了二人的身影，刹那间清幽的身形猛然一顿，平静如深潭般的双眸微微涌起一丝不祥的异动，黎曜尘几乎在一瞬之间察觉到而来一丝心虚！

    此刻距离下一场开光仪式的时间所剩无几，按理来说，身为主要角色之一的清幽理应前往女娲殿准备相关事宜了，怎么会如此神色仓皇的出现在这个地方，黎曜尘看着清幽的行进路线，明显是从飞云顶的方向匆匆的朝着后山赶来，而且刚刚清幽那一道闪烁其词的目光更是让黎曜尘的心中写满了未知和不解。

    “二位施主。”清幽强忍心中的慌乱，轻甩肘间的拂尘朝着二人微笑问候，未等黎曜尘发问便主动回道，“仪式马上开始了，贫道还有一些仪式的用品遗落在山房，此番专程前来索取，二位是师尊指名道姓的贵宾，此刻也请尽快赶往女娲殿做好观礼的准备。”

    黎曜尘心中的疑惑被清幽的一番解释顿时烟消云散，便笑着说道：“原来道长如此匆忙是为了回山房取物，如此我们便不再叨扰道长了，这便动身前往女娲殿。”

    “无量天尊！”清幽道长再次甩动拂尘，此刻的表情也随之一点点的平息下来，告别了黎曜尘之后，直到亲眼目送二人的身影悄然离去，这便步伐隐蔽的一路蛰伏前进，他的目的正是不远处的母子崖！

    申时已过，山中逐渐被落日前的余晖悄悄覆盖，母子崖的峭壁之上缀满了金灿灿的花纹，映照着满目沧桑的岩壁，仿佛述说着古色古香的历史洪流。

    清幽确定身后四周无人，终于敢于光明正大的在母子崖之上现身，他的手中该握着那张神秘的字条，他的目光朝着四周不断的打量，他的心中无比的好奇究竟是谁传给了他一张这样的字条吸引他来到这里。

    “你终于来了！”喑哑可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幽忽然感到了一股由衷的颤栗自内心顷刻之间蔓延而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凛冽的寒芒，清幽甚至来不及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呐喊，喉结涌动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死神尖锐的獠牙将他的胸膛狠狠撕开……

    “原来……是你……”清幽生命中最后的记忆，是死神嗜血的容颜，在朝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