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白发死神（3）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二人有些猝不及防，钟离瑾月习惯性的带着警觉回过头，只见一位身穿黑白相间道袍的道士静静的站在他们身后，那道士端正坚毅，道髻束首，三十多岁的模样，一只洁白的拂尘盘卧在肘间，腰间悬挂着白色的木笏，足下穿着一双深棕色的木屐。此刻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钟离瑾月和柳亦枫，就像在监视着两个不速之客。

    这处断崖险峻异常，平日里定是整个道观都望而却步的禁地，二人未经许可擅自游赏此处，想到这里钟离瑾月自知理亏，，便缓和了面色对道士礼敬道：“这位道长，我们初来乍到，只见今晚月色正好，乘着夜色随处走走，来到这里实属偶然。”

    柳亦枫闻言不禁斜睨了一下正前方的钟离瑾月，心中腹诽她看着如此严肃的一个人，说起谎话简直如此的得心应手！

    说着，钟离瑾月已经牵着柳亦枫的手来到了道士的面前，那道士见钟离瑾月态度诚恳，也礼敬的单手作揖说道：“无量天尊，二位非我观中之人，莫不是白日里清昌师弟书信中提及的贵客？”

    钟离瑾月不禁正色了几分，这道士初见便觉得面色非凡，自带一种领袖之气，言语之间又将清昌称呼为湿地，在观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许是察觉到了钟离瑾月的目光的意图，这道士浅笑说道：“贫道清幽，乃是弥远师尊大弟子，时下正值观中住持之位，见过二位施主。贫道奉师尊法旨，每晚都会在后山沿途巡夜，刚刚得见二位处境危险菜出言相阻，还望二位多多包容！”

    原来是弥远真人的大弟子，柳亦枫原本还依傍在那处悬崖上的心思顿时全部凝聚在了清幽的身上。这个人可是能够凭借轻功跨越这两处断崖的人，柳亦枫自问在轻功之上除了自己的师父晏如君之外还没有发自内心的佩服过谁，如今终于得见了这位道长的庐山真面目，只见人家一身的朴素自然之气，竟然身怀如此绝技，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钟离瑾月淡笑回礼：“道长有礼，我们此行尽是为了朋友治疗眼疾，不远千里来到贵宝刹只为求得灵药，当日多亏遇到清昌道长指点明路，因缘至此。”

    清幽轻甩着拂尘，颔首笑道：“师尊除却道法高深之外，尚精通植被之术，这赤练七叶草世间罕见，偏偏能够针对眼疾，当年师尊费尽千辛万苦在南海群岛之中求得一粒种子，经过十年翻种，如今已经增至十株。多少年来，师尊赠医施药，不知道救助了多少折磨在病痛之中的人，之所以声名远播，亦是因为如此。”

    清幽的一番言语不禁让钟离瑾月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弥远真人更多了一丝钦佩之情，一时间竟是有些想要拜见的欲望，便问道：“敢问道长，如何机缘才能求见弥远真人？”

    清幽捻着胡须低声笑道：“施主说笑了，师尊又不是昙花，何来求见之理，师尊平日平易近人，就是日常的香客想要一诉衷肠，师尊也会悉心的攀谈。几位既然来到了山房，就应该看见山房之中的布局，师尊所居住的山房就在最北的一处小苑之内，二位若是想见，随时都可以前往拜见。”

    闻言之后钟离瑾月心中顿时一阵雀跃，正欲打道回府的时候，清幽再次补充道：“不过晚上一般情况下师尊都会清修，修行结束之后多半已经过了亥时，所以希望二位最好还是在清晨之际前往相叙。”

    柳亦枫便不住的点头赞叹道：“修道之人果然都是非同凡响，作息时间都安排的如此规律，我若有幸得见弥远真人，一定要在这方面多多请教。”

    简单的攀谈之后，二人便随着清幽的引领回返，临行之际清幽还不忘叮嘱道：“二位施主若是喜爱我观中的景色，自然是贫道之幸，但是且听贫道愚见，这处断崖千万避而远之，这是一处不祥的断崖！”

    “不祥的断崖？”钟离瑾月顺口问道，清幽的语气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了明显的低沉，就像是在隐瞒着一个十分恐怖压抑的故事一样，不禁更加勾起了钟离瑾月的好奇心。遍观这座道观，已经有了一座废弃多年的宫殿，据说还曾经发生过灵异之事，如今竟然又多出了一座不祥的断崖，如此说来，这道观似乎还颇有一番秘密。

    清幽边走边道：“二位施主有所不知，师尊曾经对此千叮万嘱，绝对不允许观中的弟子私下徘徊在这附近。其实关于这处断崖，贫道还知道一个故事。”

    “故事？道长那你快说说是什么故事，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柳亦枫闻言之后顿时来了兴致，双眼释放出钻石般的闪亮的光泽。

    清幽的双眼微微眯起了一道浅显的弧度，跟初见之时的严肃似乎减缓了不少，一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拂尘一边说道：“关于这处断崖，其实有一个名字，叫做母子崖。”

    “母子崖？”柳亦枫仿佛诗兴大发一般的揽过话语权，踊跃的表达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两座断崖距离很近，就像一对母慈子孝的母子一样……这么说来的话当初取这个名字的人似乎还挺有文采的……啊！”

    柳亦枫话还没有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是钟离瑾月狠狠的踩了他的脚背一下，柳亦枫顿时泪眼汪汪满脸委屈的望着钟离瑾月道：“瑾月，你干什么踩我脚啊？”

    “闭嘴安静听道长说话！”钟离瑾月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柳亦枫顿时就像一朵蔫儿了黄花菜一样乖乖的闭上嘴！

    此刻夜色不禁再度深沉了几分，一片漆黑的乌云晃晃悠悠的遮住了月光，不经意间为这里增添了一丝诡异的气氛。清幽轻咳两声之后，便悠悠开口道：“这位施主心思富饶，然而，真相却并非如此。这座断崖形成千年之久，但是在飞云顶之上一直默默无闻，许是太过于险峻和丑陋，千百年来，文人墨客歌咏罗浮山的诗篇层出不穷，但是这处断崖似乎无人问津，以至于从未有过一处正经的地名。”

    这清幽的声音婉转耐听，偶尔似黄鹂般清脆，偶尔如洪钟般深远，钟离瑾月不禁默默猜想，若是听这位道长讲经论道，定然也是一番非凡的经历和享受。

    “很久之前，飞云顶只是一座险峰，其上还并没有长生观的出现，那时候在这座山中生活着一对母子。哦，就如刚刚这位施主所说的，他们是一对母慈子孝，十分令人欣慰和感动的母子。孩子的父亲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就被朝廷强制充军，从此杳无音讯，以至于这对母子的生活便愈发的清贫，母亲平日里只是凭借采取一些附近的山货，拿到山下的集市去卖，艰苦的维持着生计。然而久而久之，这位母子终于抵不过终日的操劳，有朝一日被病魔缠身，这一病，就瞎了一只眼睛！”

    清幽的言辞之间也尽数都是对这对母子遭遇的同情和怜悯，而清幽的话也同样在钟离瑾月和柳亦枫的心中掀起了道道难以平静的波纹。

    “母亲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以后，很多事情都不如从前，那时候她的孩子也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他们没有钱去请郎中，更没有钱去买药治病，母子二人终日相拥而泣。而她的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的母亲重见光明，上苍有好生之德，或许是孩子的孝心感动了上苍，命运为母子二人安排了一次机缘的相遇，他们遇到了一位游方的僧人，医术十分了得，僧人心疼母子二人的遭遇，并且答应为母亲免费医治。诊治之后，僧人便道，母亲的病症是世间少见的眼疾，如需彻底根治，必须得到赤练七叶草。儿子为了这味药终日苦寻，寻遍了整座罗浮山，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在这处断崖边缘的岩缝之中找到了唯一一棵能够救治母亲的灵药。”

    清幽讲到这里的时候，钟离瑾月和柳亦枫心中纷纷露出喜色，柳亦枫忍不住问道：“道长，如此说来，母亲最后有救了？”

    想不到清幽面对柳亦枫却神色肃穆的摇了摇头：“儿子喜出望外，他站在悬崖边不断的跪拜上苍，终于给了她母亲一份恩赐，儿子冒着生命危险将七叶草小心翼翼的采摘下来，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拿到灵药的时候，一群山贼不知不觉的聚集到了他的身边！”

    “山贼？”听到这里的时候，柳亦枫的心情随之一紧。

    清幽继续说道：“当时那位僧人为母亲诊病的时候，被一伙山贼偶然窃听。赤练七叶草药性极佳，珍贵罕见，若能拥有一株，就是价值千金的灵药。这伙山贼为了一己之私，狠心将儿子手中的七叶草夺取，而在争抢的过程之中，儿子不慎跌落山崖，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