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花楼谜案（1）

    琼花城，皇宫御书房。

    端坐龙椅之上的楚光瀚一脸肃穆的神情，端详着手中的一封书信，密密麻麻的字迹在他的视线中来回穿梭着，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起来。

    紫渊缛袍的苏定坤和青纶虬服的钟离甫恭敬的侍立在玉阶之下，二人之间间隔着一段距离，此刻纷纷留意着楚光瀚的表情。

    “荆州之乱结案许久，我命萧祚仁前往白帝城彻查此事，今日终于有了回信。”楚光瀚将手中的书信倒置呈现给苏定坤和钟离甫二人，同时声音低沉地说道：“先帝在位之时，最为忧患的事情也终于发生了，曾经祸乱前朝的倭寇，竟然敢将魔爪伸向朕的国土！”

    苏定坤和钟离甫闻言纷纷一怔，苏定坤老谋深算的双眸在眼眶中微微一转，而后缓缓开口说道：“陛下，虽然萧大人查出这样的结果，可是如今白帝城已毁，倭寇的据点土崩瓦解，经此一役，难道他们还能卷土重来么？”

    未等楚光瀚开口，钟离甫便冷冷侧目道：“苏大人此言差矣，荆州之乱若非公主殿下和安阳侯舍身救护，后果将不堪设想，安阳侯因此殉难，如此可见，倭寇的阴谋积蓄已久，而且不久之前的扬州之乱很可能也是倭寇的阴谋，难道苏大人认为倭寇在我朝只有白帝城一处据点吗？”

    “朕同意钟离爱卿的看法。”楚光瀚单手撑着下巴拄在桌案之上，声音冰冷的说道，“如今倭寇侵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接下来他们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倭寇野心勃勃，九州乃是我们祖先的国土，绝对不能在折损在大殷的天下，朕将举全国之力，彻查倭寇，将这群为祸人间的乱党一网打尽，二位爱卿可有良策？”

    楚光瀚说着，满是深意的目光来回扫视着苏定坤和钟离甫，这样的目光让苏定坤心中有些虚浮，总觉得楚光瀚的眼神似乎隐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含义。

    这时钟离甫忽然躬身说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倭寇之举乃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见自乱世伊始，他们或许已经在谋划着我华夏国土，如今天下大定之后方而蠢蠢欲动，图谋不轨，因此，此乃顽疾，若要根除绝对易事。”

    钟离甫的话语却引得苏定坤一阵嗤笑：“钟离大人说来说去，岂不是在长他人志气？难道我泱泱大国，竟然会被一区区三岛之奴玩弄于鼓掌之间？”

    钟离甫冷冷瞟了苏定坤一眼，似乎不欲同其逞口舌之争，依旧面对楚光瀚恭敬的说道：“陛下，臣以为，如若我们强制出手，势必会承担很大的风险和损失，而且最可怕的就是指标不治本，惩治一时，久而久之又会重蹈覆辙，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楚光瀚饶有兴趣的重复着，然后寒眸微敛的问道，“烦劳爱卿详细道来。”

    楚光瀚看了看身边的苏定坤，然后抬起脚步迈上玉阶，直到来到楚光瀚的面前，便躬身说道：“臣拜请附耳。”

    “准奏。”楚光瀚微微眨了下眼点头说道。

    钟离甫这便来到楚光瀚的耳边轻声耳语几句，期间苏定坤静静的站在原地，双眸一动不动的望着钟离甫以及楚光瀚脸上的表情，平静的面容之下隐藏着不明其意的暗流汹涌。

    一番言语过后，只见楚光瀚的表情一阵怔怵，继而定睛望着钟离甫：“爱卿此言可是经过深思熟虑？”

    钟离甫拜道：“陛下，老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此谏，还望陛下以社稷为重准臣所奏。”

    “这……”楚光瀚坚毅冷峻的面容之上竟然展现出一抹犹豫不决的神色，“容朕考虑一番。”

    钟离甫闻言满腔的愤慨化作一声冗长的叹息，不过这样的结局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此事关系重大，虽然钟离甫能够断定这一计策的威力，但是同时也不失为一招险棋，让楚光瀚如此的犹豫不决也在情理之中。

    这时楚光瀚忽然转换了一个话题：“下月月初便是朕的母后的寿辰，母后一向崇尚道教，朕想劳请二位爱卿，不知谁不遗余力，能够替朕前往远在交州的长生观，求弥远真人为母后求得一幅延年益寿的灵符？”

    突如其来的旨意让苏定坤和钟离甫纷纷一愣，楚光瀚至今只纳了一记侧妃，后宫现有所有的佳丽都是楚钟仁生前的嫔妃。楚光瀚这一点和历代的君王都有所不同，似乎唯独追求权谋，丝毫不近女色。因此皇后之位空缺至今，楚光瀚的母后就是当今后宫第一人，而皇太后的寿辰就是家国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想到这里，钟离甫立即当仁不让的主动请缨道：“陛下，交州距我京城绵延千里，苏大人年事已高不宜奔波久持，老臣愿赴此行，亲自为太后娘娘求福。”

    苏定坤淡淡的瞥了钟离甫一眼，似乎也没有再争求什么，楚光瀚至此一拍即合的说道：“好，钟离爱卿能够如此重视母后的生辰，朕很是欣慰，如此这般，便请爱卿走这一遭，按照前后的行程安排，恐怕爱卿明日早朝过后就要出发了。”

    钟离甫跪拜道：“臣遵旨，奉陛下圣旨万死不辞。”

    君臣三人交谈过后，苏定坤和钟离甫一前一后的离开御书房，金碧辉煌的殿内转瞬只剩下了楚光瀚一人，楚光瀚将刚刚那封书信放在烛台之上轻轻烧毁，身后的屏风此刻缓缓打开，一道黑影在屏风之后若隐若现。

    “刚刚我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楚光瀚放任着手中的火苗高高兴起，对身后的黑影头也不回的说道。

    黑影似乎在沉默着深思，直到楚光瀚手中的纸屑悉数化为灰烬之后才缓缓开口：“看来，他们的目的果然就是这个，可是那个人未免太心急了些，这样一来，你之前所有的猜测几乎印证了大半，只是没有扳倒那个人的证据！”

    楚光瀚此的神情异常的严肃，将手中的灰烬在手中一点点的碾碎之后，便对着身后之人轻声开口道：“我之前前往荆州替参加崔奕巍的葬礼，在荆州我发现了那个人留给我的东西。”

    说着，楚光瀚从衣袖之中将一块绢帕轻轻拿了出来，上面用清秀的红线轻轻绣了一个“霓”字，但听到屏风之后的黑影似乎错愕般的深呼吸了一声：“是她！”

    这道声音之中蕴含了太多的情愫，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惊恐万状！

    “不可能！当年那件事……她明明已经死去了，怎么可能活在这个世上！”黑影的声音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惊悸和慌乱。

    楚光瀚一声冷笑，黑影此刻的慌乱程度和他当初在付之一炬的侯府之中找到这面绢帕的时候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如今，楚光瀚已经一点点的从那种震惊中解脱出来了。

    “这个事实不会错的，所以错的只是当年的我们，澹台煜也许在最后关头舍命救了她，这世间的一切都有因果轮回，泰山行宫案错综复杂，扬州荆州连续两次的暴乱也是扑朔迷离，就连澜裳都险些栽入其中，如若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操纵，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绝对不能让公主殿下知道当年的那个秘密，不管用尽什么方法！”黑影的声音中带着一份难以宣泄的恨意，咬牙说道，“你不如考虑钟离甫的建议！”

    楚光瀚剑眉深深皱起：“这是兵行险招，况且那上面的秘密我们还未曾参透详尽，倘若真的被有心之人获悉了所有的秘密，当年澹台煜的那个可怕的预言一旦成为事实，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惨重的后果！”

    “可是我们没有选择！”黑影的声音划过一道长长的叹息，带着深深的无奈……

    沁月宫，便是楚光瀚母后的寝宫，楚光瀚的母后乃是当今的皇太后，当年的潇湘皇后，如今虽然已经年近四十的高龄，依旧风华不减，只不过气质过于冰冷了些，似乎就连面对楚光瀚的时候也不喜多言。

    楚光瀚未经传召，独自一人来到了沁月宫之内，这宫殿经过多次翻修，里面的陈设并非上乘的豪华，甚至有些朴素，而且一些细节上说是寒酸也不为过。沁月宫无论风水还是地理都不是后宫之中最为顶级的存在，当今后宫无主，潇湘皇后理应得到最高的待遇，可是无论楚光瀚如何恳请母后移驾其他的宫殿，她都始终巍然不动。

    “母后，儿臣来了。”楚光瀚埋进宫门之后，就看见潇湘皇后跪坐在龙凤绣纹的蒲团之上，似乎正在例行祷告着，按照潇湘皇后的懿旨，尚宫局将大殿的正位修建了一座鸿钧老祖的塑像，潇湘皇后敬奉道教，拜求的自然也是道教之祖。

    听到楚光瀚的呼唤之声，潇湘皇后微微睁开眼，便起身转过来面对楚光瀚躬身行礼道：“皇上来此寻哀家可是有何旨意？”

    楚光瀚急忙上前两步搀住母亲的礼遇，语气颇有责备和心疼的说道：“儿臣说了多少次，你我母子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幕后倒是折煞了儿臣。”

    近前来看，却发现这潇湘皇后果真是天之娇女，年逾不惑，脸上略施粉黛，竟然华贵的出奇，珠钗银簪束挽着头顶的青丝，一身金色的锦绣华服，雍容高雅，可见当年的她该是怎样一副国色天香的姿容，怪不得连楚钟仁那样的千古一帝都能为之倾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