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终结之匙（2）

    崔婉言的唇畔微微翘起，目露柔光的说道：“算是吧，那时候我爹将书塾的先生聘请到了府中，我和俊琪一起学习，算起来，俊琪那时候应该算是我的书童吧！可是我特别不听话，总是惹得先生大发雷霆，但是最后往往是俊琪站出来替我顶罪，就算真是我被罚了，俊琪也会在私下里替我偷偷完成挨罚的任务。”

    楚澜裳脑海中不禁浮想着他们二人小时候那一幕幕鲜活生动的情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大抵便是如此的画面，倘若时光不老，该有多好。

    “言言小时候竟会是一个调皮的孩子？”这一次倒是换做楚澜裳呆怔了，她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就算凭借这样的接触，也能够想象的到崔婉言极具温柔似水，那倾尽了的温婉端庄，无论如何也和调皮二字联系不上啊。

    崔婉言羞赧一笑：“倒是让澜裳见笑了，你若见过幼时的我，和如今简直判若两人，那时候我几乎捣蛋成性，而且总是喜欢弄坏我父亲的东西，记得有一次，我将我爹最喜欢的一颗夜明珠摔成两半，那是一位宗门的门主送给我爹的礼物，我爹喜欢极了，就这么在我手中毁于一旦，那次我被我爹罚抄《弟子规》整整一千遍呢！”

    崔婉言的不失童趣的经历让楚澜裳忍不住拂袖掩面轻笑，崔婉言说着也跟着笑了起来，寝殿之内被一阵欢声笑语盖过，甚至连发生在周遭的血案都忘却了。

    崔婉言接着笑道：“我记得弄坏我爹夜明珠的那一次，就是俊琪替我偷偷受罚的，为了帮我掩盖，俊琪还故意将摔成两瓣的夜明珠放到自己的房间里，可是还是被我爹发现了。”

    许是燃起了兴致，时间的飞逝让倘佯在童年回忆中的二人不亦乐乎，不知不觉连时间都忘记了，崔婉言又道：“澜裳定然意想不到，幼时我总喜欢玩一些危险的东西，明明心中很害怕，但是却又忍不住去探索，澜裳势必想象不出，比起那些琴棋书画，我小时候最喜欢玩火！”

    “玩火？”楚澜裳真是意想不到，崔婉言这般柔情的性子，小时候竟然喜欢玩火？这何止是判若两人，简直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楚澜裳甚至怀疑眼前的崔婉言和小时候的崔婉言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说到这里，崔婉言不禁微微蹙眉，似是到了今天依旧存有一些不解：“说到这，倒是有一件事我至今思之未果。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夏天，当时是傍晚夕阳西下之际，我偷了我爹的许多古玩藏在了熙云轩，诸如夜明珠，金镶玉，孔雀石，还有一些精致的青铜器皿，我将那些偷偷藏在熙云轩原本就是为了和我爹闹剧，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在藏好这些古玩之后就溜出熙云轩了，也并没有在熙云轩逗留，但是当晚却熙云轩却险些付之一炬，幸而段总管发现的及时扑灭了火情。那一次爹爹很是震怒，还关了我一个月的禁闭，我爹一口咬定就是我在熙云轩玩火导致，但是我当时确实没有，这件事情我到了现在也想不出所以然。”

    “熙云轩曾经意外失火？”楚澜裳有些惊奇，想着自己居住的地方，环境清幽，风景别致，从四处弥漫的栀子花香就能感受的出来，想不到数年之前竟然发生过火灾？

    提到这件事，到现在崔婉言似乎还心存一些委屈：“我和爹提到过多次，可是我爹也不信我，那次俊琪也在，俊琪也可以为我作证，但是我爹说俊琪总是顺着我，他的话更加不可信。如今时隔多年，就算想起了这件事，我也不再是那个当年争风吃醋的自己了，不过从这件事的本身而言，我始终很是好奇当时熙云轩为何会失火？”

    “事情过去太久，早已无迹可寻，言言就算述说于我，我也无从查起了。”楚澜裳深表歉意的说道，“侯爷待言言呵护有加，这件事情恐怕早已忘却，何况言言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早已是侯府的骄傲，侯爷心中定是自豪的。”

    想到自己逐渐年迈的父亲，崔婉言的目光再度温柔下来，缓缓说道：“如今天下一片祥和，我也只希望，父亲从此远离刀兵，我们父女能够再次安静的度过余生……至于其他的，错过的，便错过了……”

    楚澜裳听着崔婉言的语气，心中忽然涌起一抹伤感，她的难过，楚澜裳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澜裳，说真的，我真的很羡慕你。”崔婉言温柔的目光在楚澜裳脸上缓缓飘落，“我羡慕你，不是因为你是永翌公主，也不是因为你生在大楚王朝，只是因为……你的眼中时刻倒映着另一个人的倒影。”

    “我……”楚澜裳感受到了崔婉言话语中的伤感，心中某处忽然漫过一阵微微的痛楚，“言言，是缘分，终会遇到，我也希望，有朝一日，你的眼中也会时常浮现那个人的影子。”

    崔婉言被楚澜裳言语中的真挚所打动，淡淡一笑柔声说道：“但愿。”

    夕阳的余晖在随着天边的最后一道云霞缓缓溜走，侯府之中的灯火悄悄的弥漫，驱散了纷至沓来的黑暗，远在侯府一隅的医务堂，钟离瑾月和苏菀二人正在孟庭钰的病房中极力探查，幽深空旷的房中一片寂静，总会给人一种悚然的感觉，空荡荡的病床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地上的血脚印在烛光的照映下就像魔鬼狞笑的侧脸，触目惊心。

    “一整日都没有任何人接近过这里，可是整个屋中除了角落中的那个打碎的花瓶，这个房间和昨晚就再也没有什么变化了。”钟离瑾月眉心凝滞着一抹慎思，坐在距离病床不远处的藤椅之上自语道。

    顺着屋中饶了一大圈儿的苏菀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钟离瑾月的身边，钟离瑾月微微抬眸看到苏菀此刻的样子，简直就是哭笑不得，脖子上悬挂着一大串桃木项珠，右手拿着一个铜制的八卦方位图，左手捧着一本简本周易，要是再加一个悬着铜铃的长幡，简直就和街上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简直别无二致。

    “澜裳让我们上这里来查案，不是来这里发疯的。”钟离瑾月微微歪着头冷冷的说道。

    苏菀振振有词的回瞪她一眼道：“你懂什么，澜裳不是说过吗，孟庭钰的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间厢房存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机关密道，我看了一下这个厢房的布局，完全是按照逆五行采取布局，玄武藏头，苍龙失足，白虎衔尸，朱雀悲哭，在这样一间厢房中，倘若挖掘一个地洞出来，一定可以贯穿内外，哪怕你和黎兄守护一整夜，凶手亦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就潜入室内杀人！”

    苏菀那些术语在钟离瑾月耳中如同天书无二，也就最后一句钟离瑾月才听懂，便冷冷的问道：“那你找了这么久，可是找到了那个传说中让凶手不费吹灰之力潜入进来的地洞？”

    “没有……”苏菀提到这里惭愧的低下了头。

    钟离瑾月连冷笑都懒得给她一个，从藤椅上起身便踏入病床周围开始巡查起来，苏菀将手中的周易和八卦图一股脑的扔在一边，脖子上挂着的项珠也解了下去，然后不依不饶的追在钟离瑾月身后嚷嚷着：“你干嘛一副信不过我的表情，凶手杀人一定经过缜密的规划，就算是挖地洞也绝对挖出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洞，又岂是如此轻松就能找出来的，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够，既然确定了凶手的杀人手法，就要发动侯府中的所有人都来这间房中寻找地洞！”

    钟离瑾月目不转睛的望着之前呈放孟庭钰尸体的病床，头也不回的冷冷问道：“何须如此繁琐，你不是有太上老君吗，怎么也不请出来给你算一卦？”

    钟离瑾月话语中的讽刺意味苏菀听的一清二楚，当即有些不悦的说道：“钟离瑾月，抬头三尺有神明，你可以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但是你不能将神明当作亵渎玩笑的对象！”

    钟离瑾月一声轻嗤，苏菀冷哼一声说道：“似你这般藐视神灵的人，当心受到神罚，轻则财源散尽，重则血光之灾！”

    “你有和我在这里废话的时间，说不定都已经把那个神秘的地洞找出来了。”钟离瑾月有些不耐烦的训斥道，“整天都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是谁扬言要为郡主找到摆脱嫌疑的证据，口口声声如此，怎么付诸行动之后就换了一个人？”

    想到崔婉言，就好像触动到了苏菀的逆鳞，苏菀的表情霎那间化作一片凝重，面对着钟离瑾月的质问有些颓然的跌坐进了刚刚钟离瑾月所坐的藤椅上，一脸苦恼的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现在时间对我们来说有多么宝贵，但是我已经很尽力在找了，澜裳都推理出了厢房之中一定有密道，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呢，难道这个密道是凭空出现的不成，凶手在利用密道杀人之后密道就消失了吗？”

    苏菀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下来，钟离瑾月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语气稍稍有些重了，轻咳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然而脑中却在一刹那间划过一道雪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