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千里江陵（5）

    “莞儿，你这么想，倒也没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手是最后去找孙礼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在前两个人找孙礼的时候，瑾月都听到了打碎东西的声音？”楚澜裳觉得这才是本案最大的疑点所在。

    苏菀撇了撇嘴耸耸肩道：“钟离瑾月昨夜喝了那么多酒，也许是她幻听或者记错了，其实只有一声打碎东西的声音，她却说有三声。”

    “简直一派胡言，我亲耳所闻还能有错！”钟离瑾月冷冷的看着她说道。

    眼见着两个大小姐又要摩擦出火花的时候，一道穿着捕快服饰的身影由远及近的赶过来，远远望见了钟离瑾月便一脸崇拜之情的跪拜在她面前道：“下官，荆州督护府提辖段望，参见钟离大人。”

    钟离瑾月所属的御捕房是圣威阁之下执法衙门的最高机构，她是副指挥使，便有号令天下所有捕快和衙役的职能。就连州府县衙的府尹，品阶也在钟离瑾月之下。所以，在段望得知钟离瑾月在荆州的消息之后，便火速前往来此参见。这段望年纪轻轻，生的一脸眉清目秀，戴着捕快的帆帽，腰间贯着玄铁佩刀，不但显露不出丝毫的威严，倒更有一丝阴柔细腻之气。

    钟离瑾月微微打量着面前的这位段望，堂堂的督护府提辖，竟然如此肤白稚嫩，这能抓贼？

    钟离瑾月对段望报以质疑的同时，段望对钟离瑾月可是倾慕已久，他早闻钟离瑾月十四岁便进入了御捕房，陛下钦封大殷第一女神捕，如今终于得见心中的偶像，段望自然激动不已：“大人，卑职一直以来对大人倾慕之至，自听闻大人的丰功伟绩之后，便日夜思念，我投笔从戎成为提辖，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建功升任御捕房，得见大人的天颜，如今大人竟真的出现在卑职的面前，岂不是卑职日夜思念诚感动天所至？”

    一番话说的苏菀直接捧腹大笑，然后拍着钟离瑾月的肩膀忍笑道：“我的钟离大人啊，想不到你这块香饽饽还真是去了哪里都人人爱啊，有这么死心塌地的忠犬追随，我看钟离大人倒不如休书一封为御捕房举荐一下这位小兄弟！”

    “你给我滚一边去。”钟离瑾月实在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然后冷冷的看着段望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之前交代的那三个嫌疑人，你的人有没有找到？”

    “回大人，卑职已经奉命将那三个嫌犯分别隔离起来，此来正是询问大人，您是准备统一审理，还是分开审理呢？”段望深情款款的看着钟离瑾月，一脸桃色纷飞的样子，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追逐了半生的梦幻女神竟然是一位如此美艳动人不可方物的女子，段望暗自在心中立下重誓，就算头破血流也要冲进御捕房，如果不能跟女神朝夕相处，他感觉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钟离瑾月不懂得读心术，自然不知道段望此刻的心猿意马，便冷冷的说道：“你按照我说的顺序，将那三个人分别带到这里，这段时间，你要命令所有的捕快将整个客栈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直到真凶伏法之前！”

    段望得令，正好奇为什么钟离瑾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审问嫌犯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了钟离瑾月身后的黎曜尘和楚澜裳，紧接着段望的呼吸都快停滞了。就算想象，都不曾想象的出，这世上会有如此品貌不凡，惊世骇俗之人，直到离开此处去执行命令的时候，段望的脚步还有些如梦似幻的虚浮。

    不一会儿，一群捕快就压着昨夜钟离瑾月见到的第一个人来到这里，从客栈掌柜那里听说，这个人的名字叫徐胜，也是本地的商户，似乎和孙礼还素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就是徐胜？”钟离瑾月双臂环胸的站在楚澜裳的身边冷冷的问道。

    徐胜错愕的看着面前四位惊似天人的俊男美女，有些神不守舍的点头应道，钟离瑾月看着他玩世不恭的态度，微微蹙眉然后加重了语气再次出声问道：“昨夜孙礼被杀一事，你应该知道了吧，这次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听说了孙礼被杀的案件，徐胜脸色一沉，然后理直气壮的回道：“我虽然确实想要亲手宰了那个混蛋，但是我根本就不是凶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钟离瑾月轻轻歪了歪头，一脸不苟言笑的冷漠面孔，然后幽幽的说道：“你昨晚深夜之时，曾经去孙礼的房中同他密会，这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对于钟离瑾月竟然知道自己昨夜密会孙礼一事，但是徐胜也只是错愕须臾，便继而气哄哄的说道：“哼，我昨夜的确找过他，不过，那是因为，他在生意上欠了我银子，我去找他讨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可是我们最后没有谈妥，还在房中吵了一架，我险些要动手打人了，最后他承诺三天之后还我银两，还要再加一成的利息，我这才容忍下来。”

    “哦，原来你去找他是为了催债？”苏菀看着他笑道。

    “正是，而且我可以保证，我离开房间的时候，他还活的好好的，我根本不可能杀他，我要是杀了他我找谁要钱去啊？”徐胜皱着眉为自己申辩道。

    “我们请您过来，也并非笃定您就是凶手，只因为您是在死者生前最后接触过的几个人之一，所以想找您询问一些情况。”温润绵长的声音自钟离瑾月的身后传出，楚澜裳端坐在石凳之上，柔暖的微风轻轻拨弄着她的发梢，带起了满园的馨香。

    “还请您说说，您在房中和孙员外言谈之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您说的越仔细，就越能帮助您摆脱自己的嫌疑。”

    楚澜裳的清丽脱俗与生俱来，顷刻间便让徐胜为之倾倒，仿佛失了魂魄般的言听计从道：“这……我昨日和他越好的探讨的时间，进屋之后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一直就这个问题在争吵，期间也没有人来过，我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在我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在房中发现一只老鼠，对了，孙礼特别害怕老鼠，所以当时吓得他直接打碎了茶壶，后来我就出门了，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看见了老鼠……所以打碎了茶壶……”楚澜裳闻言之后便轻喃自语，所以昨夜钟离瑾月说听到的声音就是打碎茶壶的这个声音。

    “好，我知道了，感谢您的配合，请您先行移步吧，带我查明一切之后，如果您的清白属实，自会还您一个公道。”楚澜裳朝着徐胜所在的方向轻轻展颜一笑。

    接着被一众捕快带过来的，是那位商贩扮状的小厮，这小厮依旧穿着昨夜钟离瑾月所见的那套服饰，从掌柜那里得知，这人名叫丁六，是荆州城的一名贩枣的小厮。

    丁六来到他们面前，也顾不得欣赏这一群俊男美女，扑跪在地就开始声泪俱下的哭诉起来：“各位大人，小人只是街市上的无名小贩，根本不敢有半点违法作乱的心思啊，孙员外被杀之事与小人丝毫关系都没有，请各位大人为小人做主啊！”

    钟离瑾月双臂环胸的冷哼道：“你是不是凶手，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证据说了算。所以，如果你真心想要为自己的清白开脱罪名，最好乖乖的回答我们的问题，如若有半句隐瞒，就是你自己在害你自己！”

    丁六生于市井，哪里见过钟离瑾月这般如此貌美而强势的女人，当即五体投地般的拜服道：“大人尽请相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钟离瑾月妩媚冰冷的双眸冷冷的映在他的脸上，语气清冷的问道：“你昨夜，为何在深夜前去孙礼的房间，而且进屋之前还茫然四顾鬼鬼祟祟，你说你只是一个寻常的市井商贩，又如何住得起这荆州城最大的客栈？”

    丁六早已被钟离瑾月的气势吓的魂飞魄散，甚至都无暇顾及为什么钟离瑾月会知道自己进屋之前茫然四顾的事情，跪在地上哭天抹泪的喊道：“青天大老爷明察啊，其实我……我并不是花银子住进的这个客栈，而且……我也没有住在客房里，我昨日装扮成跑堂小厮混进客栈，然后就一直藏在马厩之中，就是为了等待夜深人静之时前去寻找孙员外，小人……小人日前因为一笔买卖，欠下了孙员外一大笔的银两，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再次恳求秦员外多赊给小人一些还账的时日的。”

    “什么？你是说，你欠了孙礼的钱，便是来求他宽限的？”苏菀感觉有些好笑的问道，这个孙礼还真是有意思，前脚刚走了一个债主，后脚就跟上来了一个债徒，还真是热闹啊。

    一直默不作声的楚澜裳听到这里的时候，便柔声的劝慰道：“这位小哥，你莫要惊慌，我等在此相会，并不是在追究罪责，只是在例行询问，只有这样才能将真凶绳之以法，为清白的人还以公道，小兄弟毋须多虑，我如今只想知道，您和孙员外在房中叙话的经过，你说的越详细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线索变得充分，才能让我尽最大的可能帮你洗脱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