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风雨欲来（1）

    无尽的月色犹如一层冷冽的寒霜悬挂在遥远的天边，远在锦绣镇的楚澜裳等人尚且不知道此刻的扬州早已风起云涌，而这时，十几道黑衣的身影穿越层层月色来到了秦府之内，守门的衙役和秦府的下人接连悄无声息的倒下，而在秦府的灵堂之内，人们却被刚刚楚澜裳的那句话震惊的无以复加。

    “澜裳，你在说什么啊，秦姑娘……不是好好的在这么？”苏菀这一刻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楚澜裳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震慑力了，如果秦素素已经故去多年了，那么陪伴了他们这么多天甚至直到现在还在那里活得好好的的那位女子又是何人？

    难道是死去的秦素素的冤魂从坟墓之中爬出来专程为了复仇？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之后，苏菀整个人都瑟缩成一团，这简直太可怕了，她完全不敢去想。

    其他人更是被楚澜裳的这句话震惊的大脑一阵嗡鸣，贾公子颤巍巍的说道：“你可别在那里吓唬人，素素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啊，怎么可能故去多年了！”

    众人之中，只有钟离瑾月还能保持一如既往的冷静，在楚澜裳说出这段话的同时，她的脑海中就在飞速的思考。这件案子，看似解决了所有的真相，但是还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比如，纪怀渊和秦员外之间的血海深仇虽然得以解释，但是秦素素又是因何被牵扯进来？她为什么要帮助纪怀渊完成这场连环杀人案？其次，秦穹在这里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纪怀渊杀了秦穹的动机又是因为什么？

    楚澜裳目光淡定的面对着众人的疑惑不解，然后说道：“其实，这场案件之中，有一个地方，非常的反常，因为这个环节，牵扯到了一个原本可本案毫无关联的人，我说的就是那一晚聂远忽然出现袭杀莞儿的事情！”

    “对啊，这件事儿确实很奇怪，到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苏姑娘为什么会被聂远袭击？”王嶷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疑问道。

    苏菀则是聚精会神的望着楚澜裳，就连她本人也十分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聂远的袭击对象，他们完全不认识啊，而且苏菀根本就是偶然被卷入本案的，这件案子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本来，我也是对这件事深感疑惑，但是后来一个偶然，我忽然想到了我和尘哥哥还有瑾月在扬州初识莞儿的时候发生的种种细节。”楚澜裳言简意赅的说道，“那时候莞儿竟然能够在众人面前面不改色的扮演一位年逾花甲的白发老叟！”

    钟离瑾月却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系：“澜裳，你说的这些和这个案件有什么关联呢？”

    楚澜裳望着钟离瑾月的方向说道：“首先，我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完全肯定一点，那就是聂远和莞儿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联系，而且莞儿和整件案情也没有任何的联系。于是，聂远袭击莞儿这件事的可能性，就变得只有一种解释！”

    黎曜尘顺着楚澜裳的话语不假思索的问道：“误杀？”

    楚澜裳轻轻颔首道：“是的，我猜的是，聂远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凶手的蛊惑，所以才对莞儿产生了杀意，而凶手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一点！”

    楚澜裳说着，便伸手指向了苏菀斩钉截铁的说道：“因为莞儿，是我们之中最有可能知道凶手秘密的人，因为这个凶手担心自己的手法被易容术同样高深甚至更胜一筹的莞儿不经意间会识破！”

    “我……易容术？”苏菀愣了愣，旋即忽然会意般的看向了一脸平静的秦素素，这个时候，就算再笨的人也能够回味过来，“原来是这样，这个女人不是秦家大小姐，她是被纪怀渊假扮出来的！”

    “澜姑娘，你说，这个秦小姐是假的……真正的秦小姐已经……死了？”王嶷感觉这一刻他的心脏都快要跳停了，“可是，我在锦绣镇为官多年，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啊？”

    楚澜裳闭上了眼，摇了摇头，轻轻的叹息数声之后再度睁开水润的双眸，然后仿佛夹带着无尽的忧伤缓缓开口：“尘哥哥在来到秦府的当夜，无意间偷听到了秦少爷和许伯之间的一段对话！”

    听到这时的许伯，脸上忽然涌出一抹心绪的表情，苍老的神色也不禁带起了一丝紧张。就听楚澜裳旁若无人般的继续说道：“由于尘哥哥当时的位置较远，只能一袭的听到几个词汇，连贯起来就是，后天，沐颜，春意阁！”

    当这几个字从楚澜裳的口中缓缓吐露而出的时候，黎曜尘清楚的看到了秦素素脸上划过的那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黎曜尘不禁深深思忖，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春意阁？”王嶷总算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那不是我们锦绣镇的赌坊吗？秦少爷难道在那里有赌债？还有沐颜……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许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秦二夫人闻言之后声色严厉的问许伯道。

    “夫人……”许伯万万没有想到楚澜裳竟然会查出这些，一时之间言辞竟然有些闪烁。

    就在许伯僵持之间，楚澜裳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我和尘哥哥那天原本是去寻访三姨婆，只是顺便去了春意阁，却在那里，发现了行踪诡秘的许伯！”

    许伯听到这里简直如遭雷击，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天的全程竟然被楚澜裳尽收眼底，面对着秦二夫人冰冷打量的目光，许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就听到楚澜裳继续说道：“或许这个时候，大家心中的猜测和我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我们都以为秦少爷在面前欠下了赌债，但是实际上，非但如此，秦少爷还是那个赌坊名副其实的幕后老板！”

    “穹儿是春意阁的老板？”秦二夫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离奇了，这件事情她竟然毫不知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我们第一次听到春意阁这个名字的时候，莞儿曾经开玩笑说这是一个妓院的名字，但是我和尘哥哥去调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家赌场。但是，当我们深入其中调查的时候，细问之下，发现原来这里曾经真的是一家妓院！”楚澜裳缓缓说道，“然而，就在三年前，春意阁忽然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付之一炬！”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楚澜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问过春意阁现任的掌柜张康，他说过，秦少爷当时口中的那位沐颜，只是当年在春意阁里面劳作的一位烧火丫头，因为在那场大火之中舍命救走了一位秦家的家眷，所以秦少爷十分感念那个女孩子。”

    楚澜裳轻轻的摸着玉杖上的明珠，然后接着说道：“就在昨天，我和尘哥哥还有瑾月和莞儿，一起又去了林霞山谷，结果，就在那座神秘的窑洞附近，发现了一座没有名字的无碑冢，为了查明我心中一直疑惑的一个真相，我甚至不惜让尘哥哥和瑾月帮我掘开了那座坟冢，然后，在里面发现了一具死去多年的少女的尸骨！”

    “别说了！”突如其来的嘶吼声犹如一阵席卷天地的狂风骤雨，纪怀渊双目赤红的对着楚澜裳怒吼，然而，泪水也顺着他的眼眶落下，再次开口，更像是一种祈求，“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楚澜裳发出一声颤抖的叹息，然后坚持着，继续说下去：“少女的尸骨完好，然而尘哥哥却说，她的年纪只有十几岁，而且，死在了三年前……”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钟离瑾月的脑海中，两个致命的巧合犹如两座彗星碰撞到了一处，在她的心中发出一声巨响，钟离瑾月险些忘记了呼吸：“难道那具尸骨……”

    “没错，我们找到的那具尸骨，就是死去的秦素素，而我们面前的这位女子！”楚澜裳说着，忽然抬起手中的玉杖指向了一脸苍白的秦素素，“真正的名字……叫做沐颜！”

    听到这里的时候，秦素素，或者说沐颜，再一次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此刻的她，怕是连泪水滑落眼眶的力气都没有了，苏菀因为这个真相震惊的难以附加，黎曜尘忽然恍然了这一切：“怪不得，这样就解释了尸骨的死因，原来是死于那场大火！”

    “这就是纪公子杀秦少爷的动机。”楚澜裳淡淡的说道，“素素姐，哦，不，现在应该叫沐颜，曾经对我说过一件往事。那是我们刚刚来到秦府不久，我发现这里的人们之间的关系非常的疏远，就算是在餐桌上一同用餐，彼此之间也没有过活的话语，感觉有些生分。于是沐颜对我说，其实很久之前，秦少爷和她的关系并非如此，只是三年前秦少爷出了一趟远门之后，再次回来整个人便性情大变，对她也渐渐的疏远起来。”

    楚澜裳微微抿唇，然后轻声说道：“春意阁是在三年前发生的大火，我们在山谷中寻找到的尸骨是死于三年前，还有秦少爷和扮作秦素素的沐颜之间关系忽然之间一落千丈，也是在三年前，我说过，一个细节的出现，可以用巧合来代替，但是如果巧合变得频繁起来，那就说明这已经不能算作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