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诅咒之影（1）

    秦府，前院。

    巨大的水车在府内的小溪中静静的旋转着，这几日因为府中凶案的原因，秦家的染坊和绸缎庄的生意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二夫人似乎被秦穹的死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几日每日吃斋念佛，足不出户，贾公子在这个节骨眼更是不敢一丝一毫的惹是生非。

    许伯从昨晚开始一直都在和纪怀渊核对这几日的盈亏账目，现在除了秦素素的思源茶楼还在正常营业之外，秦家其他的产业都受到了血案的波及。

    楚澜裳独自坐在府内的小溪之前，黎曜尘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边，这时楚澜裳忽然开口道：“尘哥哥，我怎么感觉今日的秦府有些格外的冷清？”

    “因为案子的关系，许伯已经让很多人都回家了，等着避过这一段风头的，现在府中都是一些长年服侍秦府的男丁，许多侍女都已经回家了，冷清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黎曜尘一番解释之后，二人之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黎曜尘终是免不住开口：“裳儿，你觉得，为什么聂远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秦府呢？”

    楚澜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面前的溪水的方向，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溪水上面泛着一层金黄色的光芒，楚澜裳便反问道：“尘哥哥也是觉得，聂远和本案之间有牵扯？”

    黎曜尘简单思考之后便道：“最起码这个时候离去，嫌疑是必不可免了，而且之前瑾月不是说过吗，聂远当年和张云昭曾经秘密谋反准备篡夺扬州，还因此和秦员外之间有了牵扯，从动机上看，聂远也有杀人的嫌疑！”

    楚澜裳点了点头，黎曜尘见状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对不对，在溪水前坐了一会儿，楚澜裳就想回房间了，黎曜尘知道她整个一上午都在林霞山谷里面辗转，楚澜裳金枝玉叶之躯感到疲惫是在所难免的，便轻轻扶着她回到厢房。

    楚澜裳并没有回去和秦素素一直居住的房间，而是来到了黎曜尘的厢房，进屋之后她就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发呆，黎曜尘也感到了她内心的沉重，但是对此却无能为力。

    直到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钟离瑾月和苏菀才来到这里，进屋之后就看见楚澜裳和黎曜尘相对发呆的画面，苏菀轻轻伸手在黎曜尘眼前晃了晃，然后感到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跟庙里面的佛像一样，用不用我上一炷香给你们俩？”

    钟离瑾月兀自寻到一处座位坐下，然后冲着楚澜裳发呆的方向说道：“我去聂远的房间里面搜过了，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现在全镇的衙役都出动了，但是还是没有聂远的消息，另外张云昭和秦穹的尸体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钟离瑾月将目前为止案件的所有进展巨细无遗的对楚澜裳描述了一遍，但是楚澜裳却仿佛充耳不闻一般的依旧在发呆。

    钟离瑾月这次是真的没辙了，耸耸肩之后也沉默不说话了，苏菀看着这个沉默那个也沉默，就算她再如何能够活跃气氛的话，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得不安静下啦，可是一直干坐着又太无聊，索性那处随身的钱袋开始玩起了占卜游戏。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悄然流逝了，转眼间外面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彼时已经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的苏菀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抬起惺忪的睡眼发现原来是钟离瑾月在她的身边摆弄九连环。

    苏菀揉揉眼睛，惊奇的发现黎曜尘和楚澜裳竟然还在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苏菀心中讶异着这二人的定力，于是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钟离瑾月的身上。

    只见钟离瑾月略显笨拙的动作面对着九连环无计可施，苏菀不禁笑出了声音，钟离瑾月见到她已经睡醒，而且明显是在嘲笑自己，冰颜之上不禁略带愠色的说道：“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笨啊，我看着你玩九连环的样子真的好有趣！”苏菀越说越想笑，不禁有些俏皮的歪着头对钟离瑾月笑道，“钟离瑾月，不然你对我阿谀奉承几句甜言蜜语，没准儿把我哄开心了，我就告诉你九连环怎么拆解了。”

    苏菀的兴致勃勃却换来了钟离瑾月的一声冷笑，钟离瑾月现在一点都不想在她的身上多费唇舌，只想用眼神告诉她这种想法和白日做梦几乎无异！

    苏菀见状也不以为意的耸肩，然后看着钟离瑾月就像一个小丑一样的在九个琉璃环之间套上套下的拨动，最后忍不住还会加入一些讥讽的笑声，钟离瑾月一边愤怒的面对着她的嘲笑，一边和这个小小的九连环怄气，想自己当今朝廷最年轻的正四品官员，竟然被这一个小小的民间玩具所困，这要是传到御捕房的同僚耳中，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二人的明争暗斗引来的黎曜尘的注意，其实黎曜尘的心中对苏菀还是报以许多的敬佩和感激，即使面临这样的困境，但是黎曜尘依然能够感受到她心底的乐观，但是这种觉悟，黎曜尘就觉得自己远远不及。

    黎曜尘或许是见到钟离瑾月实在是太辛苦，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个小小的提示：“瑾月，你不要把它们分开去想，其实拆解的原理就是就像道家的法则一般，你想想倘若这个不是九连环而只是一个二连环的话，应该怎么解开，你就知道九连环的解法也是相同的道理了。”

    黎曜尘的一番简短的话语却让钟离瑾月的瞬间耳目一新，她目光兴奋的重新看着手中的九连环，思想顷刻之间顿悟：“我知道了！”

    苏菀见状一脸不满的看着黎曜尘：“喂，你这样是犯规的，你不是说好了不许给她提示吗，人家是堂堂的副指挥使，解开这小小的九连环哪里需要别人的提示，你这简直就是对我们钟离大人至高无上的智慧在抹黑！”

    犹自陷入沉思的楚澜裳无意中听到了这几人你来我往的唠叨，嘴角不禁微微翘起，她的这几位朋友倒还真是个性十足有趣的很，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让大家都非常的担心，但是她的心中就是在纠结，明明真想就摆在眼前，为什么她总觉得还有一层似有似无的雾霭阻挡在真相之前，她想不通问题的根源究竟出现在哪里？

    钟离瑾月想通了九连环的解法之后，根本无暇顾及苏菀的无理取闹，她按照心中的推理在解开第一个环之后，紧接着去解第二个环，然后再将两个环同时装回去，果然顺理成章的解开了第三个环！

    想通了困扰良久的问题之后，钟离瑾月只感觉此刻的心情分外的轻松，不免感概道：“其实九连环最奥妙的地方，就在于人们面对它的时候总是分开九个环去想，但是其实连环都是一体的，就像有的时候明明是一件事情，你非要做两遍，自然就会迷茫。”

    苏菀正准备对钟离瑾月在进行一番人身攻击的时候，却听到耳边哗啦一声巨响，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发现竟然是楚澜裳起身的动作过于迅猛，竟然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此刻的钟离瑾月眼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灵韵闪动的双眸到处充满了异样的色彩，楚澜裳突然这般异变，黎曜尘和钟离瑾月倒是习以为常，苏菀却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就看见楚澜裳的双唇轻声嗫嚅着：“明明是一件事情，非要做两遍……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澜裳，你怎么了？你还好……唔！”苏菀关切的问候还没等问出口就被身边的钟离瑾月一把捂住了嘴巴，苏菀呜呜呜了半天也没能挣脱，这时她惊异的发现黎曜尘和钟离瑾月都用一种她无法解读的目光密切关注着楚澜裳的一举一动！

    楚澜裳这时忽然朝着门口的方向迈步，边走边对黎曜尘说：“尘哥哥，你现在陪我去一趟灵堂，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当时凶手留下的痕迹！”

    微弱的月光轻轻的渗透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庄园，黎曜尘和楚澜裳二人乘着月色来到了呈放秦员外棺椁的灵堂。由于这里面曾经发生了命案，所以已经被严密的封锁了，黎曜尘用从钟离瑾月那里借来的钥匙将门打开，整个灵堂之内黑漆漆的一片，总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在里面酝酿着。

    窗外的枝桠借着依稀的月光投映在地面上的残影犹如一个个鬼魅的爪牙，钻入堂内的夜风轻轻掀动着森白的幡布，荡起的褶皱就像幽灵浮现的诡异的笑脸。

    黎曜尘将手中的灯烛摆放在灵堂忠心的位置，聚拢的光源多少驱散了一些黑暗，这里的陈设还和出殡的当天一模一样，只是许伯将秦员外和张云昭的尸体安放在了秦府的地窖之内便于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