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血影纵横（6）

    钟离瑾月难以置信的看着屋内的一切，纪怀渊开门的时候屋外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凶手竟然就这样在杀完人之后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黎曜尘将眼前的情景一一描述给了楚澜裳，楚澜裳心中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秦穹这条线索好不容易才抓住，秦员外当年押运的最后一趟镖还有那个疑点重重的春意阁，原本她以为这一切都能够在秦穹的身上找到答案，而现在就连秦穹也被杀了，这件案子变的越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黎曜尘在楚澜裳的授意之下率先走出众人之前来到了秦穹的头颅之前，钟离瑾月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看到秦穹的下半身尸体，看来凶手杀害秦穹和张云昭的方式都是一样的，藏起了尸体然后只留下一颗人头！

    黎曜尘面对着秦穹的头颅默哀片刻，然后便开始着手查验：“尸体的耳后和眼底尚有余热，血液稀释度较低，按照现在的环境温度判断，应该是刚刚死亡不久，甚至在我们冲进屋子的前一刻他还活着，就在瑾月破门而入的瞬间被杀死的！”

    灯笼的火光照亮了屋中的地面，猩红的血迹一路延续着，直到那扇敞开的窗户之前，种种迹象表明，凶手确实是在杀人之后携带秦穹的下半身尸体从窗户离开了这个房间，否则地上不会有如此明显的血迹。

    “破门而入的瞬间？”钟离瑾月闻言之后微微皱眉，“黎兄，你可要知道，按照我的身速，如果凶手不是顶级的武林高手，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钟离瑾月的话让黎曜尘的心中也是十分的疑惑，从纪怀渊打开门锁到钟离瑾月冲进屋中，其中只有短短两个呼吸的间隔，秦穹的人头就位于内室的圆桌上，可是对面外廊的窗子虽然是敞开的，和这个圆桌之间也有十步以上的间隔，何况凶手还背负着秦穹整个下半身的尸体，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全身而退，凶手的武功究竟到了怎样的登峰造极呢？

    黎曜尘轻叹一声之后，便继续同钟离瑾月解释道：“瑾月，我知道你的心中很不理解，其实我也一样。但是尸体是不会说谎的，不仅是根据尸体的余温判断的死亡时间，还有面部肌肉的松弛程度，瞳孔张弛，睫膜的浑浊程度，颈肌的僵硬程度，还有死者唇口的色度，所有的一切综合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和我们冲进屋中的时间确实是吻合的！”

    “这怎么可能呢……”钟离瑾月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冰冷的目光转而看向不远处的那扇窗子，此刻她的心中犹如滔天骇浪一般跌宕起伏，来到窗子之前钟离瑾月仔细查看，心中充满不甘，竟然有凶手乃在她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杀人并且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黎曜尘的话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秦素素愣愣的跪坐在秦穹的头颅之前，黎曜尘的话语在她的耳膜两侧不断的轰鸣，秦素素的眼底一片涣散，她心中再清楚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杀人还能离开，就算是顶级的武林高手都未必能够做到，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源于林霞山谷的恐怖诅咒么？

    “入，谷，七，步，者，死……”秦素素颤抖着双唇嗫嚅着这一段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话语，“每一个死去的人都去过林霞山谷，那里是鬼门关，没有人能够逃脱死亡。”

    “素素姐……”楚澜裳听到她语气中的恐惧和慌乱，心中十分的心疼，但是眼下事态的发展就连她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听着秦素素这般脆弱的言辞，楚澜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心力交瘁，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做无谓的劝慰，“素素姐，你不要这样……”

    钟离瑾月望着窗外的竹林，树叶在夜风拂动之下刷刷作响如同万千亡灵的鸣泣，某一刹那钟离瑾月银牙紧咬：“我就不信，凶手拖着一具尸体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还能走远！”

    说着，纵身一跃飞出窗外，黎曜尘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楚澜裳听到钟离瑾月只身一人前去追捕凶手心中担忧的不得了，这时纪怀渊便对楚澜裳说道：“澜姑娘，钟离姑娘一人前去太危险，我陪她一道也好有个照应，素素就麻烦你照顾了！”

    “怀渊！”秦素素满是泪痕的双眼充满担忧的看着纪怀渊，纪怀渊换上一副温柔的神色将她从地上轻轻搀起，然后动作温柔的抹了抹她眼角的泪珠道：“逝者已矣，我一定会帮你抓到杀害姑父还有大哥的凶手，你等我回来！”

    纪怀渊将秦素素交付给楚澜裳之后便带着许伯和一众青壮家丁绕道别苑之后的竹林追寻钟离瑾月的身影而去，血腥恐怖的别院之内霎时变得安静起来。苏菀扶着秦素素离开了屋子去了外面的院落中歇息，聂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声无息的退出了现场，贾公子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早就溜之大吉，此时的院落之中只有几名家丁还在胆战心惊的坚守原地，但是也仅仅只限于站在院子里，秦员外的房间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地狱一般无人敢进。

    转瞬之间，血流成河的房间之内就只剩下黎曜尘和楚澜裳二人，楚澜裳轻点着玉杖来到黎曜尘身边，黎曜尘看着楚澜裳苍白无力的表情，记忆中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疲惫的神色，黎曜尘不禁狠狠的握紧双拳，若是自己在这种时候能够帮她分担些许……

    “尘哥哥，之前那么多的血案发生在我们的身边，我从未有过如此懈怠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这一次，我真的无力回天了……”楚澜裳的语气脆弱，脆弱之中更多的是夹杂着对自己的怨怼，之前明明夸下海口答应帮助秦素素找到秦员外，但是想不到找到的却是秦员外的尸体，明明说过帮助秦素素找到杀父的真凶，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连串的凶案。

    “裳儿……”黎曜尘透过楚澜裳的表情清晰的感受到了她此刻心中那种憔悴和惶惑。

    “这一次，我真的迷茫了……”楚澜裳缓缓的合上双眼，脆弱的语气让黎曜尘的心中刀割一般泾渭分明的痛，世人心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战场公主，天降奇才，在她的面前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就是人们心中的神。

    可是在黎曜尘的心中，她只是楚澜裳而已，只是一个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应该被所爱之人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人。他从来不想让她变成神，他只希望她做一个平凡的女子，普通，却幸福。

    想到这里，顾不得手上沾染了秦穹的鲜血，黎曜尘上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裳儿，不要放弃，不到最后一刻就表示还有希望，哪怕就算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至少我会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你的身旁，陪你面对所有的一切。”

    楚澜裳窝在黎曜尘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味道，聆听着他一如既往的温柔，黎曜尘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如杨柳棉絮，如春波绿藻，如斜风细雨，如旖旎流岚。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让楚澜裳红了眼眶，期年戎马生涯，面对着终日黑暗的世界，耳边听到的只有痛苦的厮杀和鲜血的纵横，却从未有人对她如此相待。不知不觉之中，黎曜尘仿佛已经化作了楚澜裳心中信念的源泉，似乎只要有他的陪伴，她就有信心克服所有的一切。

    楚澜裳抹了抹眼泪，然后冲着黎曜尘的方向傻傻的笑了笑，重新振作起来之后便问道：“尘哥哥，除了死亡时间之外，还有什么发现么？”

    黎曜尘也随即进入状态，查看着秦穹的伤口然后说道：“裳儿，刚刚只顾疑惑，有一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虽然张云昭和秦穹都是被砍头，但是两个人的伤口却有明显的差异，这个差异就是出血量！”

    “出血量？”楚澜裳疑惑的望着黎曜尘的方向。

    黎曜尘重重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道：“是的，之前在秦员外的棺柩之内发现的张云昭的头颅，血迹较少，而且是沿着伤口横切面就已经产生大量凝固现象，但是秦穹的尸体却不一样，颈部伤口的出血量很大，而且凝固量较少。”

    楚澜裳对于这些可谓是一等一的门外汉，即使黎曜尘说了这么多，她还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黎曜尘看出她的疑惑，也不再卖关子将实情直接道出：“二者之间的差异不同，给我的结论同样有很大的区别，虽然我对张云昭和秦穹查验的只是头颅这部分的残尸，但是我却能够肯定，张云昭的致命伤绝对不是源于斩首，但是秦穹的致命伤绝对源于斩首！”

    楚澜裳面色一顿，然后再次确定性的问道：“尘哥哥是说，张云昭是在被杀之后才被斩首的，而秦穹则是死于斩首！”

    黎曜尘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我绝对可以担保，而且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对于黎曜尘的医术楚澜裳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怀疑，正在思索的时候，黎曜尘又说：“还有一点，无论是秦员外还是张云昭和秦穹，三人都有被斩去头颅的伤口，而且三人的伤口切面几乎如出一辙，应该都是同一种凶器，只是现在我还没有想到这种凶器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