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风波暗涌（4）

    正准备和钟离瑾月舌战一番的苏菀忽然看到她越过了自己，顺着她的前往的方向也看到了那座屹立在垂花门影壁之前的巨大石碑，苏菀蹦蹦哒哒的凑到钟离瑾月身边歪着头一脸天然呆的问道：“这是什么啊？”

    钟离瑾月并没有理睬她的意思，独自一人打量着那座石碑，苏菀自讨了没趣不禁撇了撇嘴，也学着钟离瑾月的样子双臂环胸的认真的凝视着，这座石碑单看整体的材质和雕刻工艺似乎和其他的石碑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吸引钟离瑾月注视的却是石碑上的内容。

    那是一副精雕细刻的壁画！

    壁画是从右至左观赏，最右侧是一位身着华服的贵妃，夹着一座金龙玉凤层层盘绕的龙椅，龙椅上面没有人只有一块金元宝，龙飞凤舞的前方是蒸腾的祥云，画面再向左，是遍地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然而在珠宝的最左边，是豺狼虎豹等一群凶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宝藏，凶手的左边则是一座险峻的山峰，整个画面的工艺十分的精美，可见当初雕刻之人的用心良苦，一笔一划之间都极尽细腻力求完美。

    苏菀不禁有些好笑的皱了皱眉：“这幅画挺有意思啊，这上面的东西都是风马牛不相及乱七八糟的，作画的人是脑子有病吧？”

    钟离瑾月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仿佛对牛弹琴的语气一样开口：“人若生有一双慧眼，多么高深的东西都能看透其本质，如果双眼糟矬，就算意味再明显不过也会被蒙在谷里。”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你的眼睛是慧眼，本小姐眼拙？”苏菀气势汹汹的反驳道。

    直接过滤掉苏菀的大言不惭，钟离瑾月认真的凝视着这幅画面，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苏菀看了看钟离瑾月沉思不定的表情，有些无趣的耷拉下脑袋，她还是喜欢和钟离瑾月斗嘴，于是便主动挑衅道：“凭借本小姐满腹经纶才华横溢都看不出这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就你那败絮其中的脑袋能看出什么啊？”

    钟离瑾月依旧未理睬她，苏菀有些不悦的撅嘴，一计不成二计又生，苏菀干脆扯着她的裙袖轻轻晃了晃：“你这眼神怎么就好像面壁思过一样呢，你不会真的绝对有愧于我所以才三省你身的看着这面石碑吧？”

    “你别碰我，闪一边去。”钟离瑾月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的将她拂开，然后再度将注意力集中在壁画上面，苏菀气哄哄的叉腰被冷落在旁，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面前的石碑，心中怨愤的想到：一座风化多年的破石碑而已，竟然比自己还好看？

    苏菀摆了一个跟钟离瑾月一模一样的姿势站在石碑面前看着上面的壁画，她想是不是自己率先破解这壁画的含义，钟离瑾月就能被自己吸引过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菀忽然重重的双手一拍：“哇，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了，这幅壁画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含义了！”

    果不其然，这句话脱口之后，钟离瑾月的目光迅速转向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质疑的问道：“壁画的含义？你能看出来？”

    苏菀露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目光回敬钟离瑾月，高昂着下巴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然后道：“这么明显你都不懂，诶呀呀，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若生有一双慧眼，多么高深的东西都能看透其本质，如果双眼糟矬，就算意味再明显不过也会被蒙在谷里。”

    “你！”钟离瑾月不屑去逞口舌之勇，干脆不予计较，然后问道：“你快说，你到底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苏菀看着钟离瑾月气急的样子春风得意的一笑而过，然后笑道：“照我看来这幅壁画无非就是在说，林霞山谷这里周围的山中尽是天材地宝，但是豺狼野兽频频出没，如果想要上山发财，一定要想好自己能不能有命回来。所以让我来说，这画就是作为秦府下人的警示。”

    钟离瑾月白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个丫头整日没有正经，自己刚刚鬼上身了才会信她，于是大失所望的重新将目光转回到石碑上，同时幽幽道来：“秦员外的失踪本来就是疑点重重，澜裳她们能在秦员外屋中的床上发现那封奇怪的书信，所以不能排除这个府院之中的任何角落中不会出现其他具有代表性的证据，这幅壁画乍一看做工精细，但是仔细推敲其中的画面就会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啊？”苏菀问道，她不得不承认，刚刚自己确实有点想要耍耍她的想法，但是经过钟离瑾月的一番说辞之后，她也开始相信这副壁画暗藏玄机了。

    “龙椅之上本应是皇上，这幅画却刻了一枚元宝，如果不是有意安排，试问有哪个人胆敢将当今圣上比作成一枚元宝，这不是摆明了在辱没圣上贪财无功吗。而且金银珠宝的后面是虎视眈眈的野兽，这样的画面绝对不可能是雕刻师心血来潮凭空发挥刻画的画面。”钟离瑾月看着这座石碑上的画面抒发道。

    “不会吧，你是说这样一座不起眼的石碑都和秦员外的失踪有联系，我看你是不是脑子进了什么魔障了，怎么看什么都觉得背后有秘密呢？我感觉照你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保不准那天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都觉得你长的和秦员外的失踪也有联系。”苏菀冷嘲热讽的说道。

    钟离瑾月实在懒得理她，便再度沉默下来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壁画。

    纪怀渊将秦素素带回了房间之内，秦素素有些不悦的挣脱了他的手，皱着眉不解的问道：“怀渊，你这般失了礼数，让我在我的朋友面前如何交代呀，刚刚你那样对待他们真是太伤人心了，我都说了这几个朋友都是我求来帮助我们寻找我爹下落的人。”

    纪怀渊径自坐在茶桌前的圆木座椅上，淡漠的声音之中潜藏一抹温柔的说道：“素素，姑父离家数日杳无音讯，我知道你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但是我答应过你会帮你一起寻找到姑父的下落，就一定不会失言，但是你要知道，你的那些朋友来历不明而且对于它们的身份我们都一无所知，你就这般急切让他们介入姑父的事件中来，你可曾想过后果？”

    秦素素神情一顿，于是便说弱了几分气势的小声说道：“怀渊，你是不是想了太多了，他们都是途经此处的外地人，那位黎公子本是医匠，为了给澜姑娘寻找医药才来到的锦绣镇，他们本来是为了一种名唤紫烟玄冰露的药引而来，应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素素！”纪怀渊神情冷了几分，神态愈发严肃的说道，“其他人如何我且不论，你也说了，今日在你的茶馆，那个苏姓的女子拿出信物竟然能够直接引荐扬州知府，你觉得那位苏姑娘的身份背景难道能是寻常之人？”

    秦素素轻啮下唇辩解道：“和扬州知府有所私交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许是苏姑娘家中本身富贵，和当地官府有所来往也是在所难免的。”

    纪怀渊冷冷一笑，直击秦素素话中的漏洞：“素素，你可知道，就算苏姑娘家大业大能够和官府攀亲带故，可是又如何能够以这般高昂的姿态发号施令呢？恐怕那位苏姑娘的本事不仅仅是所谓的富贵人家，教我来猜，是朝中之人都说不定！”

    秦素素因为纪怀渊的猜测而倒吸一口凉气倒退数步，目光闪烁一抹惊愕出现，声音紊弱断续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你说他们都是朝廷中人？”

    “我只是这样猜测，而且其他人的身份我并不知晓，但是我们可能加以联想，倘若苏姑娘都是朝廷之人的话，那其他三位和她的关系如此亲近，也必然和朝廷脱离不了干系，这几个人只怕都是和大殷朝廷有所渊源之人，而且……”说道这里的时候，纪怀渊的面色不禁加重了几分，声音也更加剧了一些冰冷，“素素你有没有仔细留意那个双眼盲视的少女？”

    “你是说澜姑娘？”秦素素脑海中瞬间浮现了楚澜裳的面孔。

    纪怀渊声色幽幽的说道：“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我总是能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不寻常的气息，这个人绝非寻常之人，而且，搞不好她的身份比那位苏姑娘还要高贵！”

    秦素素的心中有些被纪怀渊的话语惊讶，房间之内长久的沉默以后，秦素素忽然长吁一口气，然后正色着纪怀渊，目光深情而悲切：“怀渊，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闻言之后的纪怀渊仿佛有些微怔，他看着秦素素的目光充满一丝不可思议，秦素素脸上忽然划过一道凄婉的笑容，轻轻勾起唇角：“怀渊。这么多年了，当年的那一切我始终难以忘怀，你知道么，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更希望她们都是朝中之人了。”

    纪怀渊的目光有些错愕和惊疑的看着秦素素的表情，长久之后忽然轻轻一笑，继而身姿迭起，起身上前将秦素素轻轻搂在怀中，冰冷的声音之中此刻尽是温柔叠荡：“素素，有你这般话我便放心了，只要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始终都会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你的身边，至死不渝。”

    埋首在纪怀渊的怀中，秦素素轻轻点了点头，泪光在一个他看不见的角落轻轻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