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阴霾殆尽（5）

    楚澜裳的话语就像一道锋利的闪电一样飞速的划过在场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颤栗了一下，柳如萱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对楚澜裳道：“澜姑娘，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山庄自己的人杀害了小环和我的几位叔叔？”

    楚澜裳不置可否，宋思贤便接话问道：“倘若如此，凶手的动机又是什么，我们山庄中人一向亲密仁爱，无论是下人之间还是主仆之间，几乎从来没有任何的矛盾发生，我爹和几位叔叔在家中的地位更是崇高，我们山庄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他们暗下杀手？”

    楚澜裳闻言之后轻轻勾起唇角：“宋公子，我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许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但是你知道么，在仇恨的驱使之下……人们会变的疯狂，会变得丧失本性，会变得……认为杀戮是终结所有的怨恨唯一的方法！”

    楚澜裳的声音在这里忽然带着数不尽的苍凉和哀叹，竟然让每个人的心中徒添了一丝悲伤，这时楚澜裳幽幽的开口，口气同样还是针对宋思贤：“宋公子，在解决你的问题之前，我必须先纠正你刚刚的一个错误，其实，宋庄主并不是自杀，而是……被杀！”

    这句话就像一阵滔天的海啸一样轰然灌入在每个人的心头，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带着怔忡不解的目光注视着楚澜裳，柳如萱一脸震惊的问道：“澜姑娘，你可要知道，二叔是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当场挥动宝剑斩断了自己的头颅，后来张管家还率人在山下拾到了二叔的尸体，也的确是头颅和身体分开的，而且黎大哥也对尸体做了验证……”

    不仅是柳如萱，此刻就连钟离瑾月和黎曜尘都带着不解的目光深深的注视她，柳彧在闻言之后顺势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目光中的冷厉望眼欲穿，楚澜裳也许能够想象的到，自己的这句话对与在场的人们来说附带着多么巨大的冲击。

    “澜姑娘的意思，难道我们当时那么多双眼睛都瞎了吗？”柳彧的语气冰冷，似乎是认为楚澜裳在进行着某中天方夜谭。

    “澜裳绝无此意。”楚澜裳面对柳彧的方向淡淡笑道，继而转身面向所有人道，“各位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在宋庄主死去的那一晚，整个事件全部的经过。”

    想到当时的情景，孔莹妤还有些余悸未消：“我只记得……当时在中庭，忽然一道黑影闪过，背着那一柄巨大的剑，身上穿着那副盔甲看不清样子……”

    “没错，当时最先发现的是孔小姐，我们所有人都是听闻孔小姐的惊呼声之后才被吸引过来，而最先追上去的人就是瑾月。”楚澜裳轻柔的声音带着所有人一起慢慢的回忆起那一晚的一切，“其实在宋庄主死的时候，从头至尾我始终都感觉有一个地方非常的奇怪，但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到具体是哪里奇怪，直到昨夜，我才想通了这一点，请各位回忆一下，宋庄主从穿着盔甲手执宝剑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直到在绘月崖上挥剑自刎的这段时间里面，可有说过什么话……甚至是发出过什么声音么？”

    客堂之内的人们被楚澜裳的这一句问话弄得哑口无言，潮水般的回忆灌注在每个人的脑海，经过楚澜裳的提示，人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宋宪初直到死的那一刻，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

    “其实在孔小姐看到宋庄主的时候，宋庄主已经死于有一段时间了。”

    当这句话被楚澜裳用这样不温不火的语气说出口的时候，在场的人们纷纷的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孔莹妤，闻言之后早已脸色一片苍白，双唇颤抖的嗫嚅着：“怎么可能……如此一来，我看到的岂不是……”

    “这怎么可能？”此时此刻就算钟离瑾月都有些接受不了楚澜裳的推理了，“你要知道，当时是我一直追逐着宋庄主的身影一路从山庄直奔绘月崖，如果宋庄主已经死去，这一切难道是我的幻觉？”

    “是啊澜姑娘，我二叔确确实实是死在我们面前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怎么会看错呢？”柳亦枫满眼震惊和不解，虽然他的的确确承认楚澜裳的确聪明，但是这个玩笑似乎有点过大！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唯独只有黎曜尘，始终都是沉静无波的目光，温柔的坐落在她的面庞之上，不管旁人如何，黎曜尘始终都坚信着，只要是出自楚澜裳口中的话语，一定有其存在的意义，而他所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而已。

    人们的反应似乎早已经在楚澜裳的意料之中，她的唇角轻轻勾起，面容依旧云淡风清：“各位或许会有印象，那一晚在绘月崖，我和尘哥哥是最后才离开的。在各位离开绘月崖之后，我和尘哥哥还专门留在那里对现场做了一定的检查。”

    顿了顿之后又道：“结果尘哥哥对现场的发现，有两个地方是我非常无法理解的，第一，就是尘哥哥竟然在绘月崖之上发现了秋后的时节才会出现的枯草。”

    “枯草？”吴凡听闻之后但觉奇怪，“此时夏初时节，就算这里地处深山，也不可能出现枯草啊，时节也不相符合啊。”

    楚澜裳轻轻点头：“吴公子说的不错，当时尘哥哥对我说出这一点的时候，我的心中和吴公子此刻也是一样的想法，夏初时分，怎么会出现枯草呢……哦，对了，我还记得，当时张管家将宋庄主的遗体带回来的时候，尘哥哥对宋庄主验尸之际，同样在尸体之上发现了一模一样的枯草，当时我还以为是尸体滚落悬崖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可是张管家那个时候就明确表示，现在整座碧螺山里面都找不到一株这样的枯草。”

    随着楚澜裳的话语，客堂之内又是一片沉默，钟离瑾月轻轻抬手托腮，这一点她不是没有思考过的，但是她实在想象不到一棵枯草和宋庄主的死亡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姜月瑶的声音忽然响起，面向楚澜裳询问道：“澜姑娘，你刚刚说二叔的死有两个地方你不理解，除了这株枯草之外，敢问还有什么地方如此在意？”

    楚澜裳点了点头道：“这第二点，原本也是尘哥哥提出，因为我对医道一无所知，所以如果不是尘哥哥，以我的力量恐怕发现不出这样的疑点，而这个疑点，才是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宋庄主死亡现场的血迹，尘哥哥说过，在宋庄主站立之处脚下的位置，竟然发现了血滴状的血迹！”

    “血滴状的血迹？”钟离瑾月闻言之后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其中的缘由，“对啊，这一点的确奇怪，颈部是人体血脉的交汇地带，宋庄主若是自刎而忘，血液成喷溅状，洒落在地，血迹一定会是大面积聚积的痕迹，绝对不可能出现血滴才对，除非……”

    “除非宋庄主当时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楚澜裳微微有些苍白的声音补充了钟离瑾月未曾出口的后半句话。

    “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的呢？”柳如萱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澜姑娘，你要知道，我们当时所有人都是追着二叔的身影上来的阎罗峰，如果二叔是一具尸体的话，难道是尸体自己站了起来走了这么远的路么？”

    柳如萱原本只是一句活跃气氛的玩笑话，却没有想到楚澜裳竟然真的给予了回答，而且回答的内容再次让在场的人们内心里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萱，你说的没错，当时在大家眼前冲出山庄直奔绘月崖的……的确是一具尸体！”

    柳如萱下意识充满讶异的表情张开半张嘴，这一刻的目光都是呆滞的，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这时一道笑声传出，之间宋思贤有些心不在焉的笑道：“澜姑娘，我知道你聪明过人，但是你仅凭这模糊不清的线索就敢给予如此惊人的推论？我承认血迹确实很有说服力，但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一切，你又如何解释？毕竟你什么都没有看见，而我们所见的一切都是我们亲眼所见的情景，你竟然告诉我是我爹的尸体自己上了绘月崖？”

    或许是这件案子涉及到了自己的父亲，所以宋思贤的语气多多少少有些激动的成分，柳彧横眉冷对的轻轻敲了敲身旁的茶桌，略显冰冷的声音在此刻却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压迫：“思贤，有什么话，等澜姑娘推理结束再问不迟！”

    楚澜裳对着柳彧的方向微微一笑，对他的尊重表示感谢，然后继续道：“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其实是非常的挣扎和复杂的，因为我最开始也觉得自己的想法错了，但是直到昨天在我们几人梅芳苑讨论案情的时候，柳公子提出了一句让我茅塞顿开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