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迷雾尽头（5）

    柳亦枫看着钟离瑾月如此奇怪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从旁询道：“你声音能不能大一点？我要不是看你的口型在动，根本不知道你在说话，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没瞎！”

    就在柳亦枫说完这一切的时候，钟离瑾月猛然转过视线目光笔直的瞪向了他，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锐气贯穿了他的耳膜：“你说什么？”

    柳亦枫冷不丁被钟离瑾月这么一吼，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他差点从阎罗峰上掉下去，不禁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的大小姐，我又没聋，你用得着这样大声的对我说话么？”

    柳亦枫原本只是在小小的抱怨一下，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钟离瑾月的目光竟然因为这句话，仿佛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那层金光之后，柳亦枫看到了瞬间解惑的眸光。

    “对呀，没有聋……原来这就是凶手的手段……这样一来的话……”钟离瑾月的心中天人交战的折磨着，思及此处，双眼似乎被不计其数的惊愕所灌溉，“凶手……怎么可能？”

    “你能不能别再这样打哑谜了可以吗，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中邪了一样……”柳亦枫谨言慎行的描绘着心中的比喻句，索性钟离瑾月此刻似乎真的无暇估计他的言辞，就要准备转身离开，她必须将这一惊天的发现悉数告知楚澜裳。

    然而在转身的瞬间，忽然迎面扬来一把白色的干粉，紧接着钟离瑾月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

    “你……”钟离瑾月极力想要辨认面前的那个人的模样，但是愈发模糊的视线已经让她心中的意识和思绪仿佛被冰封冻结一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正是柳亦枫重重栽倒在地的声音，钟离瑾月拼尽全力克制体内昏昏倦意的满眼，但是血肉之躯终究没有抗衡药性的威力，就在钟离瑾月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还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自己能够想到的真相，但愿钟离瑾月也能早日发现这一切。

    时间渐渐的流逝着，似乎眨眼之间，夕阳便已经缓缓的登上了远处的天幕，楚澜裳坐在梅芳苑的一处香亭之内兀自发呆，这一刻的她，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坐一会儿，因此就连黎曜尘也没有如往常一般的守候在他的身边。

    姜月瑶服侍柳彧吃完药出来的时候，路过这里刚好看见了在亭子里面发呆的楚澜裳，露出的表情似乎有些落寞，云霞的光华在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美丽而耀眼。

    临近的脚步声让楚澜裳微微的提起了一丝警觉，但是当那阵熟悉的香草气息，混含着金银花和七芯海棠的味道映入鼻间的时候，她便恍然的抬起头：“月瑶？”

    “诶？你怎么知道是我？”姜月瑶将手中端着药碗的托盘放在楚澜裳面前的石台之上，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楚澜裳淡淡一笑：“只是对一些味道比较敏感，毕竟我的眼睛看不见，有的时候难免要凭借嗅觉去分辨一些人或事物。”

    姜月瑶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时环视了四周之后，便问道：“澜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黎公子没有在你身边陪你？”

    “在想一些事情罢了……”楚澜裳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之中难掩一丝伤感，“月瑶，关于姜庄主的事情，我很抱歉，当时凶手明明就在眼前……”

    “澜姑娘千万不要这样说，这原本就是我们山庄的劫难。”姜月瑶想到了父亲的惨死，声音之中难掩哽咽，不过在楚澜裳面前依旧强颜欢笑，“原本澜姑娘就不应该被卷入这一场风波之中，因为我们山庄才让澜姑娘和你的朋友们身处险境。”

    楚澜裳沉默下来，一对珠玉般的明眸似乎晕染上一层黯淡，姜月瑶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轻轻握住了她的双手扣在手心，温柔的触感让楚澜裳瞬间感到一丝萦绕在心尖的暖意。

    “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姜月瑶声音真诚的对楚澜裳说道。

    楚澜裳的眸光在那一刹那染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忧伤，姜月瑶的声音就像竹林中的牧笛，轻盈动听的踊跃进楚澜裳的耳廓：“澜姑娘，还记得你刚来我们山庄的那一晚，我曾经问过你……现如今，我似乎隐隐约约也能察觉的到，澜姑娘对黎公子……该是喜欢吧？”

    “诶？”楚澜裳似乎对这句话有些措手不及，娇蕊般粉嫩的双颊即刻晕开两道淡粉色的云霞，和满园的夕阳交相辉映在一起，美的如此虚幻和绚烂，竟让姜月瑶一时之间忘记错开视线，似乎看尽这世间的繁华，尚不及面前的女子眸光流转之间的巧笑嫣然。

    “月瑶这时何意，何为……喜欢？”楚澜裳的双唇微微嘟起，犹如两粒丰硕的红樱桃。

    姜月瑶看着楚澜裳这幅可爱的样子，似乎受到了某种感染一般嘴角晕开笑容：“喜欢啊……很简单呢，比如你在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了的人，比如你在很久不见以后忽然见到就会欣喜若狂的那个人，比如……”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月瑶的声音之中浮现一丝明显的伤感，连续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轻声的开口：“比如你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似乎都晦暗了。”

    楚澜裳闻言一怔，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姜月瑶语气中的忧伤，而且……她的心中隐隐感觉到，这样的忧伤似乎不仅仅是一位姜衡昌的死。

    “月瑶，你……有了喜欢的人？”楚澜裳试探性的问道。

    姜月瑶的笑容明媚而美丽，她握着楚澜裳的双手紧了几分力道，然后轻轻的拍了拍楚澜裳的手背，出口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澜姑娘，一个人在没有失去的时候，永远都不知道所拥有的一切有多么的珍贵，这世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你在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那个人……还在！”

    姜月瑶的声音仿佛历尽了这世上所有的沧桑，楚澜裳透过这样的声音，整个一片黑暗的视野之中，仿佛看见了许许多多的故事，以及许许多多的欢笑和悲伤。

    “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楚澜裳樱唇轻启，轻声的呢喃着姜月瑶的话语，黎曜尘模糊的身形轮廓浮现在脑海，曾几何时，那一个个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自从念儿死后，黎曜尘仿佛成为了那一束她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光芒。

    “所以呀，澜姑娘，虽然你的双眼不能视物，但是千万不要让你的心看不见方向。”姜月瑶总结性的说道，笑靥如画的面颊，就像沉浸在梦幻中的花海。

    姜月瑶说罢，便站起身，笑对人生的姿态和语气对楚澜裳说道：“好了澜姑娘，晚膳的时间在即，你也不要在这里待太久，一会儿入夜的时候该起风了，再忙也要吃东西，不到最后关头，我们每个人都要坚强起来。”

    楚澜裳点了点头，心中对姜月瑶的好感越发的深邃起来，直到听着姜月瑶的脚步声慢慢走远，空气中唯独残留那一阵细微的海棠花香，楚澜裳呆呆的望着姜月瑶离去的方向，沉寂已久的内心不禁多了一丝幻想，姜月瑶曾经爱过的，究竟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呢？

    淡淡的摇了摇头，楚澜裳撑着身边的碧玉荧光的手杖从小亭之内缓缓的起身，不管如何，这一次，她都不会再让死亡的悲剧重演了，所有的秘密她都要一点一点的揭开，现在就差等待钟离瑾月向她汇报调查的结果了，所有的一切都被牵扯在一个模糊的原点之上，楚澜裳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距离迷雾的散去，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楚澜裳才忽然想起，她和钟离瑾月是午后时分分手调查，转眼几个时辰过去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自己当时不过源于脑海中某些灵感，只是央钟离瑾月沿着昨夜追查凶手的路线重走一次，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而已，没有理由这么久还没有一点消息啊？

    也许是钟离瑾月在调查的过程中又有了什么意外的发现，此刻正在独自追查？

    楚澜裳的心中试图这样去说服自己，但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钟离瑾月的性格她也已经逐渐了解，她知道钟离瑾月的责任心和正义感极强，就算是临时有事，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让柳亦枫来找自己代为传达，可是一下午的时间过去，就连柳亦枫也再没有出现过。

    楚澜裳越是琢磨，就越觉得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黎曜尘的身影飘然而至，熟悉的黄芪味道让她焦虑不安的内心得到了暂时的安顿，却在下一瞬听出了黎曜尘的步履之间所隐藏的那一抹急切，出于内心的惶惑，楚澜裳迎面开口：“尘哥哥？”

    “裳儿，你听我说……”黎曜尘来到了楚澜裳的面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凝重感，“瑾月和柳兄似乎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