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亡灵归来（1）

    萧瑟的山风之中，孤寂飘摇的山庄被血腥和死亡的气息环绕着……

    总会让人不经意的想起每逢傍晚的时候飘舞在碧螺山周围的血色残阳，也许真的如同百姓传说的那般，整座碧螺山都被无数的亡灵所环绕，充斥着灾厄与不祥的气息。

    楚澜裳回到了和如萱同住在一起的厢房之中，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就连回到的房中之后也不曾表露过什么。黎曜尘默默的陪伴在她的身边，二人围坐在红松木的圆桌周围，黎曜尘的心中揣摩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思考什么，然而接连发生的两起案子毕竟过于离奇，黎曜尘一面为二人斟茶一面不免好奇的问道：“裳儿可是在思索案情经过，迄今为止，裳儿如何看待这两起案件？”

    楚澜裳被这么一提问，恍然回神一般，目光挪向了坐在他身边的黎曜尘，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维持着一贯的宁静柔声问道：“尘哥哥，刚刚那位小环姑娘，果真是死于缢死吗？”

    黎曜尘再次明确道：“我检查了她的周身，的确只有这一处外伤，而且也没有任何被毒杀的迹象，死亡时间也确实是在她上了花轿之后到送亲队伍来到绘月崖之上的这一段时间之内！”

    “这就奇怪了……”楚澜裳自然对黎曜尘的验尸结果确信无疑，但是这样一来这个案件也太过奇怪了，“凶手究竟如何做到在那么多送亲队伍的众目睽睽之下掩人耳目的进行杀人的呢？一位喜娘，四位轿夫，六位吹鼓手，就算凶手混迹在其中也不可能没人发现啊！”

    闻言之后黎曜尘也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的确是本案最大的一个疑点，新娘子竟然能在那么多人的围护之下坐在轿子里面被人不明不白的杀害，无论如何去思考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忽然黎曜尘灵机一动便问道：“裳儿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凶手开始就藏在轿子里面，等到小环上了轿子以后，再动手行凶，这样有一个轿子作掩护的话，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尘哥哥的猜想不失为一个答案，但是尘哥哥是否想过，这样一来，凶手隐藏在轿中之后要如何脱身？”楚澜裳捧着蓝色祥云镶边的骨瓷茶杯嗅着杯中诱人的茶香，缓缓说道，“从送亲的队伍走出山庄之后，直到来到绘月崖之上，整个过程里面凶手都没有机会摆脱人们的视线。”

    “这……”黎曜尘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漏洞，心中不免有些纠结起来，“但是这样一来，这岂不是成为了一宗悬案？”

    楚澜裳顺着茶杯的杯沿轻轻抿了一口带着淡淡苦涩的丁香茶，柔顺的眉目带着一抹悄然的谲色缓缓说道：“尘哥哥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这两件凶案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

    黎曜尘一愣：“裳儿的意思……”

    楚澜裳微微皱了皱眉眼，语气柔和的低声说道：“小环姑娘只是竹翠苑姜夫人身边的一位小小的婢女，为什么凶手要杀害这样一名婢女，而且四庄主死亡的地点就是竹翠苑，两宗命案唯一一点能够联系起来的地方，都是竹翠苑，这究竟是不是凶手在背后有意的安排，如若是的话，凶手杀害婢女小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黎曜尘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你准备从小环的背景入手调查？那你具体有什么方案？”

    说到这里的时候，楚澜裳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好奇之色：“尘哥哥是否还记得，当初如萱带着我们在山庄里面闲游的时候曾经无意间谈及了四位庄主的家室？”

    黎曜尘想了想之后点头便道：“柳夫人早年逝世，宋夫人与宋庄主离异多年，姜夫人深居竹翠苑从不出门，曹庄主未曾婚配，只有一位早年夭折的义子……这样算起来，这个山庄里面奇怪的东西还确实有很多。”

    而楚澜裳想要表达的绝对不止这些，她的眉头一再深锁，明净的双眸之中不时恍过澄澈水润的光泽，却夹杂着深深的疑惑：“尘哥哥仔细揣摩，这种种的一切，是否都源自一种规律？柳夫人逝世，宋夫人出走，姜夫人闭门，曹庄主不婚……这一切在最开始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的！”

    黎曜尘的目光随着楚澜裳的话语有些微怔，仔细想想看才会发现，这里面果然有着不简单的地方：“裳儿的意思……”

    楚澜裳微微启唇，声音犹如纯金的编钟般悠然悦耳：“凭借柳庄主的财力物力，柳夫人但凡不是疑难绝症，徐州不乏神医名士，何来病逝一说？而且，倘若真的是疑难绝症而逝，如萱不可能连自己的娘亲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黎曜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楚澜裳复又说道：“宋夫人的出走和姜夫人如同与世隔绝般的生活就更加令人在意，我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某一个点！”

    黎曜尘目光微变，楚澜裳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我的猜想所料不错，这个山庄，或者说那四位庄主的身上，一定在很久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就是因为这个秘密，导致了现在所有的现状，而且……今日的凶案，很有可能这个秘密有关！”

    绿竹茂盛的竹翠苑，柔风中的飒飒作响竹叶就像碧绿的风铃，然而因为受到凶案的影响，刺眼的鲜血就像一扇阴森的幕布，风声拂动竹叶的声音仿佛化作了死神的吟唱，斑驳交错的竹柏缀影犹如死神的手中滴血的镰刀，预示着下一个生命的终结。

    钟离瑾月站在竹翠苑的那棵槐树下面，浓密的墨发挽成高鬟，幽黑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荡漾着，夹带着一抹静谧的冰冷，清冷的目光透过一层层厚重的枝叶，视线所及的地方，刚好是不久前吊着曹舒云尸体的枝桠。

    她和楚澜裳之间可以说已经拥有了这种无声的默契，一个人在调查花轿的秘密，另一个人则主动的调查曹舒云的尸体究竟是怎么从另一处别苑送到了这里。

    “最合理的解释，应该就是巧妙的运用了时间差……”钟离瑾月仰望着树干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答案，因为即使到了门禁的时间，也不是四座别苑同时锁上大门，而是按照一定的顺序一个一个的上锁，凶手很有可能就利用了这段微妙的时间差，先是在菊逸苑里面袭击了曹舒云，然后又趁着竹翠苑尚且没有上锁的时刻悄悄的潜入进来布置好这一切。

    “其实也不一定，凶手如果是一名轻功绝顶的武林高手，带着一具尸体飞越这里的院墙也不是不可能……”

    耳边忽然响起的男声将钟离瑾月的思路瞬间打断，钟离瑾月警觉性的回头，柳亦枫此刻正学着她的样子单手托腮貌若沉思的看着这棵树。

    “是你？”钟离瑾月的语气中难掩的厌恶，看着他的表情都带着一股鄙夷。

    “干嘛这种眼神看我啊？我长的也不犯法吧！”柳亦枫笑嘻嘻的贫嘴道，钟离瑾月现在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跟他讲，索性偏过头绕着那棵槐树再次搜查起来，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

    柳亦枫就背着手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她的身后，钟离瑾月抬头的时候也跟着抬头，低头的时候就跟着低头……于是乎某人终于忍不住了……

    “你有病啊？”钟离瑾月横眉冷对劈头盖脸的问道。

    柳亦枫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这里是我家，现在是我的家人死于非命，我也有权利知道真相啊，我来查案，有错吗？”

    钟离瑾月冷哼一声，再懒得搭理他，于是专心的开始考察起了案发现场，她想的是，如果凶手在菊逸苑行凶的话，那么就一定在某个时间差进行了移尸，这里应该会残留一些痕迹。

    柳亦枫在身边默默的陪着她待了一会儿，看着钟离瑾月的眼中完全视他如无物，柳亦枫就琢磨着找一些话题：“诶诶，小月月啊，你看起来……”

    柳亦枫的话刚刚说道这里，眼前的视线就被一枚金灿灿的令牌所充满，继而是钟离瑾月幽冷无比的声音：“我现在的身份是御捕房副指挥使，请称呼我为钟离大人！”

    “是！钟离大人！”柳亦枫双手抱拳姿态恭敬的说道，然后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乘着槐树下的阴凉，笑眯眯的问道：“钟离大人年纪轻轻，就已经破案无数，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英雄出自少年啊！”

    “哼。”钟离瑾月冷哼一声，言语间高昂着姿态，“本官开始执掌御捕房查案的时候，估计你还在跟一群小屁孩跳皮筋踢毽球。”

    “那你不是一点童年都没有了吗？”柳亦枫闻言之后有些惊讶，继而颇为同情的看着她道，“那我觉得你的父母也太狠心了点吧，你明明就是应该跳皮筋踢毽球的年纪，却偏偏逼迫你去查案，如果将来我成为父母之后，我绝对不会这样的，我得让我的孩子拥有一个充满幸福回忆的美好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