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尘封血夜（2）

    黎曜尘一行四人在凉亭之中闲坐，府院之中往来的下人们则喜气洋洋的挂灯笼，贴窗花，布置花篮，在各个庭院的匾额上面铺上喜庆的红盖头，门口则张贴喜联。

    姜月瑶的脸上始终挂着轻柔的浅笑，看着忙作的人们感叹着：“山庄里面似乎很久都没有举办过这样的喜事了，不过他们会在一起我还是有些意外的。”

    黎曜尘闻言之后端着茶杯的手忽然下意识的顿了顿，姜月瑶的这句话听起来似乎非常的耳熟，午膳之际似乎宋宪初就说过类似的话，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衡昌有意的打断了，黎曜尘波澜不惊的抿住茶杯的杯沿，如今他们初来乍到只为求药，而今吴凡也见到了心上人得偿所愿，他们现在只要等到观礼结束，三五天之后待得瑾月的伤势有些好转，自然就寻得一个借口离开这里。

    不知为何，这个地方总是给黎曜尘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具体哪里不舒服，他也说不清。

    “月瑶总是这般默默的祝福着别人，什么时候也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爹可是为你操了不少心。”柳如萱笑眯眯的问道。

    “如萱真会说笑，这媒妁之事，本就不是一人一厢情愿的问题。”姜月瑶的声音比之柳如萱少了那一份空灵脱尘之气，却增了几分极尽的柔和，润人心脾，回味无穷。

    黎曜尘放下茶杯，出于作客之人的礼节，这种关头自然是不能继续保持沉默的，便开口柔声道：“月瑶姑娘这般仙姿脱俗的美貌，如若有意，想要寻得一名如意郎君，自然是轻而易举。”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澜裳闻言之后握着玉杖的拇指徒然一僵，接着不露声色的低下头去……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想得到，想是那姜家小姐定然有着非比寻常的气质和美貌，才会惹得尘哥哥这般的喜爱和赞美……

    “借黎公子吉言，月瑶这里以茶代酒敬公子。”姜月瑶目光温柔的看着黎曜尘举杯道。

    “姑娘过谦。”黎曜尘举杯回应，默默坐在一旁的楚澜裳听着这二人的一唱一和，握着玉杖的拇指按的越来越紧，一旁的柳如萱眼角不经意的一瞥，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楚澜裳和黎曜尘的脸上各自打量一番，嘴角微微弯起。

    “黎公子，澜姑娘，这山庄之内的美景我们也大致游览完毕，然而山庄之外，在这阎罗峰之上还有许许多多的自然奇观，二位如若尚有闲情逸致，不介意的话我们便移步换景？”柳如萱看了看楚澜裳之后复又看了看黎曜尘。

    黎曜尘心中则是觉得不要拂了主人家的雅兴，便应道：“如此便有劳如萱姑娘代为向导。”

    柳如萱微微一笑，便对姜月瑶说道：“月瑶左右无事，可否一同前去？”

    姜月瑶落落大方的笑着点头道：“如此甚好，恰逢黎公子精通医道，这一路上我们便可加以探讨，还望公子多多指教。”

    黎曜尘闻言便回以谦逊的笑容，四人便在柳如萱的提议之下结伴前往阎罗峰最高的绘月崖，一路上姜月瑶一直都在请教黎曜尘一些医学上的问题，而黎曜尘也一一细致的解答，楚澜裳走在旁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柳如萱自然观察入微，便故意走近了楚澜裳挽住她另一边的手。

    “澜姑娘是兖州人，那以前来过徐州吗？”柳如萱搭话问道。

    楚澜裳忽然被提及，反应片刻之后才道：“几年前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

    那个时候，整个天下都被战火所荼毒，她不仅来过徐州，甚至对整座碧螺山都了如指掌，这里是徐国的军机重地，治军要塞，每一场战役的成败和得失都将意味着整个战局的变化。那个时候，她虽然看不见那些血流成河尸积成山的惨景，但是那些鲜血飞溅的厮杀声，悲壮惨烈的哀嚎声却时刻不绝于耳。

    柳如萱点了点头：“原来澜姑娘来过，那澜姑娘对这里的风景可还有些印象？”

    楚澜裳摇了摇头，柳如萱顿觉自己的措辞有些不适，便致歉道：“澜姑娘的双眼是何时……”

    “我的眼睛天生如此，时间久了，也习惯了。”楚澜裳的声音很轻，有一种倚楼听雨恍如隔世的飘渺之感，然而柳如萱却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徒然而生出一种落寞……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风景的孩子，每天面对的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几人走出山庄，彼时的阎罗峰沐浴在阳光之下，周围的山川峰陵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脂粉，这个时辰阎罗峰的风非常大，耳畔都是呼啸而过的山风，好在这里只有风没有沙，否则人都很容易睁不开眼睛。

    “这里的山风着实不小。”黎曜尘便下意识的伸手去维护楚澜裳，结果却发现柳如萱此时正紧紧的牵着楚澜裳的手臂，他便放下心的将伸出一半的手缩回。

    姜月瑶闻言之后便柔声应道：“阎罗峰毕竟是碧螺山的最高峰，这里的风势一年四季都很大，尤其是在入夜以后，有的时候风声都会将人从熟睡之中吵醒。可是像我们这样从小便如此的，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

    楚澜裳默默的听着那两个人一应一答，握着玉杖的手掌不禁有些无力感，以往的时候，尘哥哥会很贴心的在这种时候牵着她的手……

    绘月崖距离琅琊山庄并不是很远，沿途除了那些高耸入云的苍松翠柏之外，一路上竟然还能看见衔泥筑巢的小燕子，石阶镶嵌在地面，踩上去会感觉十分的平整舒适。

    柳如萱呵护备至的牵着楚澜裳的手慢慢向前引导，同时一边介绍道：“绘月崖除了是阎罗峰的最高点之外，还是我们琅琊山庄执行家法的一处试练场，以往有人触犯了家规以后爹和几位叔叔们就会将我们发配到这里进行面壁思过。”

    姜月瑶闻言之后便掩唇浅笑道：“然而据我所知，我们几个人里面，除了亦枫时常光顾之外，似乎再也没谁因为受罚来过这里。”

    柳如萱噗嗤一笑：“我大哥现在还改善了许多呢，小的时候几乎就是绘月崖上面长大的。”

    谈笑间几人便来到了碧螺山的最高点，黎曜尘站在绘月崖的尽头，四周尽数被一望无际的云山雾海所环绕，波澜壮阔的云层就像滚滚而来的滔天巨浪，放眼望去，万丈红尘尽收眼底，那一刻无论是心灵还是视野都得到了陶冶，也怨不得那些历史长河之中著名的文人骚客都喜欢登临上海之后由感而发吟诗作对。

    “这里果真是自然界的奇观。”黎曜尘望着远处由衷的赞叹着。

    “我和如萱小的时候常来这里放风筝，后来因为父亲喜欢栽种草药的缘故，机缘巧合的学习了医道，于是渐渐就不怎么来这里玩了，一晃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姜月瑶看着这处空旷干净的山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幕幕儿时的景象。

    黎曜尘倒是饶有兴趣的看了姜月瑶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可是绘月崖的山风过于巨大，在这种地方放风筝的话是不是很难控制？”

    柳如萱十分体贴的扶着楚澜裳坐在了一旁一处干净的磐石之上，循着黎曜尘的声音笑着道：“那时候我只是陪着月瑶一起而已，是我喜欢放风筝，可是就像黎公子说的一样，风太大的时候风筝特别难以控制方向，但是月瑶在这一点上却十分的聪明，她对风向掌握的很好，每次都能把风筝飞的高高的。”

    “二位的童年生活想必是十分的幸福惬意。”黎曜尘平心而论也十分的喜欢这样的氛围，其实与其追逐那些子虚乌有的功名利禄虚度一生，当真不如做一些值得回忆的事情，陪伴着一些值得回忆的人。

    “其实我们两个还好啦，想着小时候，在绘月崖放风筝，去碧螺山里面采蘑菇，还一起养过小动物，不知不觉，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柳如萱顺势坐在楚澜裳的身旁感慨着，下意识的便问道，“黎公子小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呢？”

    “我从小便随着师父学习医道，也觉得时间过的十分充实。”黎曜尘柔声说道。

    姜月瑶带着几分憧憬的语气说道：“黎公子对医道的解析如此深厚，不知令师尊又是哪位高人，可否将名讳告知，待得日后我定会悉心求教。”

    “这……”黎曜尘颇具几分为难的说道，“月瑶姑娘，实不相瞒，家师习惯了四海漂泊的生活，就连我都不知道家师现在何处，倘若缘分使然，相信月瑶姑娘会与家师遇见的。”

    由于黎曜尘婉言回绝了姜月瑶的请求，场面顿时有几分略微的尴尬，柳如萱自然适时的转移话题到楚澜裳的身上：“那澜姑娘的童年都经历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本来就对目前的话题不太感兴趣的楚澜裳忽然被问道，表情微微一怔，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