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初心不悔（2）

    楚澜裳无比欣慰，黎曜尘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思考出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化解一切危机，这样一来最起码能够保住念儿的性命，无非就是针对一些罪责做几点适当的责罚罢了。

    “你叫念儿是吧？”楚光瀚威严冷峻的目光锁定在念儿灿若星盘的脸蛋上。

    念儿似乎还未从惊悸中走出来，直到楚澜裳摇了摇她的双手这才恍然的对着楚光瀚叩拜下去：“奴婢参见陛下。”

    “听说了你的故事和你的身世，朕也为此深表悼念，但是四位大人毕竟因你而死，无论处于何种理由，你今日必死无疑，但是现在只有黎医生能够医好澜裳的双眼，偏偏他因此为借口保你性命，对朕也好对大殷也好，澜裳都是顶梁的支柱，她的双眼是朕的软肋，所以朕留下你的性命完全是为了澜裳的双眼！”楚光瀚一番有些激烈的言辞让念儿的心跳突突个不停，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你毕竟犯下的是死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便罚你今生今世为奴为婢，照顾公主殿下直至终老！”楚光瀚表情严肃的说道。

    念儿表情一片呆愕，这对她而言哪里是惩罚，能够永远侍奉在小姐身边对她而言就是一种莫大的赏赐，其实她早在动手杀了刘靖宇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从泰山上或者回去，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楚澜裳，可是父母和族人的血海深仇又不能不报。

    这样的结局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楚澜裳和黎曜尘为她的付出，她心中的感激与感动之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奴婢谢……”念儿的声音说到一半的时候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的烛火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大殿的正门被从外面猛然的合上关紧，大殿之内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所有人一时之间措手不及，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灯怎么灭了，来人啊，掌灯！”楚光瀚由于什么都看不见，便及时的命令道，但是在发布命令之后，殿外并没有任何人走进来。楚光瀚重重的拍了一下王座的扶手怒斥道：“朕的话都没有听到么？门外常侍监何在，速速入内掌灯！”

    门外依旧是诡异的可怕的安静，没有任何人走进来，一股不寻常的危险气息涌入了黎曜尘的心中，他的双眼在适应了眼前的黑暗之后便悄声无息的走到了高阶之上，站在了楚澜裳和念儿的身边。

    楚澜裳闻到了熟悉的黄芪清香，知道是黎曜尘在身边，便小声的问道：“尘哥哥，大殿之内的灯火如何熄灭了？”

    黎曜尘附着在楚澜裳的耳畔小声说道：“裳儿所担心的似乎已经来了，烛火熄灭的诡异蹊跷，据我所观察，便是内力浑厚之人通过弹指的暗器打灭了烛火。不过裳儿放心，我会保护好你还有念儿姑娘的。”

    念儿摸索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黑暗，突然发生的意外让她毫无心理准备，紧紧的握着楚澜裳的手，似乎只有在楚澜裳的身边她才会获得那些安全感。

    楚光瀚完全看不清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群臣窸窣的议论声以及殿外呼呼的风声，这过于反常的气氛让他微微有些坐立不安，再度高声唤道：“御前侍卫何在？”

    令楚光瀚有些意外的是此刻就连牢牢的把守在门外的御前侍卫都没有任何的回复，楚光瀚直接从王座上迅速起身，现场氛围的带动下，站在殿下的群臣开始逐渐的流露出疑惑和慌乱，楚光瀚当即大喝道：“瑾月何在？”

    此刻钟离瑾月正站在人群之中凭借自己最本能的意识仔细的关注着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不同于周边官员们的慌张不已，钟离瑾月整个人都保持着原有的冷静，就好像出现这一幕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听到楚光瀚的呼唤之后，钟离瑾月隔着一片黑暗之中仓促的应答道：“卑职在此，陛下有何吩咐？”

    楚光瀚出口的语气不禁有些严厉：“你便亲自去殿外探究一番，守候在外的人缘何不听从朕的调遣，那些常侍监和御前侍卫都在干什么？”

    其实早在楚光瀚下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时候，钟离瑾月的心中就已经猜到了一个大致的答案，殿外发生了什么她大概都能联想的到，但是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楚光瀚和楚澜裳的安全，楚澜裳那边有黎曜尘亲自保护，钟离瑾月的担心并不大，所以楚光瀚这边就必须由她来亲自保护，所以此刻她断然不能服从楚光瀚的命令离开这里。

    一片黑暗正好也给了钟离瑾月一个掩护的机会，她隔着人群大声回道：“卑职谨遵圣谕。”

    钟离瑾月假装出一串离开大殿的脚步声，其实她躲在了另一处的人群之中，由于现场光线太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刚好就给钟离瑾月的隐匿做好了充分的掩护。

    杜儒康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冰冷的视线不断的搜索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苏定坤看着这样的情景，深邃的笑容逐渐融化在了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黎曜尘和钟离瑾月几乎同时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杀气涌进大殿，随之便传来了两声凄厉的惨叫伴随着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

    这两声惨叫就像一道惊雷炸裂在每个人的心中，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的戒备着周围的一切，楚光瀚眼前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这两声惨叫就像一只利箭一般刺痛了他的听觉，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感到心口积累起了一片威压。

    “发生何事？”楚光瀚在一片黑暗之中大喊道。

    糟了！钟离瑾月听到了楚光瀚的吼声，心中暗叫不妙，本身大殿之内黑漆漆一片，杀手也不知道楚光瀚的具体位置，所以才不由分说的对殿下的人率先动手，为的就是刺激楚光瀚，楚光瀚这一声吼出，无形之中等于告诉了那些杀手自己所在位置的讯息！

    钟离瑾月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鞭，沿着人流之间的缝隙飞快的朝着高阶之上的楚光瀚的方向飞奔而去，黑暗之中另一道脚步声几乎与钟离瑾月同时响起，钟离瑾月感受到一股磅礴而浑厚的内力，身边这个人的武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但是事实已经由不得钟离瑾月多加分析，当务之急就是陛下和公主的安危。

    楚澜裳早已经听到了两声惨叫，她心知该来的早晚会来，便牵着身边黎曜尘的左手手掌在他的手心之上写了几个字，黎曜尘感受到之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同时紧紧的握住了右拳。

    楚光瀚的怒吼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其实现场已经乱了，由于两声惨叫和这里令人心生惧意的黑暗，许多大臣纷纷的涌向大殿外面，面对着紧闭的殿门疯狂的砸门呼救，楚光瀚面对这样的情况顿时有些乱了章法，这时只觉得一道迎面而来的寒意，直至到了面前才恍然发现是一柄闪烁寒芒的钢刀。

    楚光瀚目光在一瞬间惊诧不已，就在他完全措手不及之际，一道苍茫的白影呼啸而来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刀，赫然正是前来救驾的钟离瑾月。

    钟离瑾月来到楚光瀚的身边将他牢牢的护在身后，全神贯注的戒备四周的同时便背对楚光瀚说道：“卑职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楚光瀚根本就不想理会这个问题，刚刚险些丢了性命，此刻的楚光瀚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惨叫声接连的传来让楚光瀚的内心无比的焦灼：“瑾月，你告诉朕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陛下，看来是别有用心之人想要利用陛下封禅期间大做文章，这一切都是一段蓄谋已久的毒计。”钟离瑾月手中紧紧的攥着白蟒鞭，小声的对楚光瀚说道。

    两道尖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入钟离瑾月的耳畔，一听就知道是武功不俗的杀手，带有寒意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危急之际钟离瑾月挺身而出，长鞭肆意乱舞，与四周的刀剑不断的交接碰撞。由于周围的黑暗环境，厮杀的双方几乎都是凭借本能的意识判断对手的招数，钟离瑾月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绝对不能让人伤到皇上。

    杜儒康的手掌从那位早已断气的杀手的咽喉部位拿下来，脚下传来“噗通”一声尸体倒地的声音，杜儒康冰冷的双眸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也能闪烁出一道慑人的寒芒，曾经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大元帅如果连面对这些杂碎的时候都会自乱阵脚，那只能说明大殷无人了。

    但是突如其来的这一切让杜儒康的心中也充满了疑惑，旋即联想到了昨夜那名行刺楚澜裳未遂的杀手，后来发现被念儿伪装成黑衣人的梁巍，看来那个杀手果然另有其人。

    身边不断传来大臣的惨叫声，人和人在慌忙的逃窜中胡乱的撞在一起，现场混乱极了，他完全分辨不清有多少杀手，而且那些杀手又在哪里，但是刚刚一直站在他附近的苏定坤自从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好像就离开了原有的位置，杜儒康心中有了定论，苏定坤来到这次封禅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样的话他绝对不能让那只老狐狸得逞。

    杜儒康心知皇上身边有钟离瑾月在照应，他深知钟离瑾月的本领，于是悄悄的莫入那些混乱的人群之中伺机寻找苏定坤的身影。

    楚澜裳和念儿这边被黎曜尘保护的天衣无缝，黎曜尘的武功太高，致使那些前赴后继的杀手根本无法近身，念儿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画面，心中鼓足了勇气将楚澜裳护在身边，楚澜裳此刻异常的冷静。

    她知道，钟离瑾月一定看到了下午的那一封信，只要钟离瑾月按照信上的指示不折不扣的传达到位，那么一切都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