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问题（上）

    有缘吗？

    我咬了下嘴唇，不置可否。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没有这段缘。

    “你只想知道我的名字？”老人的心情似乎很好。我现在的表情一定不太好看，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关于我的问题，就这一个？”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只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把我想要问的问题说出口，而是稍微婉转的提醒了一句，“接下来的问题或许会很冒昧。”

    “你尽管问。”老人合上了嘴唇，只剩脸上的肌肉还带着些笑意，这让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天生就长了一张笑脸，“回不回答就是我自己的选择了。”

    “你还能活多久？”我吸了一口气，在内心几度权衡，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口，“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有用吗？”

    我切实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还怀揣着一些奢望。一些必须被打破的奢望。

    独处时溢出来的软弱把它们勾了起来，构筑成了牵扯着我的绊索。我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了结这些绊索的答案。

    我也抱着试探的想法。想要试探一身黑他们的底线。

    虽然临来前的警告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但我依旧想要切实的弄明白自己对他们而言还拥有什么样的价值。

    毫无疑问的，在一身黑几个人眼里，我的价值和眼前这位老人的性命是呈负相关的。他的时日越少，情况越不妙，我的价值便越高……

    但眼前这个老人除了穿着一身病号服躺坐在病床上以外，看上去并不像时日无多的样子。

    他甚至连个吊瓶都没打。

    这让我的心不可抑制的往下沉了一沉。

    也正是因为他这幅看上去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模样，我才会在背着一身黑警告的情况下，把这明显踩线的问题问出口。

    把话说出口之后，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紧张感由内而外贯彻了我的身心，好像连呼吸似乎都会扰乱些什么一样……

    气氛似乎凝滞了。

    一秒……两秒……

    终于，在第三秒的时候，我听到了来自于老人的声音。那是有一点急促的吐气声，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愉悦味道。

    这个人……不，应该说一身黑果然和这个人很像吗？

    我听见了揉碎在呼吸里的笑声，声音不高，却能切实得感受到来自于其主人的情绪。

    “放心吧。”那笑声在几秒钟后收敛，老人用有些深邃的语气回应了我，“你的价值远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似乎又给了我答案。我有心想深问，但听他说的话，似乎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给我更多回答的意思。

    想来应该则没几个人能笑着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死期吧？于是我捺下这份心思，另外起了个话头，“那么……你还想要活多久？”

    这句话听上去又歧义，为了不让对方理解错意思，我赶忙又添了一句，“你是想要想淮南王那样……一直活着吗？”

    “我想你搞错了。”老人对着我摇了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味道的神情，淡泊却又让人觉得揪心，“对活着这件事情，我其实并不怎么执着。”

    “然而很多时候，最在意你死活的人，并不是你自己。”这句话里似乎隐藏了很多的信息，有太多的联想可以基于这句话展开……然而话头止在了这里，老人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接近半分钟的沉默以后，老人再次主动挑起了话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主动，我觉得这状况不太寻常。但我确实有许多疑问想要得到解答，便暂时把这份异样感压了下去，转而将另一个一直横亘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接纳我加入程家？”

    这一次，老人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而后，拿那双冷淡下来的眸子盯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你还真是会问一些让人为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