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慌乱

    我在鱼尸上待了很久，数那时间，至少也有七八分钟。我还是没有看到申屠动身，无论是向恒古祭坛的方向还是其他方向，我越来越觉得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应该是被困在了这里。

    被封龙的一声轻笑。

    如果只有申屠一个人在这里的话，封龙的这声轻笑应该达不到这么强大的威慑力，但路人脸和阿锦意外来到了这里，申屠就不得不变得保守起来。

    我想我该提醒他们，可话将出口的时候，另一种考虑让我把它封在了喉咙。如果一身黑救不回来的话，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当时的知情者有两个，一身黑和路人脸。他们应该都知道我家人的处境，都掌握着决定我家人生死的手段。只要他们其中一个活下来，短时间内我的家人的安危就可以得到保证。

    这就是我的目的。而实现这个目的的前提是，我自身能够处在安全的境地。

    我现在安全着吗？

    算得上安全。可如果出声提醒他们的话，之后还能不能安全就说不准了。

    如果申屠他们被困在这里的这个猜测成立的话，我的另外一个猜测很有可能也是成立的。

    申屠和路人脸他们之间的对话，应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刻意表现出来，试图迷惑封龙的。

    我能从他们的言语之中解读出来的讯息绝对有真有假。我没办法判断哪一些是真哪一些是假，只能从全盘怀疑的角度进行推论，从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态反向推论，寻找支持和反驳的点。

    于是我发现，路人脸的态度有些问题。

    最开始他是冒险行动的坚定支持者，为此他还和一身黑进行了长时间的争论，虽然之后被一身黑说服了，但一时的说服应该不至于让一个人的个性都产生变化。

    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和他本来抱持的立场不太符合，反而更像是一身黑最初抱持着的观点的翻版。

    按照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申屠所提出的建议应该很对他的胃口才是，但他却拒绝了他……

    虽然这其中有阿锦的掺和，但真正做决定的人毫无疑问是他。

    这个决定并不符合他最初的立场。

    这里面恐怕藏着什么问题。

    而不论这里面藏着的问题是什么，对我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当这一点问题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一度以为不需要再担心的那个选项依旧很有可能会生效。

    我很有可能被他们送出去交换一身黑，由此被卷入更为激烈的漩涡之中。

    是，我心理上已经做好准备直面这样复杂境地的准备。但心理上的准备落在需要面对的错综复杂的环境之中，能起到多少作用实属未知。

    我希望在陷入这样的处境之前，自己能够稍微拥有一些底气。心理上做好了准备，并不意味着就不需要其他东西的支撑。

    我还是需要一些缓冲的时间，用来收集一些能够为我带来帮助的东西。

    对一身黑他们，我好歹还能算得上熟悉，可要同那么多陌生的人周旋，我却连他们的一点儿根底都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一身黑他们亲眼目睹了我经历的痛苦，也知道我死而复生这件事情，他们不会对我下一任封龙的身份抱持怀疑。可那些人呢？

    经由程家之手被送出去的我，从一开始身上就会被打上怀疑的印记。我会面对无比糟糕的开局，我也许会被逼着去做很多危险的事情，他们很可能会依靠我所做出的结果来判断我的身份。

    如果我不能做到那样的事情，如果我不能达成他们的期望，我的人身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都会存疑。

    从路人脸他们的交流来看，控制着一身黑的认似乎叫秦楚楚，而这个秦楚楚对一身黑似乎有着极为强烈的敌意。

    如果他们用我换回了一身黑的性命，我有很大可能会落到这个叫做秦楚楚的人手里。

    被人用一件无价值的东西换走了敌人的性命，我之后会面对的处境可想而知。

    我现在安全着，路人脸也安全着，能达成我目的的两个条件都已经具备，那一身黑的生死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我心底里扎根了下来。我几次想要开口说话，最后又都犹豫着闭上嘴巴。我在开口与不开口之间摇摆不定，直到某一刻才突然惊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无论我开不开口，封龙不在这里已经是事实，而申屠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僵持在这里。

    我以为我拥有选择权，可这选择权只如无根漂萍。

    因为能够左右这个选择的主动权并不在我手里。

    若我一直犹豫下去，等到申屠他们耐心耗尽，或者下定决心，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和我所看到的一切成果都会成为一纸空谈。

    不……早在我生出那个念头的时候，我就已经陷入了僵局。以封龙对他们强大的威慑力，恐怕申屠一直都在用他那非人的听力锁定这上面的一切动静。

    他或许听不到封龙的动静，但我的呼吸我的心跳一定都落在他的耳朵里，而这些很有可能成为他判断封龙离开与否的证据。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之前那长长的一声吐息应该足够让他觉察到事态的变化，可他为什么……

    我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可旋即又摇头打消了它。

    我没什么值得试探的。拿这么多时间来试探我实属浪费，拯救一身黑比这重要的多。但这个猜测不成立并不意味着情况能转到多好的地步，一旦我所做的事情暴露，我的家人或许有可能会出事。

    也许会有我熟悉的东西被送到我面前作为警告，或许是他们珍视的东西，或许是一张没有我的全家福，或许是一张偷拍的照片，也可能是……身体的某个部位。

    更有甚者，或许有可能……我会失去一个亲人。

    想到可能的严重后果，我的心顿时就慌乱了起来。

    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最糟糕的结局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