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自述II

    江生小声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你们撒了一个很大的谎啊。”上官渔说道。

    李策这时怒道，“还在医院里边演戏！”

    “对不起……”

    这时江生内心奇怪，他看着一脸稚气的班灵问道，“你怎么知道？”想出计划的那个时候，江生和苏瑞也都觉得，人鱼之说未必会有人相信，可能一说便会被人戳破是谎言，他们是没想到会有人相信，而且还给玫瑰滩带来了那么大的热度。可是眼前这个小女孩一语道破是假的。

    “我能看出来。”班灵笑着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江生以为，是班灵能看破人在说谎时面部的微表情和身体语气，他沉默了一下，小声道，“我还以为苏瑞演得很不错呢，真的好多人信了。”

    “医院里的那个女人叫苏瑞？”李策听了立刻追问道。

    江生点了点头。

    “哼，你们两个。”

    “我们不是故意的。”江生深深低下了头。

    班灵这时领悟道，“啊，你想和策哥还有渔哥见面，就是想自己拆穿人鱼传说这个谎言吧。”

    江生承认道，“对。”

    “因为后面又出了命案？”

    江生再度点头，“对。”

    李策这时有点明白了，他问江生道，“那个苏瑞，她说并不认识死者，是真的吗？”

    江生连忙对着李策频频点头，一叠声地道，“真的，是真的，是真的！真的不认识她，她没有骗你们。”

    一想到江生可能还没有见过死者的样子，李策就对江生说道，“我想给你看看死者的照片，看你是否认识他，你愿意看吗？”

    江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的犹豫只是因为害怕，而并不是他不想配合警方。

    看到照片，无名者现在有相貌有姓名了，江生的心沉痛起来，他瞬间体会到了苏瑞之前的心情。

    “认识吗？”李策问道。

    江生摇头，“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你再看看，也许只是没那么熟悉。”李策说道。

    江生又看了几眼，然后侧过脸，“不，真的不认识，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李策这时望向班灵，班灵冲他点了点判断。

    江生说的是真的。

    李策又询问了江生在九月十六号晚上都在做些什么，江生一一做答，他心里害怕，因为他在一整晚里有一部分时间是没有人证的，但他想到他确实没有在九月十六、十七号两天里去过玫瑰滩，心境就坦然了一点。

    见班灵点头之后，李策就对江生说道，“好吧。这么看来玫瑰滩后来发生的这起命案，是跟你和苏瑞无关了。”

    “真的，真的，我们不知道，我们完全都不知道。那天看到警情通报之后我俩都傻了，傻了，我俩是真的真的没想到玫瑰滩上竟然会发生一起命案。”江生说道。

    能够自证清白，李策觉得这就够了，他对什么人鱼传说没兴趣，但转念一想，江生除了对警方说明自己制造的谎言，也该说清楚制造谎言的理由。

    “你们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拍那个视频啊？”不等李策询问，班灵就先问了起来。

    “因为……”这正是江生今天要坦阵的两件事情之一，一件是要说明他和苏瑞与玫瑰滩上的死者完全不相识，再一件就是拍那则视频的理由了。

    沉吟了一下，江生开口道，“因为我们想把人们都引到玫瑰滩去。”

    李策听了皱眉，这算是个什么理由，炒作吗？

    “是海滨游乐园那边要求的吗？”上官渔问道，“你们是收费炒作？”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涉及金钱，于是这两个年轻人隐瞒至今。

    “不，不，不是，跟玫瑰滩没有一点关系，只是我俩，是我俩这么想的。”江生说道，然后他埋下了头，“现在想想觉得挺蠢的，不，是很蠢，很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清楚。”李策说道。

    江生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三个人，然后说道，“因为我和苏瑞想把人都相到玫瑰滩那边去，这样鲤鱼头这边的游人就少了，那它就不会被发现了。”

    “它？谁……”

    江生掏出手机，把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展示给对面坐着的三个人看，一看之下李策等人都惊讶不已。

    “哇……”

    “啊……”

    “好可爱啊！”班灵几乎要捧脸惊呼。

    “就是它。”江生说道。

    李策看完，想了想，冲着江生说道，“就是这么个理由？”

    “嗯。”

    李策不禁评价道，“那你们两个的想法还真是挺蠢的！”

    江生无言地低下了头。

    照片里，是一只白色的奇怪的海洋动物。江生和苏瑞是在鲤鱼头最北端的海边礁石附近发现它的，他们想保护它，于是想出了把海滨的游客们都“调”到明珠市最南端的海滨，也就是玫瑰滩的想法。

    “真是……”李策不知该如何置评。

    这时班灵询问道，“它还在吗？还在鲤鱼头那边吗？”

    江生答道，“应该还在的。我们一直希望它能游走，去到远远的、深深的大海里，但是它徘徊不去，让我和苏瑞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们又舍不得出手去赶它。”

    班灵听了道，“啊，是舍不得，它这么可爱。”

    这时江生抬起头看着李策和上官渔，恳求道，“两位，两位，能不能请你们帮帮忙，保护它，保护它，别把它抓起来也别把它关到动物园去，我和苏瑞就是不希望它被抓起来，被关起来和被研究，甚至是解剖，所以我们才……我们不想这样，不想它落到那样的地步。”

    不等李策回答，班灵便抢着答道，“可以，可以的。”

    江生一听，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一把抓住班灵的手，“真的吗？真的吗？”

    “我知道有个合适的地方可以安置它，嗯，虽然算是某种程度的圈养吧，但是我保证它不是被关起来，也绝对不会被研究和解剖，我保证。你看这样行吗？”班灵说道。

    江生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只要别解剖它，只要别把它像动物园里的动物那样关起来，它是自由的，我不想它被那样，否则就太可怜了。”

    班灵觉得她完全能理解江生的想法和心情，“可以的，相信我。”

    “啊谢谢！”

    待到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江生又疑惑了，他看着班灵，不等他说话班灵就挺胸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小女孩办不到这件事？”

    “嗯，你……”

    “我有认识的人，我可以的！”班灵坚决道。

    江生难以置信的眼光望向李策和上官渔。李策对奇异的动物没兴趣，只对破案有兴趣，上官渔向江生承诺道，“你可以相信她，交给她就不会再有人伤害这动物。”

    半信半疑之下，江生点了头。

    “关于这小动物，还有玫瑰滩那件事，请从头到尾详细说给我们听吧。”上官渔这时说道，这才是今天他和李策赶来真正要解决的事情。

    江生点了点头。

    江生是本市知报网的一名媒体记者，业余爱好是拍摄静物和风景照片，他发现那个小动物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之下。

    七月初的一天，江生在工作结束之后跑到鲤鱼头来拍摄大海和夕阳的照片，这里相对人少，安静，是江生喜欢的环境，而且海里还有那个冒出海面的小岛，江生很喜欢那个“鲤鱼头”。

    “玫瑰滩那边名气大，人多，那边的沙况和大海是挺美，但是人来人往很影响拍照。”

    江生沿着鲤鱼头的海滩边走边拍，当天他再没什么工作，心情很轻松，直到傍晚天色暗下来他仍然在海滩上。

    “走着走着，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鲤鱼头的最北端，走到了前面没有路的海滩尽头。”

    江生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拍照，这时候光线已经不行了，他暂时还不想走，就坐在了礁石上，看着海浪拍打着礁石，泛起浪花。这时候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仿佛就只剩下海与天，还有江生。

    就是在这个时候，江生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傍晚已经昏暗的光线下，江生觉得声音就在自己附近，他俯下身寻找，然后就看到了从海里冒出头来，游到礁石旁边的白色小动物。

    那是一只看起来很奇特的小动物，头部和整个形容有如大鲵，颜色灰白，满身覆盖着鳞片，没有四肢，又像是海蛇，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最让江生感觉到神奇的是，这小动物头顶有着两个好像鹿角那样的小小的角。

    江生看到它时心里的第一反应是——龙！

    待到看仔细了，江生又觉得它并不像是龙，只是，它长得真的很神奇。

    那小动物在礁石旁的海水中徘徊不去，发出“嘤嘤”的声音，黑色的豆豆眼让它看起来有几分萌感，还有几分可爱。

    江生心动了，把手进海水中，小动物立刻过来蹭着它的手，那一刻江生甚至产生出了逗猫的感觉。

    “哦真的，好像猫哦，虽然是海里的动物，有鳞片，但是它的性格真的挺像是粘人的猫。”江生这样说道。

    看了一会，江生发现了异样，那小动物的身体有点奇怪，他试着伸手进海水里托住小动物的身体捞到水面上，江生看到了，原本该是长长的、逐渐变细的蛇一样的身体，尾部那里明显被截断了，少了一大截，伤口还是新的，露着肉。

    江生瞬间心疼，他猜想这是被什么动物给咬掉了，咬掉了这小动物的尾巴。

    “当时我就在想这该有多疼啊，伤口就这么泡在海水里。你们也知道的吧，海水的咸度，人身上受到伤再泡到盐水里是什么滋味儿，而它……”

    那时江生身上没带什么，更别说救治了，想把这动物送去兽医处，只是一闪念江生就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不行！要是知道有这么个像龙一样的小动物，还不知道它会遭遇到什么呢，绝对不行！

    在海边呆了良久，江生做不了什么，最后只得无奈之下离去。

    第二天江生就又去了海边，他还拿收纳箱当成保鲜盒，带了几条鱼。这一次江生是在更早一点光线更好一点的时间点去的，他又见到了那小动物，而且看它看得更清楚。

    通体是灰白颜色，鳞片闪着淡蓝色的光晕，宽大的娃娃鱼那样的嘴巴，可爱的黑色豆豆眼，还有头顶的小角。

    江生把鱼喂给小动物吃，摸它的头，听它发出嘤嘤的感情之声。这时候江生就在想，该怎么做来保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