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对峙

    龙潭村案真正的“凶手”，被专案组起名为“大鱼”的怪物，现在就跟吴彤隔着一道玻璃窗。

    真正面对庞大的未知怪兽，吴彤的心脏一阵阵狂跳，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附近路灯照过来的光线中，吴彤看清了大鱼的身体，还有它那很像蛇头的头部。它微微向右侧偏着头，仿佛在打量着吴彤，头部部分有某处闪过折射光，吴彤知道那是它的眼睛。

    一人，一兽，在安静的黑夜里对立。

    吴彤不是不害怕，但在这时候她仍然挺直脊背昂着头，与窗外的巨兽面对面。

    大鱼一动也不动地在窗外静止着，就像一尊固定在大厦外墙上的雕塑。它不动，吴彤也不敢动。这怪兽接下来的行动对吴彤来说都是未知的，无法预测和判断，吴彤也不知道它的智商能有多少，能不能聪明到会有办法打开眼前的窗户。

    静静地隔窗对峙的时间只有三、五秒，这在吴彤的感觉里仿佛过去了很久。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吴彤想了很多，该如何求助？如何发出警报？如何保护身后房间里的人？让吴彤懊悔的是她的手机放在枕边，没有带过来。

    今夜，吴彤莫名地不安，但是她真的完全没有料想到大鱼会在此时此刻于都市中现身，甚至是准确地来到李玉茹住处的窗外。

    原本静止不动的怪兽突然摇晃了一下身体，然后，大块的窗户玻璃在吴彤的眼前瞬间碎裂，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碎片掉落到楼下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听起来格外强烈且刺耳，令吴彤一阵心惊，瞪大眼睛后退了一小步。

    糟了！这下惊动的人多了！吴彤更加紧张，死死盯着窗外的巨兽。

    没有了玻璃做为屏障，吴彤隔着金属窗框与外面的“大鱼”相对，这下，她看得更加清楚真切。

    真大！真可怕！

    窗外的大鱼用四肢抓紧墙面，动作缓慢地张嘴，然后向前微微探了探头，吴彤看到它微张的嘴巴和两排白色的尖牙，接着，它的一只爪子穿过窗框，伸进阳台。

    吴彤的大脑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判断大鱼“出手”的速度究竟是快是慢，而在她的眼睛里，她清晰明确地看到了那个伸出前肢的动作，就在大鱼动作的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吴彤果断地反击。

    窗台下靠墙放着一根金属质地的晒衣杆，之前吴彤来阳台的时候看到过，现在，她左手向前一伸抓住了那根晒衣杆，然后双手紧握住，对着伸进阳台里来的树枝一样的前肢狠狠地劈了下去。

    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大鱼，吴彤攒足了全身的力量打下去，甩起的长发在后背划出一道弧线。

    晒衣杆重重击打在大鱼的前肢上，吴彤的手上感受到了相击的反弹力，她觉得她就像是打在了树枝上。

    “咝……”

    受到重击的怪兽嘴巴一下子张得大大的，蠕动身体，头部左右摆动，吴彤听到“咝……”的声音，空气流动，仿佛能闻到微微的腥味。让吴彤意外地是大鱼发出的声音不是嘶吼或咆哮，而是极低微地像是纪录片里蛇类发出的那种“咝咝”声。

    接着，吴彤视线里大鱼的身体就向下方坠落下去。

    吴彤冷静地没有向前探身跟上去查看，那不明智，她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报警！先报警！

    吴彤回过头来，这时候她发现身后原本拉拢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她看到李玉茹就侧着身站在窗边的地上，用半边脊背对着她，眼睛瞪得大大，在李玉茹身边，方小娟半坐在床上，充满惊恐的双眼也在望着窗外这边，她一只手臂死死搂着李玉茹的腰，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

    她们都看到了！

    就在刚才，李玉茹在大鱼击破窗玻璃之前她就醒了。

    李玉茹和方小娟睡着的床就在窗下，与墙之间隔着一个床头柜。睡着的李玉茹被一阵强烈的不安感惊醒，她睁开眼睛，在觉得胸闷的同时，本能地察觉到窗外有人！李玉茹一阵心惊，因为这屋子里现在就只有三个女生。就在李玉茹抓紧手机并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的时候，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李玉茹下意识地伸出手把面前的窗帘掀开一道缝向外想看个究竟。

    这时李玉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微弱的光线，李玉茹看到就在眼前，吴彤背对着她正和大鱼对峙。

    它！来！了！

    它竟然找到这里来了！李玉茹在心中狂喊。

    这时方小娟也醒了，她是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吵醒的，一时之间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声音觉得应该有事的方小娟懵懵懂懂地坐了起来，等反应过来，看到站在床前的李玉茹和看清了外面阳台上的情况之后，方小娟吓得从身后一把抱住李玉茹瑟瑟发抖。

    它怎么在这里！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是六楼啊！

    方小娟抱着李玉茹是一种本能，既是自保与想保护她的玉茹姐，李玉茹发现方小娟醒了并扑过来，她立刻反手搂住方小娟，侧过身用身体护住方小娟。这个时候李玉茹只有一个想法：我得保护她！

    这两个人都看到了吴彤操起晒衣杆死命打向伸进阳台的大鱼的前肢的动作。在吴彤打出那一下的时候，方小娟哭出了声，她拼命把脸埋进李玉茹的腰际，把哭声堵回去。

    然后，李玉茹眼看着大鱼从窗外坠落下去。

    快，打电话给李警官！这是李玉茹现在的想法，还有，要保护好方小娟，保护好吴彤，不能让这两个女孩子出事！

    哆嗦着按下手机上的“1”键，李玉茹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隔着窗户拼命向吴彤示意，让她不要动，不要追，眼见吴彤攥着那根晒衣杆往房间里跑，李玉茹搂紧哭泣的方小娟。

    “喂……”

    听到一声短促有力的应答声，李玉茹立刻说道，“李警官，它来了，它来了！就在刚才！它来了！”

    电话那端，李策瞬间就清醒了，立刻说道，“什么情况？它在哪儿？”

    李策的声音让李玉茹这时候也情不自禁地哭了，“刚才，它就在窗户外面，就刚才，然后它掉下去了……”

    “躲好，一定要躲好！我马上来，我马上来！”李策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给了现在的李玉茹些许安全感。

    打完求助电影，李玉茹先一把拉拢了窗帘，她在想如果这时候大鱼再从楼下爬上来，起码能暂时挡一挡它的视线，不让它看到屋里有人。

    抓着方小娟的肩，李玉茹把她带到床下，以大床做掩护，她在方小娟耳边说道，“先躲这儿，先躲在这儿。”说完李玉茹就往屋外跑，她要去把吴彤拉进来。

    绕过客厅，冲进吴彤睡觉的小房间，李玉茹见吴彤正用力挪动那张沙发床，知道吴彤此举的用意，李玉茹立刻扑过去帮手。两个女孩把房间里能挪动的家具都推过去堵住了阳台门，然后进到客厅，再用客厅里的餐桌和椅子把客厅和小房间之间的那道玻璃隔断堵住。

    “它会再上来吗？它会再上来吗？”李玉茹喘着气低声问吴彤。

    “不知道……”

    “快进来。”

    把两道门都堵好，李玉茹攥着吴彤的手把她拉进了大房间，再反锁上房门。

    方小娟蹲坐在床边，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好像无助的小动物，她看到李玉茹和吴彤进房间，急忙冲她们两个招手，然后三个女孩一起缩在床脚边，抱在一起。

    “呜……玉姐，我怕，我怕……”方小娟吓得不轻，哭得满脸是泪。

    “不怕，不怕，警察马上就来，李策他们马上就来。”李玉茹连声说道。

    “你报警了？”吴彤压低声音问。

    “嗯。”李玉茹亮了亮她一直不敢松手的手机。

    吴彤这时心里定了定，对李玉茹和方小娟说道，“别怕，别怕。他们马上就会到的。而且这附近应该有夜间巡逻的警察，可能会比他们到的更早。别怕，别怕，人多就不害怕。”

    “它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呀，它是怎么跑到这六楼来的呀……”方小娟呜咽道，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不知道……”

    探出头向窗外张望，吴彤没有看到什么，侧耳细听，也察觉不到大鱼再次上楼来的迹像。一边伸臂护着身边的李玉茹和方小娟，吴彤一边运用她的“触知力”去感受周遭，然后她惊讶地皱了皱眉。

    奇怪，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它去哪儿了！

    察觉不到的危险才更危险，吴彤心里很不安，开始担心起第一波赶到这附近的警察，这时她又想起李策，相信李策一定会预先叮嘱大家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冒失。

    “咱们要不要把床板竖起来挡在窗户上？”李玉茹小声问道，现在在她看来，房间里的这扇对着阳台的大玻璃窗最不安全。

    吴彤心想：挡不住，床板挡上去还不是一推就倒，大鱼肯定有足够的力气推倒。

    拍抚着李玉茹的背，吴彤轻声道，“别动，咱们别动。”

    警察到来之间的这段时间对这三个女孩来说最是难熬。

    李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在电话里交待上官渔接下来的行动布署，关于应对出现的大鱼，专案组里的人早就商讨过方案，只是，李策也没料到会是在此时、此刻，没料到大鱼会在他们这一群人离开不久后在李玉茹家出现。

    单手握着方向盘，李策拨通了吴彤的电话。

    “你还好吗？”

    “嗯。”

    “你们在哪儿？”

    “李玉茹的房间里。”

    “它还在吗？”

    “掉到楼下之后就没了动静。”

    听着吴彤略显平静的声音，李策心里有点火，这丫头，知不知道现在她的处境有多凶险！

    “我们马上就到。附近的弟兄我已经通知了，估计他们比我们到得快。你们三个找个地方藏起来。”李策说道。

    “嗯。”

    吴彤这样应着，心里却觉得李策的这句交待没有必要。藏？如果大鱼真的从外面破窗而入，藏是藏不住的。同时吴彤心中又很奇怪，跌落下去的大鱼就没了动静，她也无法用“触知力”“看”到它在哪儿了？

    消失了？这不对劲，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