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团队隐忧

    随后不久，他们又听到刘连长的命令就如有了主心骨赶紧席地而坐，可就是忍不住隐隐地好奇和害怕，一双双大眼珠子瞪得溜圆，紧张无比的四处瞄着，好像寻找着什么……

    “这白雾子里会不会有啥子东西呕？”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雷，虽然声音不大，却掀起了无形波澜在圈子里剧烈震荡……

    大雾浓稠的就像米汤，一个翻滚就将我们吞没！

    刘连长提前让我们聚拢到一起，战士们持枪面朝外，人挨人坐成一圈，跟玩丢手绢似的，就是面向是反的，一致对外，如临大敌，持枪戒备！

    医疗队女兵和伤员、民夫们都在圈内，她们也总算安心了些，没有多害怕！

    这时，活波的夏美故作轻松，就跟姐妹们开了个玩笑：

    “周大姐，您看咱几个一下就成唐僧了，这些徒弟们正好围了个圈，真逗！”

    “就是！夏美姐，你可别出去，要不然，哪个山鬼看到你漂亮一定把你抓去作压寨夫人！”

    众人被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丫头逗得一阵呵呵笑，还有些战士大大咧咧的应和起来，扭头开始和身边的熟人闲聊……

    我隔着雾气，看不到连长和政委，他们也没阻止战士们的闲扯淡。

    实际，我就连眼前的土灶都看不见，只能看到那未熄灭的影影炭火，若明若暗地闪动着……

    “这雾里不会真有东西吧？”

    我身边的噶六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说得声音极小，但我却后背一寒，猛地打了个冷颤，心说：“乌鸦嘴！你这灾星可别真应了……”

    “小武，过来！咱三个背靠背挨近点……”

    窸窸窣窣地小武立刻就凑了过来，当下这个时候，有脑子的都不会冲好汉，耍棒槌！

    就在这时，一个粗汉子叫骂道：“他奶奶的贼雾，一时也散不了……连长，要不咱继续赶路吧？”

    连长在不远处一声咳嗽，“这雾气中咱们辨不清方向，赶路太危险，还是等等吧！”

    连长的语气中带着犹豫，虽然故作镇定，但似乎很没底气……

    二排长极不情愿地嘟囔道：“好！连长，我听你的命令！但，有的时候，人不能让尿憋死……”

    我听的心里不痛快，这个二愣子话里软中带硬，颇有顶撞上级之嫌，真是越来越有点不老实了！

    上次，这愣头愣脑的二排长擅自带人去收拾噶六，帮夏美出气，趁机讨好人家。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想的，当时打了十足的鸡血，临时起意就差点把人给当场毙了。当时，幸得杨政委及时出面阻止，才险险救下噶六这条小命。

    刘连长知道后，就感到这小子有点压不住了。当下正是人心不稳之时，绝不能有任何躁动的苗头，一旦有哪怕他就是个不可或缺的干部也必须趁早给掐灭喽！

    刘连长借机恩威并用，本想打一棒子给颗胡萝卜，把二排长的性子理一理，适当约束，再感情拉拢……

    一切计划好，连长就把二排长叫了来，开始做思想工作。可二排长虽然态度很好，可话里多有不服之意！

    最后二排长就拿噶六耍流氓不处理这茬说事，直接给连长当头将了一军！

    连长好言解释良久，嘴皮子都起了泡儿，但这小子如拉磨的驴子，就是翻来覆去磨叽那句话，“他耍流氓你为啥不处理？不处理他，你就是不公……”

    刘连长真不容易，见这二货是个脑子一根筋不开窍的主，只好用强，狠狠批评教育一通。当时二排长黑着脸没表现出什么，但后来行军路上，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屁颠屁颠地跑到杨政委身旁套近乎。

    杨政委待人和善，也善于做思想工作，几句话就把二排长说的大嘴咧开了花儿！

    二人说些什么我是无从得知，但从二排长那像小学生样的表情可以猜出，定是被杨政委把全身到脚的毛儿都给理顺了！

    此时想起这茬儿，我忽然心头一跳，暗自猜度：“当下，这二排长如此不合时宜地一通牢骚，难道跟杨政委有关？但细细想来，刘杨二人一路配合默契，甚至都没红过脸啊，更没看出有什么不睦的征兆……”

    众人一阵哄笑，人群甚至开始发出一阵阵挪动身子的窸窣声……

    刘连长的威信被无情挑战，但他依然没有计较，从大局考虑没有追究，暂时忍住了！

    我清楚刘连长的为人，是个好人，更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汉子！

    他的气量也不小，待人真诚，严苛中带着敦厚。正是这样，他才肯留下这个火线提拔的二愣子货，并仍然让他当排长。

    我一直纳闷刘连长为何能容下二排长，后来我才悟明白，他这是在给能力平平的老兵们一个盼头。他的用意很实在，就是以二排长为少数的成功典型，让老兵们心里踏实卖命，只要你能打敢冲，前面的头牺牲了，你就是新兵头！

    当时上战场的人大多数都是穷苦出身，从来都没想过摆脱贫寒命运的可能，甚至每天能吃饱肚子在我们看来就能摸着滚圆肚皮乐的咧嘴傻笑了！所以，在当时的队伍上，这种盼头有着无形魔力，特别是那般困难艰苦的时期尤为提气。

    因为所有老兵都是战斗的骨干，是队伍生存下去的基石！只要他们保持革命斗志不动摇，整个队伍就有战斗力，就夯实了走出去的希望！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每个老兵也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如当下人们的口头禅一样，只要你有欲望就好，就怕你别无所求！

    老兵们的这些五花八门的想法实际都很朴素。有人可能是念着将来翻身做主，能过上好日子，至少能吃饱；也有人可能是想着革命成功了能娶个学生妹子做婆姨……

    百孝为先，无后为大！

    男女之事也是有情可原的！

    也有野心大的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当一把将军，耀武扬威衣锦还乡，彻底来他个祖坟冒青烟。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谁没有个梦呢？

    行伍中这都不为过，更是激发战斗力的正能量！

    刘连长的脑子很聪明，善于灵活应对，战术指挥从来没出过纰漏，也经常会打一些巧仗，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小有成就。

    我借用上级领导的话说就是：“刘富贵是个肯用脑子打仗的人，好好锻炼，可堪大用！”

    上级领导肯给出这样的评语，足见刘连长的确是有些本事的！

    但人无完人，他吃亏就吃在文化浅，嘴巴笨上，因此，当杨政委下放到咱这队伍后，整个领导格局就有了些变化！

    杨政委仅仅是刚来了几个月，召开几次大会宣讲，几乎已经征服了全连上下两百来号战士和其它非战斗人员！

    他那声情并茂的激情演说比县城里来的说书人都精彩，就是我这烧火小军头大字不识几个的粗汉子，也觉得他的话满是道理，是给我们指了条康庄大道！

    杨政委见多识广，学识渊博几下就抢了风头，但刘连长没有介意，反而很热情地忙前忙后帮杨政委做组织建设，又一心辅助他召集党小组活动，动员有志青年加入革命团体，处处公心办事，做的真心实意！

    这一路，刘连长也是操碎了心，百般维系着风雨飘摇的队伍，如激流行舟苦苦支撑，总算走到了这个远离战区的地界，但危机并没有解除，甚至是越发糟糕，首当其冲的就是粮食问题！

    但刘连长脑子活，放手让大家一起搜集吃食，幸运的是还大胆发掘了噶六这位活龙王，猎取数条大鱼，彻底接了燃眉之急。

    粮食危机刚刚化解，但这二愣子排长饱了肚皮，一抹嘴就不领情了，还非常的不懂事，毫不顾及全局，只揪着人家噶六嘴皮子耍流氓这破事做文章，着实挤兑上了刘连长！

    哎！人心难测啊！

    ……

    等了半天大雾好似凝固住了一般不见任何退却的趋势，又耐着性子等了一段时间仍没有任何好转或意外发生，众人都松了神儿，也多起了嘴，开始三五成伙地窃窃私语。

    连长不知为何没有命令他们保持静默，估计也是觉得没问题，以为就是自然现象，队伍一直绷得太紧可能会吓到这些兵蛋子们，所以故意松了些……

    “哎呦！谁他妈的伸爪子拽我？”

    忽然，一个小兵身子被拉倒在草地上，一咕噜翻身爬起，刚才事发突然吓得够呛，紧张下就开始短枪乱瞄，骂骂咧咧的叫着……

    “谁……”

    几步远另一个战士忽然也喊了声，之后就没了下文，紧接着一阵跑动的声音传来，好像他自作主张去追了什么东西……

    “回来！”

    连长听到动静，焦急地大喊着命令道！

    “哎呦！什么鬼……”

    嗖……噗通……是重物滚落草地的动静……

    连长眼前一片白芒，无法知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就急的心头起了火！

    他刚才真真地听到了这个“鬼”字，脸瞬间绿了，忙起身大呵道：“全体戒备！谁跑出去了，快回来！”

    声音很大可以传出去很远，但迷雾中就是没有回音……

    “是不是白狗子追上来了借着大雾故意阴我们？”

    一排长在稍远处提枪戒备，我猜定是一脸黑线，能听到他那银牙咬的咯嘣响！

    他此时打破一路的沉默，出言提醒连长道。

    “不可能！他们没我们跑的快，这地方我们走了几天都没见一个人影，白狗子们养尊处优惯了，怎肯犯险？”

    忽然，我提鼻子一闻，雾气中有了浓重的血腥味，还有莫名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