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灌酒套话

    随行的胡专业不懂英文，一脸呆萌的看着两人神情古怪的来回试探，颇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不关心啥古董！

    他在乎的就是赶紧帮乔尼完事后，自己可以获得大笔的酬金，足够自己和家人去美利坚逍遥了！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整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地方，心中满是期待……

    胡专员见乔尼改用中文道别，也客气的寒暄几句，就要走......

    王益趁乔尼不备，又冷不丁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学的中文啊？”

    乔尼随口答道：“就这几年，老板让我负责远东的事务，我就不得不学了。说实在的，你们这中文太难学了，字和音完全没关系，就像要学两种语言一样！”

    王益呵呵笑着，搭话道：“看来你们老板很关注中国啊？”

    乔尼淡然一笑：“一个靠破衣烂衫和简陋装备，就能把现代化武装的日本人，拖的精疲力尽的民族，没人不敢正视！”

    王益长叹道：“但愿战争快些结束！”

    乔尼自信道：“快了！我们老板曾经说过，美国政府要下狠招了！”

    王益神色一喜，好奇道：“什么大动作？”

    乔尼苦笑道：“我就是个小喽啰，怎么可能知道政府的大秘密。但，这事对你我都是好事，等着瞧吧！”

    王益心里一松，赶紧拦住老友，很热情的邀请乔尼一行留下来住在家里。

    乔尼本想出去，但转念一想又有了主意。

    他很爽快地答应道：“我和你多年未见，住一晚叙叙旧，也挺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王益有心多套他的话，就十分热情的说：“老友相见，何必见外，今晚咱秉烛夜谈！”

    现在是战乱，供电紧张，本来已经电气化照明的北平，普通人家又退回到了煤油灯的时代。

    国民党胡专员倒是无所谓，与少东家和乔尼告别，自己就带着兄弟在约定地点，去等信了。

    王益这人特会聊天，他和大哥都遗传了骗死人不偿命的王老东家的基因。

    时局不稳，物资匮乏，他家虽然有钱，但那菜也很简单。

    酒是多年前的存酒，倒是不错。

    乔尼很少喝这种白酒，没几下就被王益给灌得够呛，套话可就方便了些！

    乔尼本性单纯，在老友面前，没那么多戒备，主动说了自己的奇遇。

    乔尼有个毛病，爱喝酒，但酒量不行，一喝酒就满脸通红。

    他已经有些微微醉意，“咱俩都是学微观粒子物理的，成绩也还不错！”

    王益被人提起这伤心事，就格外感慨，碰了下杯子，劝道：“他娘的！白学了！”

    王益学成归国，本想一展报复，没想到小日本就在他回国的档口，武装破门，打入了北平。

    时局动荡，国民政府哪还有让他研究这高大上的机会。

    学校里，也多以救国为己任，政治思想大发展，社会人文和武器装备研究倒是有机会，他这个曲高和寡的粒子物理学一时就成了鸡肋。

    王益为了生活，只好屈就，跟着大哥学经商。

    乔尼也有他的伤心事，“你知道我父亲为躲避一战，就和爷爷一同移民美国。我可以说是地道的德国后裔。自从美德宣战，我这后裔身份就显得格外碍眼了！

    我只有两个出路，要么干没人干的脏活累活；要么参军，去和我的同族血拼。我选择了前者。

    一开始，我还抱着试试的念想，申请参加政府的高能物理秘密研究项目。

    可即使有咱导师的极力推荐，我还是被无情的退了货。

    愿因很直接，就是德国后裔的身份。”

    乔尼自个灌了一大口酒，长吐一口气，拧着眉道：“这酒真烈！”

    王益呵呵笑，打趣道：“慢慢喝，我管够！”

    乔尼苦笑：“这希特勒在开战前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可就是因为他，我四处找工作都能遭到白眼，就因为我这一头金毛！”

    乔尼指着自己的头发，无比神伤道：“幸好，一个家族财团聘用了我。等我怀着忐忑兴奋进入公司后，我才发现，这里哪里的人都有，就是你们亚洲后裔的人也很多！”

    王益好奇问道：“这家要干什么啊？收拢了这么多不同族裔的人！”

    乔尼呵呵道：“刚开始我也奇怪，后来才知道，这财团历史悠久，实力庞大，在各国都有机构。

    听说，曾经它还拥有过自己的战舰军团，堪称一颗根深大树啊！

    我们只能看到不起眼的树冠，但那根确实扎的极深！”

    王益跟乔尼碰了下杯子，二人同饮。

    他又套话道：“财团是做什么生意的？”

    乔尼颇为得意道：“什么都做，甚至是军火！

    它还在世界各地设有各种研究所，对前沿物理也涉猎颇深。

    我就是被分在了粒子物理研究所。”

    王益又跟他碰了杯子，“真是恭喜你了！终于可以施展抱负了！”

    乔尼摇了摇大红脸，唏嘘道：“我可要感谢你！”

    王益好奇，又问道：“我还给你立功了？我怎么不知道？”

    乔尼跟王益碰杯，“感谢你！本来我就是个打杂跑腿的小实验员，可你那封信却给了我一步登天的机会！”

    王益好奇的望着他，仔细倾听着。

    “我把你那封信给我的上司看后，他当时那一脸吃惊的样子，至今我都记得。

    没几日，我就被集团高层招去谈话，还给了我一个这个，让我彻底加入了集团核心！”

    乔尼出身草根，学习刻苦，出来后却因德国后裔的身份，屡受挫折，此时多少有点小人得志，故意卖弄的心思！

    王益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蓝色吊坠，是个圆润的小水晶骷髅，看材质颇像自己的莲花水晶杵。

    他不由的多心了些，“看样子，财团高层对这水晶杵很重视啊？”

    乔尼唏嘘道：“应该是，有了这东西，我就可以自由进入他们的各地办事机构。而且，他们对远古文明也好像很看中！”

    他在明式红木椅子上把身子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适时劝老友道：

    “我劝你啊，赶快卖个好价钱，把东西给我。不然，他们可是会不择手段的！”

    王益心头一惊，脸色带着诧异！

    乔尼看到王益担惊受怕的样子，呵呵道：“你是我的哥们，当然我不会亏待你！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如实的跟你交底！相信我，我永远是你的朋友！好哥们！”

    王益听得出，这乔尼学中文可是下了真功夫，用词精准，很地道！

    他脸色稍缓，感激的又跟乔尼碰了碰杯子，“我考虑下！我考虑下！”

    乔尼点头，心里有了希望，又说道：“跟我走吧！”

    王益惨笑摇头，“我还有家人，还有这无法离开的故土。我走，也要在驱除外辱，山河太平后才能离开。不然，我心有不甘啊！”

    乔尼神色郑重，颇有同感道：“我真佩服你们中国人，这神奇民族骨子里都是一条心，一个信念！”

    王益打趣道：“什么信念啊？”

    乔尼颇有感悟道：“家国天下，河山一统！”

    王益豪气道：“你真是个中国通了！来，干一杯！”

    第二日，乔尼为了不给王益招来麻烦，就悄悄离开了，并叮嘱王益，一定要快些决定。

    乔尼临走，还很有礼貌的拜过王益父亲，就告辞了。

    王益心中拿不定主意，就拉住父亲，一同商量。

    王老东家也有些不舍得将这么重要的祖宗之物外流，感慨道：“真有点作孽啊！

    我给洋人，大多都是我自己仿制的，坑他们几个钱罢了！

    你这次可是坏了我的规矩！

    真古董一定要卖个中国人......”

    王益解释道：“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咱拿不住啊！

    再说，我真担心日本人会知道这事。一旦知道了，也会来抢！

    给日本人，还不如给美国人！”

    王老东家心中一动，出了个主意，“咱要不要仿制它一个？”

    王益当然知道老爹的底细，点头道：“老爹！您真是人精！多一个就多一份依仗......”

    几日内，王益借故推脱乔尼，让他耐心等，他要设法去取藏于它地的东西。

    乔尼相信王益的为人，就只好耐心等待，平时不敢出去露头，就一直闷在国民专员提供的一处安全宅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