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维壶师与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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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走出喟叹监牢,有些感慨。

    他现在有点相信角人所说的,黄金树这场入侵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了。

    角人能干出把玛莉卡族人炼活壶这种事,恐怕是在玛莉卡成神之前才做的。玛莉卡的黄金树至今也确实千年不止了。

    不愧是文明发展之前的史前时代,哪怕过了一千年,这里争斗的烈度,也比破碎战争还要强一些。充满原始的气息。

    “唉,不好搞啊。”无名喟叹一声。

    “唉,活壶,唉,人造熔炉。”又有新的喟叹响起,仿佛在附和无名的喟叹。

    无名看过去,发现监牢外面,那成群的铁笼子旁边,一个几乎赤裸的人正蹲在铁笼子旁边,那里不少破碎的肉块血迹。

    血迹旁,有不少鲜红绽放的花朵。

    那些鲜红的花朵,现在看来,仿佛是在祭奠着深埋地下的恐怖与血腥。

    无名靠近那人,发现那人头上并没有角。头光秃秃的,还有个圆形的胎记。

    正犹豫要不要换一个形象,那人不经意抬头,也看到了无名。

    “哦,角战士大人。”那人显得有些惶恐,“我是来处理囚犯的维壶师。”

    声音带着惶恐,但这惶恐的话语,又展现出一种归属感,似乎两人同属一个阵营。

    听这人语气,他似乎也是角人。

    “维壶师?”无名打量一下那人的手掌。

    手掌上满是老茧,那是握刀带手。

    实际上那人背后确实背着一把大刀,足有一人高,很像安娜塔西娅的那個肢解菜刀。

    “你……真是维壶师吗?”无名说,“我看着不像。”

    无名记得清楚,维壶师需要手滑滑的。

    他就因此没能成功维壶师。

    无名这么一说,对面赤裸的男人似乎更恐惧了,跪倒在地:

    “千真万确啊,您看我的刀,只有维壶师才会保养地这么好。”

    赤裸男人将大刀从背后取下,献给无名。

    刀刃确实磨得十分锋利,一看就可以轻易斩骨削肉。

    但无名感觉这刀刃上没啥血腥气,并没有残破的灵魂附着在刀身上。

    无名看着那刀刃,却有些疑惑。

    “维壶师用刀做什么?”无名好奇。

    他不记得狄亚罗斯用过刀啊,平常都用手,不行还有锉刀和砂纸。

    这问题一出,对面的赤裸男人也愣住了。

    男人迟疑地打量了一下无名:

    “您,不是角战士吧?甚至不是塔之民。”

    “塔之民是什么?”无名问。

    男人释然了:“果然不是塔之民,塔之民就是角人啊。”

    他打量着无名的身形:

    “身材也不像,角战士没您这么瘦弱的。”

    “你们这些没角的怎么都这么敏锐。”无名惊讶了,“还挺聪明。”

    发现无名不是角人,男人却反而放松起来,原本恭敬跪下的姿势也变成悠闲坐下: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乔装成角人,不过在影之地,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梅瑟莫的士兵在猎杀角人,狩猎污秽,他们可不会问您的真实身份。”

    无名看着男人那放松的姿态,说道:

    “你好像并不在意我假扮成角人。”

    “我?我也没有资格在意吧。”男人笑笑,“毕竟我算是个叛徒。”

    “叛徒?角人的叛徒吗?”无名问,“既然大家都暴露了,那就坦诚一点吧,你到底是谁?”

    “我是维壶师啊。”男人说,“维护大壶的,这个如假包换,没有骗你。您如果真是角人,看我这身打扮,就该相信了。”

    “真是维壶师?”无名说,“那用那么大的刀做什么?刮腻子吗?”

    “切人用的啊。”大维壶师说,“人体的筋骨,十分坚韧,没有锋利的刀,无法粉碎。”

    无名张张嘴,想到监牢里那些壶,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点懂了。

    大维壶师阴沉着脸,缓缓说道:

    “维壶师的工作,就是粉碎罪人的身体,鞭笞巫者的身体,将他们融合并填入壶中啊。”

    “还真是这样啊。”无名的猜想被印证了,扶额无语。

    这里的维壶师跟交界地的维壶师就不是一种东西,干的活儿都不一样的。

    无名问:“那你说的叛徒是?”

    大维壶师说:“看来您真是一点都不清楚,这样就假扮成角人,可容易露馅。”

    大维壶师酝酿一下,思索下该从哪里讲:

    “您知道波尼村吧?”

    “不知道。”

    “那里就是我们这些维壶师的故乡。”大维壶师说,“我们在那里集中烧制大壶,处理罪人尸体、鞭笞巫者,制作人造的熔炉。在这种仪式中,完成敬神。”

    大维壶师指着自己:“我跑了。”

    “为什么?”无名问。

    “大概是因为我不够成熟吧。”大维壶师说,“那些残忍的营生……罪人们死前的哀嚎,巫者的惨叫……”

    大维壶师说:“哪怕日夜带着毛虫面具压制我的杂念,我也很难不去想那些事情。我的心神被摄住了,梦中也会想起那血淋淋的景象,醒来便会呕吐。”

    大维壶师指指自己的光秃无角的脑袋:

    “或许是体质问题吧,毛虫面具无法维持我的意识,而心有迷惘的人,是做不了那种生计的——我已经打心底对那残忍生计感到厌恶。再那么下去,我会疯掉。”

    大维壶师看了一眼无名背后的监牢入口:

    “你已经见过那些巫者了吧?”

    无名点头。

    “巫者们,很漂亮吧?”大维壶师说。

    “长得蛮传统,那一身人脸。”无名点头,“我以前的女巫也差不多。”

    大维壶师说:“她们是得天独厚的宠儿,是人造熔炉的最佳载体。看着她们,你会忍不住去想——自己的作为是不是错的。不使用咒具维持意识,听说有些维壶师甚至会受到诱惑迷恋上她们,将她们放跑。不过据说只有几个成功的,其他人都失败了,被抓回来切碎,与他们喜爱的巫者永远融为一体。”

    “不惜用道具干扰意识也要这么干?”无名说,“多大仇啊?”

    “不知道,祭司们有自己的考量吧。”大维壶师说,“我们只负责肢解做壶。巫者比我们重要的多,所以我这种只是只身逃离的,罪过不大,不会遭到追捕。”

    “不过我从小就只会做壶,逃离了以后,也没一技之长,只能从维壶上想办法。”大维壶师摘下一朵花,“现在转为用材料做壶了。”

    无名听完大维壶师的自述,又想起了监牢里的喟叹者。

    明明自己人也觉得残忍,到底是怎么形成这种产业的?

    无名不解:“听起来完全没有市场啊。”

    大维壶师堵住耳朵:“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不想再回忆那种事情了。”

    大维壶师堵了一会儿耳朵,抬头问:

    “监牢里,那些巫者还在吧?”

    无名点头:“在。”

    无名处理过几个活壶,但大多数他都没有再管,这种自己并不了解的异常状况,让他决定多了解一下,再做打算。

    大维壶师往旁边走了几步,拿出个兜网。里面不少体型硕大的龟裂壶。

    大维壶师取出一个,送给无名:

    “这是我做的壶,送伱一个吧。”

    无名看着顶半个身子的壶,一时侧目:

    “够大的。”

    大维壶师说:“这些是大燃炉壶,拥有让人安息的力量。”

    “安息是指?”无名问。

    “死亡。”大维壶师说,“比如巫者的生命十分顽强,不会轻易死去。漩涡状的火焰可以熔化灵魂,这可以让那些巫者摆脱折磨。”

    “你要杀了那些壶?”无名问。

    大维壶师却没有承认,显得有些迟疑:

    “现在只有死亡能让她们平静了。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做好不好。那毕竟是烧灼灵魂,无可挽回的死亡,这是重罪……”

    “这一点角人和黄金树倒是很像。”无名翻白眼,“火焰多好啊,怎么就招惹你们了。”

    大维壶师自嘲地笑笑:

    “在我的故乡,这样的火焰可是比谁都更为禁忌的存在,持有这样的火焰是重罪。可我做出了这样的壶,却觉得……并不如之前的生计罪恶。”

    无名看大维壶师有些犹豫:

    “既然犹豫,就再考虑考虑吧。”

    “你不赞成我杀死她们吗?”大维壶师说,“即使看到那样的惨状?”

    “你要听我的真实想法吗?”无名说,“就……还好吧。我们故乡也不少这样的人呢,他们也在努力活着。所以或许她们也还想活呢?”

    “或许?”

    “我看她们都疯了。”无名说,“看不出她们的想法来。”

    “都疯了诶。”大维壶师说。

    “疯了不就轻松了吗。”无名说,“类似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大维壶师听无名这么说,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驳。

    “不过我也不拦你啦,这是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无名说,“不过你得小心点,不少巫者跑出来了,攻击性有点强。而且里面的路很狭窄曲折,壶不太好发挥,你小心。”

    无名抛着大壶,跟大维壶师挥手作别。

    走了两步,又倒退回去,有些尴尬:

    “对了,你知道从这里怎么去贝瑞特吗?我是从悬崖摔下来的,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塔之镇啊?”大维壶师说,“那可有点远,远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指路了。”

    又碰一壁,无名惆怅离开。

    遍地红花,眼看眼前又是一副陌生景象,无名不禁有些迷惘。

    陌生的地图,陌生的花朵,无名背过手去,喟叹一声:

    “唉,我该怎么回去啊。”

    往前走两步,无名又看到很多守墓鸟。

    这守墓鸟遍地都是,倒是不缺,只是此前的失败经验已经证明这玩意儿并不好骑。无论是动力还是操控性,都差了很远,并不实用。

    陌生的魔像,陌生的墓碑,又叹息一声:

    “唉,贝瑞特,我素未谋面的故乡啊。我该怎么返回你温暖甜美……又黑又浓……能疗伤又加防御力的怀抱。”

    他不禁想起曾经,初次在交界地醒来时,也是这样茫然、迷惑且无措。无助地像一个饿了三天的婴儿。

    无名惆怅长叹:“想当年,意气风发,高朋满座,赚遍天下卢恩。现如今,孤身一人,流落影地,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我该怎么办,我可怎么活啊……”

    正喟叹着,飞下来一只大鸟。

    骷髅头,灵火翼,手持勾棒,尸骨缠身,骇人听闻。

    仿佛听到了无名的悲叹,带翼的使者下凡迎接,带他前往死亡。

    史前的死亡使者,灵火的看守者,守墓鸟之主,死亡仪式鸟。

    无名笑了。

    =======

    恩希斯城,在一位卡利亚骑士的带领下,帕奇等人进入了恩希斯城。

    沿途,他们见到了恩希斯城内的氛围。

    这里……相当颓废。

    没有想像中的肃杀与恐怖,除了沿途士兵和骑士投来的目光中有疑惑有仇视,更多的,是一种颓丧的氛围。

    很多士兵都浑浑噩噩坐在一旁,旁边摆放着酒器,士兵们三两聚集在一起,玩着不知道什么规则的小游戏,但似乎只是为了打发闲散的时间,依旧死气沉沉。

    黑骑士们要好些,但在城中依然保持相当的肃穆与安静,不好说头盔下的心情如何。

    城主房间内,葛瑞克出门来迎接他们。

    “干得不错啊。”帕奇说。

    葛瑞克显然很得意:“以前在史东城,每天背族谱,希望列祖列宗能看看我,如今终于有用了。蕾菈娜城主追随的梅瑟莫,算是我大伯。”

    “他们是夫妻?”帕奇问。

    “不是。”葛瑞克讳莫如深,压低声音,“正因为不是,所以才……懂吧?”

    帕奇看了一眼塔妮丝,心领神会地点头。

    葛瑞克打开门,门内,蕾菈娜正在等待。

    即使接见客人,蕾菈娜也没有脱掉铠甲,只是取下了头盔。

    修身的银铁制的细致铠甲,缀以象征卡利亚颜色的蓝如青金石的装饰,勾勒出蕾菈娜的修长高大,展现出其出身卡利亚王室的优雅与尊贵。

    腰间各一把宝剑,右手宝剑蓝色剑柄镶嵌蓝色辉石,左手红色剑柄雕琢黄金火焰。

    一如满月的黑色长发,在身后系成一束,干练、飒爽。

    手中头盔两侧的双月设计,是她当年与满月女王蕾娜菈一同领悟的月亮。

    虽不如满月女王,妹妹也相当高大,站在众人面前,相当有压迫力。

    以其他人的身高,只能仰望双月。

    “太奶——蕾菈娜小姐。”罗杰尔上前,用卡利亚的宫廷礼仪问候客套一番。

    “不必多礼。”蕾菈娜开门见山,“听说你们是来找人的?”

    蕾妲上前:“是,我们是个……商队。”

    蕾妲别扭地顿了一下,继续说:“商队的老板误入影之地,我们来此寻觅,希望能借助您的力量。也希望能暂且在此容身。”

    “我们是军队,你明白吗?”蕾菈娜声音有些冷,带着月亮的寒意。

    “只是希望您能沿途张贴画像、注意一下。”蕾妲说,“米凯拉大人愿意付出相当丰厚的报酬。”

    蕾菈娜闻言,凝视蕾妲许久,才说:

    “说实话,我不愿意相信你们。如果不是小葛确实是黄金一族,我会觉得你们是来消遣我的。玛莉卡的神人孩子、大商队,这两个东西放在一块,我真是难以想象。”

    “我也难以想像啊!米凯拉大人怎么会看上这个商队了!”蕾妲脱口而出,说完,尴尬地看看旁边的队友,献上金针,“但确实是真的,我以金针骑士之名发誓。”

    蕾菈娜却没有收那根金针:

    “你的誓言,对我来说一文不值。米凯拉,与我何干?我不需要他的报酬。”

    蕾妲难以置信:“可这是米凯拉大人所希望的啊。”

    “他希望我就要帮忙?他是什么任性的小孩子吗?还是什么说一不二的君王?”蕾菈娜说,“这种理由说服不了我。”

    蕾妲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她的词典里就没有拒绝米凯拉这种事,完全没考虑过别人会拒绝米凯拉这种可能。

    “就当打发时间如何?”帕奇开口了,“我看您的兵都挺无聊的。”

    蕾菈娜看向帕奇:“我还以为你是他们带的宠物。”

    帕奇笑了:“其实我是领队。”

    “首领,为何一开始不跟我谈?”蕾菈娜说,“轻视,还是提防?”

    “有提防。”帕奇说,“毕竟我这形象,在这,恐怕是不会受欢迎。”

    蕾菈娜赞同:“若不是有小葛担保,你大概会被当成腐败眷属被烧掉吧。”

    帕奇笑笑,继续说道:“也有轻视,本来我是不想搭理你的。”

    “哦?”蕾菈娜眯起眼,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显得更危险几分。

    “你手下的行径,我很看不上。他们的老大,我自然也看不上。”帕奇说,“本来让蕾妲交涉,就是因为我懒得说话。不过刚刚跟葛瑞克谈了谈,发现你还有些交流的价值。所以临时改主意了。”

    “你很傲慢啊,蜘蛛。”蕾菈娜说,“你叫什么名字?”

    “帕奇。”帕奇说,“商队的老板之一。我希望跟你做个交易,让我们在这里栖身,你帮我们寻找无名。”

    “你想付出什么呢?”蕾菈娜说,“让我无法拒绝的财富吗?先提醒你一下,我曾是卡利亚的公主,是舍弃了公主之位来到这里的。”

    “我们当然清楚卡利亚的财富,我们与满月女王也多有合作。”帕奇说,“我会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米凯拉的报酬。”

    蕾菈娜说:“我听不出来你和那位女士开出的条件有什么区别。”

    帕奇微微一笑:“米凯拉是干什么的,你还不清楚吧?”

    “只听说是玛莉卡的小儿子。”蕾菈娜说,“我来影之地的时候,他可没什么名声。”

    “那家伙是神人,律法……与爱有关。”帕奇说,“那家伙精通恋爱哦。”

    蕾菈娜卡了一下,手下意识缠着辫子:

    “你想说什么?”

    “你喜欢梅瑟莫对吧?”帕奇笑得很奸邪,两只蛛腿搓在一起,“想像一下,那米凯拉可是以爱通神的神人,他亲自给你上大师课,教你怎么泡男人。那梅瑟莫还不是手到擒来,轻松拿下?”

    “大了你的胆了!”蕾菈娜还没说什么,带帕奇等人前来的卡利亚骑士发出暴喝,那居然是一位女英雄,虽然清越,但中气十足。

    卡利亚骑士拔出那把巨大的骑士剑: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居然对蕾菈娜大人和梅瑟莫大人出言不逊!”

    帕奇却夷然不惧,自信满满露出微笑。

    “穆利缇尔。”蕾菈娜轻声呼唤,让卡利亚骑士停止进攻。

    穆利缇尔收起巨剑,肃穆得站在身侧,给蕾菈娜让出视线。

    蕾菈娜默然凝视着帕奇等人,面庞突然扬起一抹嫣然微笑,苍白如月。

    她对帕奇点点头,红唇轻启,说道:

    “打入地牢。”

    “诶?”自信满满正微笑的帕奇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八只脚已经一脚一个人,被人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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