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为非作歹

    “许公子，你是读书人，更应该讲道理的，这些道理，你不会不懂，你这痛苦，我深表遗憾，也深有体会。”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好好修炼，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只要你我还活着，你就可以在道行超过我的时候，依靠言出法随结束我的性命。”

    “第二个选择，你愤恨不已，非要将我杀死，那么对不起，光凭你一人的本事，怕是做不到，你可以去找你的恩师，他的言出法随，可以让我瞬间暴毙，不过他答应不答应，这个还需你自己去理论。”

    “第三个选择，也是你现在最接近的选择，我劝你还是回头是岸，你已经失魂落魄，六神无主，被愤恨和悲伤吞噬了头脑，时间长了，是会失心疯的，到那时候，你道心崩溃，一身修为尽废，会比凡人还要可怜，你回头是岸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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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临安哭的声音沙哑，任凭百变千遍诅咒怒骂，也无济于事。

    他并不是个恶人，也不像是个要走邪道的人，这件事情中，我没有错，他没有错。

    错的是那小葵，最终落得这个下场。

    若是我和那龙魂女鬼没起任何冲突，她没有对我起杀心，那么龙魂女鬼起码还能作为魂魄，与许临安相伴。

    只可惜，现在是不能了。

    许临安痛彻心扉，我方才说的，他自然懂得，因此更是失魂落魄，明明觉得心里撕心裂肺的痛，可根本找不到人去理论。

    他不是最无辜的那个，不过现在看来，却是最可怜的那个。

    此人拥有七窍玲珑心，算是大善之人，光明大道无可限量，当下遇上了这一道坎儿，能不能过去，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若是道心崩溃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一绝世奇才，要是陨落，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从厨房拿出一瓶白酒，平日这酒都被伊芙姐当做料酒用来做菜，现在给许临安借酒消愁，也是极好的。

    许临安哭的眼睛臃肿，有苦说不清，见我将酒拿出来，便扬起脑袋，大口往下灌，任凭白酒辛辣，食道灼热，也不去管。

    一瓶酒被他几口喝干，他胳膊一甩，瓶子砸的四分五裂，如同他的心一般破裂。

    许临安瘫坐在地上，无声哭泣，身子颤抖，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绝望。

    我不知道他的过往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不过应该也是个苦命人吧。

    否则，也不会将一女鬼看做寄托。

    许临安悲痛不已，回想起种种过往，不免更加心酸。

    从出生起，那一条在空中飘浮的龙鱼，便一直陪伴他左右。

    他逐渐长大，龙鱼也逐渐成长，直到稚嫩孩童变成青葱少年，那龙鱼也化为了人类的模子，变成了娇小可爱的小姑娘。

    只是，这小姑娘，是许临安一个人的秘密，他拥有七窍玲珑之心，可以看到天下稀奇古怪之物，这龙鱼便是其一。

    就连师父他都看不见，自己的身旁，一直有一条龙鱼相伴。

    据说，只有至善之人，才可看见世间仅存不多的龙种，龙象征着祥瑞。

    从小打到，许临安都是最安静的那个，是彻头彻尾的闷葫芦。

    起初还有小伙伴陪他玩儿，可随着阅历的增加，其他孩子都在山门外的世界了解了众多缤纷多彩。

    只有许临安，自打出生起，从未离开过山门。

    时间久了，孩子们与许临安也就失去了话题，渐渐的，他被孤立，他被疏远。

    他不知道那些看上去很感伤的言情小说，也没听说过电子竞技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玄幻小说里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霸气。

    其他人谈论的，他都没见过，也不理解。

    只有小葵陪着她。

    小葵这名字，还是他给起的。

    小葵从龙鱼长成俏皮的小姑娘后，笑起来就像绽放的葵花一样，让许临安看的时候，也不禁心情大好。

    即便受了委屈，受了冷落，只要小葵在一旁哄一哄，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许临安的幼年无聊极了，因为特殊缘故，他不被允许离开山门，只得在府里读书写字，听师父讲述那些拗口的大道理。

    只有小葵一人陪着他。

    也只有他才能看见小葵。

    春天的晨读时，小葵会去往院落的繁花盛开处，给自己摘来一朵新出生的小幼苗。

    夏日的课堂上，小葵会懒洋洋的趴在窗头，闲来无事爬到树上，给许临安抓知了。

    秋日的闭关中，小葵会在洞府里飘来飘去，时不时的钻入他的怀里，弄得他痒痒的。

    冬日的被窝中，小葵会早早的给他暖床，即便是游魂的状态，可许临安也能感受得到，小葵是有温度的。

    她不是鬼，她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尽管不知道小葵为何出生起就伴着他，可小葵的确是他百无聊赖时的玩伴儿，是悲痛哀伤时的创可贴，是兴奋高兴时候的分享者。

    许临安的前二十年，都在山门中度过，无聊极了，小葵会离开山门，浏览大千世界的种种有趣经历，然后回来亲口讲给许临安听。

    这让许临安知道，除了读书之外，山门外的人，还可以进入一个黑黑的大屋子里，对着一个能发光的屏幕，看许多不同的曲折离奇故事。

    也让许临安知道，除了仙人可以腾云驾雾展翅翱翔外，普通人也可进入一个像鸟一样的大铁器重，飞行的高度和距离，甚至能超过仙人。

    小葵还说，外头的男男女女，若是互相喜欢的，便可以结婚生子，过上恩爱的生活。

    这让许临安心动。

    他是一个极为无趣的人，也是一个没有阅历的人，他前半生从未离开过山门，只有小葵相伴。

    如果真如小葵所说那样，一个男孩若是喜欢女孩的话，给女孩最大的礼物是结婚，那么许临安愿意和小葵成亲。

    他是千古奇才，可他的经历是枯燥乏味的，可越是生活枯燥乏味，在小葵被杀后，他的心口就越痛。

    不是说只有经过大风大浪的感情，才会惊天动地么？

    为什么我如此无趣的人生，在失去小葵之后，就仿佛快要窒息？

    许临安的绝望神情溢于言表，过了好一会后，才止住了眼泪。

    “不哭了？”我笑道。

    “抱歉，阳升真人，我方才失态了。”许临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擦干脸上的泪痕，微微笑了笑，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你真的没事了？”我看他如此淡定，心里更是担心起来。

    “你放心，真没事了，你说的没错，这件事你是最无辜的，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一边说着，许临安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阳升真人提点，你说的没错，刚才若是再不及时悔改的话，我的道心，当真是会破裂的。”

    “你能明白就好。”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你倒也是苦命人。”

    许临安微微笑笑，“已经过去了，如今我要加紧修炼才行，否则我的言出法随真的没有半点用处。”

    我心里有些讶异，轻声道：“哈哈，这样也好，等你言出法随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再来找我复仇，我时刻奉陪，只是不知，那是多少年以后了，不过放心，我会等着你的。”

    “阳升真人误会了。”许临安连忙解释，“你说的没错，只要我的道行高过了你，言出法随便对你有效，可就算那样，最后我也只是报了仇，做了孽。”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我的道行足够高，我就能用言出法随让小葵复活，想必这个结局对我而言，才是最稳妥的结局吧。”

    许临安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我心里有些吃惊，这样的打击，换做是一般人，无论如何是承受不来的。

    我若是突然失去了伊芙，怕是不光会道心崩溃失心疯，甚至还会着了魔道。

    谁承想许临安大哭一顿，竟是茅塞顿开，将道理全都悟透了，想开之后，竟是对于修炼的渴望，更加狂热了。

    天纵之才果然是天纵之才，不光从天赋的角度讲是这样，从想法和悟性方面，也同样如此。

    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若是许临安失心疯着了魔道，我心里还真会有点不舒服，好在他有悟性，有慧根，没有选择绝路。

    我透过窗户，依着月光，望向许临安的背影。

    他的背影有些单薄，有些落寞，却脚踏实地，步步稳健。

    “这男的倒是有些意思，叫什么？”伊芙问道。

    “许临安，净明派的。”我笑道，“这样的人，我若是女的，也肯定会喜欢的很。”

    “我可不喜欢。”伊芙撇了撇嘴，“温文尔雅不假，就是太娘了。”

    “这倒也是。”我抿了抿嘴，伸了个懒腰，有些疲乏，便道：“这几天太累了，上床睡觉吧。”

    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我拾掇好衣衫，早早的起床了，本想与伊芙姐亲热一会，却发现她起的比我还早，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后天便是道门大会，我一出门，就见到各路门派弟子齐聚一堂，在天师府的开阔地带，展开了架势，互相切磋着。

    我正打算融进人堆儿里，和他们比划比划，就见远处传来一声求救，是一女孩子传过来的。

    我心里一惊，连忙寻声看去，却见三个奇装异服的弟子，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竟是将于贞给围了起来，嘴上笑意盈盈的，可手上的动作，缺德得很。

    “这小妮子根骨离奇，我竟是算不出她的八字，奇怪，着实奇怪。”

    “你瞧她那双眼睛，实在离奇诡异，我看估计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带过去给师父瞧瞧！”

    “这女子身上一股死人气味，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似的，有些晦气。”

    三人嘴上说着些热闹恼火的话语，手上对于贞不断推搡。

    我心下怒极，心道这是哪个歪门邪道的不成器弟子，竟然敢在天师府撒野。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灌注道气后，边猛地甩了过去。

    道符贴在为首一名脸上满是疤痕的弟子后颈上，怦然炸裂，血肉纷飞。

    那满脸疤痕的弟子哀嚎一声，跌倒在地，哭嚎不已。

    剩下两名弟子大惊，顺着符箓飞来的方向，恶狠狠的朝我这边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