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结仇

    “孩子，你怎能如此呐，快快下来，快快下来！”老头惊叫出声，连忙伸出双臂，做出举高高的姿势，朝天师府中跑去。

    原来，天师府内空无一人，只是在桌案上，有一像是小兽的东西，正蹦蹦跳跳，吃着案子上供奉的瓜果，吃的满身都是，弄了一个大花脸。

    我站在外头，仔细一瞧，赫然发现，这哪里是小兽，分明是一个吃的胖墩墩的小姑娘，也不过三四岁而已！

    我有些纳闷了，近些天，我从未在天师府里见到过这小姑娘。

    为何这小姑娘说出现，就出现了？

    要知道，刚才我还在府内与老天师和师父开会，这才刚走没多久，师父和老天师就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天师府内，反而被这一个小娃娃闹了个天翻地覆。

    听到老头的叫声，小姑娘回头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笑脸，连忙从桌子上蹦了下来，围着钟馗神像转起了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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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头露出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在后头跟着。

    这虎妞三四岁，生龙活虎，看上去胖墩墩的，可实际上腿脚灵敏的很，任凭老头如何追逐，也跟不上。

    老妇见到虎妞，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老头子，你别追了，孙女乐意在这里玩，你就让她玩吧，跟个孩子见识什么？”

    老妇可不管如此无礼的举动，是否会玷污了府里的神明，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小孙女。

    这一点从她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那老头有些犹豫，可眼看自家老婆子就要发怒，便只得停下脚步，缩了缩脖子，站在了老婆子身后。

    “夸娥登封，许久不见呐。”突然，老头子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夸娥登封愣了愣神，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满脸歉意的回过身来，朝张得道躬了躬身。

    “小儿顽劣，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夸娥登封满脸歉意道。

    张得道老人摆摆手，“不碍事的，小孩子调皮，就任她调皮吧。”

    说着，张得道老人望了一眼正在一旁玩闹的虎妞，不禁笑了笑，“你别说，这小姑娘，还真有几分灵气。”

    夸娥登封赔笑几声，“让张真人见笑了，我带着虎妞，这就离开。”

    “诶？既然来了就是客，天师府不招待你们，倒显得我们天师府不懂规矩了，开山宗虽然是一脉小宗，却传承自千百年前，也算是与天师府惺惺相惜了，道门大会在即，开山宗的来了，天师府的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我在远处观望，不禁有些吃惊。

    还真叫我猜中了，天师府与开山宗的确有着还算不错的关系。

    夸娥登封犹豫了片刻，刚想答应，那老妇便开始嚷嚷，“老头子，咱们在这里呆着干什么？给人家当狗腿子？你别瞧这些道门子弟人模狗样的，可实际上人家心底下瞧不起咱呢，咱们走吧！”

    说完，老妇走到虎妞面前，扛起小姑娘就要往出走。

    小姑娘没玩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登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震耳欲聋，光是这哭声，就有龙吟虎啸的威势。

    这开山宗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师父他老人家连忙走上前，拦住老妇，“翠大姐，孩子还没玩够，你们就在这多住几天吧，来了咱们天师府，怎能怠慢了开山宗？你们可是贵客！”

    “贵客？别人家的贵客可是大鱼大肉伺候着，你们这些出家人，都不吃肉，我才不住下。”夸娥翠白了张得道老人一眼。

    “翠大姐，你记错了，咱们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可娶妻生子，也不受戒，吃鱼吃肉，随你便那，我们定然会招待好咯！”张得道老人笑道。

    “你说真的？”夸娥翠的眼珠子突然一睁，还未看见美味的吃食，嘴里的涎水，就已经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我不禁摇了摇头，真没出息。

    “老头子，既然张真人都这么说了，咱们......”夸娥翠这时露出腼腆的笑容。

    “行，咱们就住下，道门大会也是盛会，让咱们开山宗的后生们，也见识一下，能来道门大会淬炼一下，也是好的。”夸娥登封知道老婆子是馋大鱼大肉，便顺坡下驴。

    开山宗的人如此作态，我自然是理解的，可我实在不理解，师父如此谦卑的让他们留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再怎么说，天师府也是整个道教的牌面，如此谦逊有礼，实在少见。

    一听有大鱼大肉，那老妇拽着虎妞的手，喜笑颜开，“张真人呐，你们这饭堂在哪里？我们...一路奔波，有些饿了。”

    张得道老人连忙笑道：“一会儿会有道童送你们去客舍，吃穿住行，会专门给你们送到屋里的。”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夸娥翠更加开心，其实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做派是不符合规矩的。

    光天化日下做出不雅举动，受到一些冷眼和不屑，她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也正因如此，旁人越对她冷眼，她越是气急败坏，不是发了疯的骂人，便是怒火攻心要人家的命。

    见事情处理妥当，开山宗的人被道童领走，我这才走到师父面前。

    “师父，他们出言不逊，在天师府门口露尽丑态，还重伤我门派弟子，您又为何对他们如此客气。”我皱眉问道。

    “末法时期，多一个对手，不如多一个朋友，况且，自三皇五帝时期，传承下来的神族后代，已经剩不下多少了，这开山宗虽然落魄，却也传承至今，天师府没理由对他们冷眼旁观，反而拉拢他们，才是明智的选择。”

    “可那老妇伤我天师府弟子，又该如何打算？”我有些气急。

    “我方才已经确认过了，是一场误会。”

    “开山宗的人路过此地，虎妞被一人贩子看重，用花言巧语和一些小零食拐了去，夸娥登封和夸娥翠见孩子丢了，便一路找了上来。”

    “没成想那人贩子还未将虎妞带走，只因吃食没了，虎妞大喊大叫，在半道上，就将那人贩子给一拳打死了，她闻到天师府内有瓜果的香气，便偷着窜了进来。”

    “虎妞是夸娥氏血脉，所以天师府的法阵对她不起作用，加上她速度灵敏，身子小巧，长相可爱，也没人注意，这才躲在了神像前，趁没人的时候，偷吃瓜果。”

    “夸娥登封和夸娥氏之前隐约瞧见了那人贩子的模样，是个女的，便靠着那双小虎鞋，追到了天师府，正巧有一外门女弟子经过，夸娥翠误以为这女子是人贩子，情急之下动了手，说到底，还是误会一场。”

    张得道老人叹了口气，“那外门女弟子的确可怜，我会派人好生照料她的，不会有性命之忧，行了，你且退下吧。”

    “呃，这。”我有些哑口无言，不知为何，虽然看上去事情全都被师父处理妥善，我这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张得道老人拂袖而去，吩咐道童多带些吃食，送到开山宗的客舍里。

    我叹了口气，停留片刻，想着去那名受了伤的女弟子处看一看。

    从路过道童那里打探到了女弟子的消息，我离开天师府，顺着小路，走到了一处宝地。

    这处宝地里建了一处疗养院，平日里一些路过的各路大能，若是有闲情逸致，便会在这里住上几天。

    我进了疗养院，找了好半天，才在疗养院的一角里，找到了一个不甚宽敞的屋子。

    屋子里，方才与老妇对峙的女弟子，面色惨白，躺在卧榻里，被一专攻医术的弟子照顾着，气色上虽然比受了重伤时好了许多，可还未完全摆脱生命危险。

    我轻敲了敲门。

    “请...呃...请进。”女弟子连忙强撑着身子，在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拘谨的望向门外。

    “你快躺下歇息，别因为我耽误了疗伤。”我有些心疼道。

    “没想到，阳升师兄能来看我......”女弟子惨然道。

    “你为天师府做出了牺牲，来看你是应当的。”我抿了抿嘴角，说道。

    “这一次，是天师府对不住你，我们会尽力补偿你的。”我叹道。

    “补偿不补偿的，已经没所谓了，这疗养院我是知道的，只有内门弟子受伤，或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其他门派真人才能入住，我一外门打杂弟子，能住进来，已经心满意足了。”

    “更何况...阳升师兄你贵为天师继承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老天师仙逝，便是天师府的掌舵人，你能来看我，我觉得已经值了。”

    “旁人有没有来看过你？”我问道。

    女弟子摇了摇头。

    望着女弟子的凄凉处境，我有些于心不忍。

    “你还记不记的，那老妇为何要动手伤你？”我问道。

    “呃...”这名外门女弟子面露恐惧之色，陷入了回忆，“她...她不是想要伤我，而是想要杀我。”

    “今天轮到我和其他师弟值守大门，就见那群乞丐模样的人要强行闯进来，为首的老妇人疯疯癫癫，指着我开口便骂我人贩子，我以为是来找事的，便想掏出长剑，吓唬吓唬他们，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没成想那老妇人直接掏出一个锋利的锥子，朝我心脏处刺了过来，我虽然没出息，还没修炼出多少道行，可我能感受到，她当时，的确想让我死。”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与之伴随的，则是沉重的怨怒。

    这老妇人是开山宗的人，更是天师府的贵客，可她伤我外门弟子，是万万没有道理可讲的。

    我与开山宗没有任何瓜葛，也无任何牵连，心中更是恼怒不已。

    这个仇，是结下了。

    “阳升师兄，我听说张真人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我觉得...虽然对我来说，有些不公平，可张真人这么做，应该有她的道理...我们还是...体谅一下吧。”

    外门女弟子疼痛的呜咽了几声，一旁专门负责照顾她的弟子，连忙释放术法，一股绿色光芒浮现而出，对准了外门女弟子的伤口倾泻而出。

    我见伤口已经牵连到心脏，甚至能顺着血洞，看见心脏延伸处的大动脉几乎破裂。

    我瞳孔一缩，当即发觉不妙，连忙推开那名疗伤的弟子，将自己的手，对准女弟子的伤口，捂了上去。

    我的道气更加精纯，加之天师血脉的因素，这些道气进入伤口处，会自己来回游动，修补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