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生吞

    这件事在整个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我们先前吃酒的酒楼，更是京城里的老牌坊了，被我十张符箓掀上了天，搞得附近的地界也都狼狈不堪。

    大火蔓延到了附近，引起不小的骚乱，索性没有任何人伤亡，只是那还算繁华的商业街，算是完蛋了，财务什么的，也都损失严重。

    也正是如此，这场大火和骚动搞得附近民居是怨声载道，纷纷上告官府，想要将那纵火之人捉拿归案。

    当天晚上，我带着水生，和金老头悄没声的溜出了城，之后也的确受到官府盘问，我只得告知当天我们在那家酒楼吃酒，是顾客，更是受害者，索性当初没人看见我的容貌，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这两天的时间里，我和金老头找了个农家，给了些散银子，住了两天，到了明天，便是老母的诞辰日，也正因如此，即便是城外郊区，也都热闹非凡。

    从远处看去，原本灰蒙蒙的老母庙，也都刷上了红漆，金瓦红墙，在云雾中飘着，恍如有种仙宫的感觉。

    因为是在梦境，所以到了夜晚，我也不需要睡觉。

    水生那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白天和我们忙活了一天，到了黄昏时，自己就蹲在角落里打起了盹，此时正睡得香甜。

    金老头这两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不知从哪搞到一碟子花生，整天在那喝闷酒，心里藏着事情。

    毕竟明天就是老母诞辰之日了，只要老母被我们干掉，那伊芙就一定会从梦境中醒来。

    明天之后的事情，对于金木水来说，的确有点难以接受。

    说这些也没有用，我只得靠在床上，望着月光，策划着明天该如何如何。

    一晃神的功夫，当我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这才发现，天已大亮。

    外头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我走出去，从井口舀上来一桶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许多。

    我看见许多村民成群结队的往外走，家家户户都拿着箩筐，有些富裕人家，甚至背着精致的箱子，上头系着红礼结。

    正巧，我租住的这家农户的老佃农，也火急火燎的背上包袱，要往外赶。

    “我说老人家，你们这急急忙忙的，是去要做什么呀？”我明知故问道。

    “去给老母贺寿去！小伙子，我劝你也备上点礼品，去给老母贺寿，到时候，只要许愿，心诚必灵！”老佃农朝我正儿八经的说道。

    “你们咋知道今儿老母会出来？”我问道。

    “昨晚上老母给我托梦啦，说我原是北斗七星老爷门下的弟子，有天大的福分，老母说只要我亲自去给她贺寿，到时候一定好好提携我，好让我后半辈子的生活有着落，要知道，北斗七星老爷是何等尊贵，我是他门下的弟子，下半辈子肯定得享福！”

    我一连拉住好几个农户，问相同的问题，得到的答复都大差不差。

    只不过每个人的身份都不一样，有的是北斗七星老爷的门下弟子，有的是太上老君炼丹炉旁的门生，还有的则是文曲星君旁边的丫鬟，总之林林总总，没有一个是普通人物。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神色，赶路的时候也都攀谈着，互相交代各自的身份，你比如玉皇大帝的的亲戚，就肯定比弼马温的徒弟要高贵许多，所以说出来自己的身份后，那些处于上风的，全都露出昂扬的笑意。

    我见时候差不多了，赶紧把水生和金老头叫醒。

    “走吧，咱们也该上路了。”我指了指西边的老母庙，说道。

    金木水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也不再保持沉默，“他奶奶的，敢抢我老婆，今天我就让那装神弄鬼的长毛畜生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水生脸上露了怯，我知道他的为难，也不强制他，而是弯下腰，在他耳边嘀咕着些我自己的密谋。

    “知道了么？”我将心中打算告诉他。

    “嗯，我知道了。”水生脸上的胆怯消散许多。

    我摸了摸他的头，“行了，你先去吧。”

    水生三步一回头，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朝无人的方向跑去。

    “你让这孩子去哪？”金木水疑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咱俩真的走投无路的话。”我笑了笑。

    当我和金木水挤进人堆儿的时候，正前方已经密密麻麻的排满了人，将原本就狭窄的土路给占的满满当当，乍一眼看过去，在通往老母庙的路上，起码得有数万人。

    更要命的是，这还只是从农村赶来的人，除此之外便，还有一股从京城赶来的队伍，其声势更为浩荡，礼品更为珍贵，人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名贵的锦缎。

    两股队伍在前方五里地的方位汇聚成一股人流，朝老母庙缓缓挪动。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和金老头索性就在人群里伪装了起来，干脆就当成普通的市民和农民。

    我先前去过那老母庙，虽说建立的富丽堂皇，可顶多也就能容纳数万人，我估摸着，前来给老母贺寿的，没有几十万，也得有十万。

    这么多人，根本无法被老母庙容纳。

    可即便如此，浩浩荡荡的队伍，依然进了老母庙的大门，就如同饕餮张开血盆大口，来者不拒的吞吃活物，虽然速度慢了点，可依然容纳了前来给老母贺寿的数十万人。

    我和金老头排了两个时辰的队伍，才进了老母庙的院子。

    赫然发现，在老母庙的正殿里，也就是那由人泥脚印构筑的老母神像前，竟是开了一口洞口，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怪不得这么多人能被老母庙容纳，原来里头另有方寸。

    我皱了皱眉，警惕起来，还是跟随众人，进了雕像。

    进去之后，阳光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的景象忽然就暗淡下来，前方是甬道，绵延向下的台阶呈圆弧状，一节一节往地底延伸。

    我随着众人一直往前走，眼前只有人的后背，以及脚下无穷无尽的台阶。

    刚开始还没感觉出什么异常，越往地底深处走，就越发觉得那冰冷的寒意如此逼人，深入骨髓的寒冷几乎要将我冻结，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老母庙的雕像，通往一个硕大的地宫。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

    我踮起脚，朝前看，赫然发现洞口之外，是一个相当空旷的溶洞。

    这溶洞大到难以想象，少说能容纳一整个村子。

    在溶洞尽头，是一个装饰华美、精雕细琢的戏台，高度起码有五米，这样一来，即便是站在人群中，也能看见台上的表演。

    戏台上，各个戏子登台演出，听声音，应当是京剧。

    生旦净末丑轮番献技，好不热闹。

    在人流的最前方，是一个高约三米的红轿子。

    这轿子镶金带银，还闪烁着异样的光辉，乍一眼看过去，宛如天人下凡一般。

    八个下人扛着轿子，以至于所有人都能看清轿中人。

    一个身穿锦衣御服的白发老太，此时正端坐在轿中，入神的观戏。

    看到精彩处，便哈哈大笑，鼓起了掌。

    她一鼓掌，周围数万人全都鼓掌，掌声如雷，震耳欲聋，甚为壮观。

    这么看去，那老太的确有几分仙气儿，如果凡人遇上，的确就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凡人，而是仙家。

    我打开天眼，瞧向老母，只见那披着一层锦衣的，已经不是老太了，而是一个极其苍老诡异甚至有些丑陋的的猫脸老太婆。

    我心里暗自惊叹。

    这等体态的猫脸老太，其年岁应当大于一百，是个百年老妖。

    这等老妖阴险狡诈，万分恶毒，怕是不好对付。

    正当我踌躇之际，戏台上的曲终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老母从轿中站起，见这么多人给她贺寿，大为畅快，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见状，纷纷跪拜在地，一个劲儿的磕头。

    我和金老头也只得跟着磕头，若不然，在数十万人面前，只有两个不磕头，显得实在是太突兀了。

    “哈哈哈，好啊，好啊，孩儿们，好啊。”

    “你们都很懂事。”

    “老母很高兴。”

    “在这诞辰的极乐之日，只要是你们的愿望，老母就尽全力的满足你们。”

    “哈哈哈哈，你们都是我的的徒子徒孙，里头也有不少天资聪颖之辈，老母答应你们，稍后会逐一观看你们的手相，只要我发现有前途的，都会收入门下，日后功德圆满，羽化登仙，不在话下。”

    也不只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老母，这么多人，少说得有十多万，怎么能看得过来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那猫脸老太笑眯眯的说道：“老母是谁呀，老母可是法力高深，功德媲美西方三圣的仙家，只要须臾，老母对你们就知根知底了，心诚的冤枉必然得到实现，那些心里打算盘的，老母慈悲，也放过你们。”

    “福生天地玄黄地狱使者仙尊！”

    “福生天地玄黄地狱使者仙尊！”

    “福生天地玄黄地狱使者仙尊！”

    众人再次跪拜，不断磕头，最终歌颂老母圣号。

    至于为何是地狱使者，我猜测，猫妖这类妖精的老祖宗，有一脉应当是阎王爷手底下的官差，这老太婆不知天高地厚，妄自尊大，自然是什么光都往自己脸上贴。

    老母露出笑容，从身上扒下一撮毛，在嘴边吹了一口气儿，一股味道奇怪的浓雾，便弥漫开来。

    “好好好，一个一个来。”一边说着，原本还算光明伟正的老母，竟是张开了血盆大口，毫不客气的将离她最近的那个人一把抓在手里，直接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