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高人

    “你咋还留了一只？”金木水看见跟在我身后的猫鼬，不禁疑惑道。

    “这小子脑瓜灵光，回来事儿，有它给咱们领路，多少稳妥一些。”我笑道。

    我自然不会告诉他，我是要将水生带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金木水觉得有理，也没多想，只是催促道：“这天儿都快亮了，老母诞辰虽然还有几天，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闲着，起码得去那边逛逛，熟知一下地形，你不是还没见过老母嘛，咱们去老母庙转一圈，你也好多了解一些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点了点头。

    “不过这糕点铺里的伙计都被咱们给屠杀殆尽了，等到晌午百姓出来买糕点发现没人，这事儿岂不是会闹大？”金木水问道。

    “啊。的确是个问题。”我抿了抿嘴角，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就直接将后院里的存货全都搬出去，然后留下个告示，购买糕点者自行付钱，每人每天限购一份，这样就差不多了。”我摊了摊手，说道。

    “你就不怕百姓一窝蜂全都涌过去？我可告诉你啊，这地儿三教九流众多，什么人都有，到时候糕点万一全被恶徒之流抢去，后果反而更糟糕。”金木水将心中想法说道。

    “这都不是事。”我笑着摇了摇头，“在其他情况，这的确是个愁人的麻烦事儿，必须得有人看着，把守秩序，不过这糕点铺，根本没那个必要，所谓人在做，天在看，来购买糕点的，都是老母的信徒，没人敢在这里造次，只要立下规矩，留下字据，他们就会遵守的。”

    金木水像是不服我的观念，嘟囔了一句， “你不懂人性。”

    “你更不懂。”我笑道，不再做任何解释。

    老母庙，传闻就是老母传道受业的地方，也是老母起居的地方，坐落于帝都城外南郊十里地的一处山峰上。

    据说，三个月前，那个地方还荒无人烟，甚至有一片乱葬岗，一般人不敢经过那里，即便是货郎和经商之人，也都会绕路走，据说那个地方很邪乎，有着不祥，隔三差五就会出一些邪乎事儿。

    据说那乱葬岗是古代某处战场，因为煞气太重，即便是法力高深的道长，也无法驱除那里的邪祟，因此妖魔为害一方，即便离京城不远，可就是没有人能处理的了这里头的邪祟，传闻宫里头也找来天师去降服乱葬岗的妖魔，虽说当时管用了一阵子，可等天师一走，那妖魔就又有了复活的迹象，虽然老实了很多，可隔三差五总会有人没命，等第二天被发现了的时候，只剩下一堆枯骨。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个地方，更是一处禁忌，平日里连谈都不敢谈，唯恐避之不及。

    可没想到，老母选中了这个地界后，直接将那片乱葬岗一把火给烧了。

    别说里头的妖魔鬼怪危害人间了，就连个屁大点的响动都没放出来。

    任凭老母在那里选了处好地方，休养生息，以往的魑魅魍魉，通通都不见了。

    此后，那地方就成了祥和的地界，谁要是过去看一眼，似乎就能长明白岁，若是能一睹老母的真容，甚至有机会被老母选中当修炼童子，日后能得到飞升，成为仙人。

    这是我在半路上听到的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里头有太多虚假夸张的成分在内，很明显，是有人刻意制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为的就是让老母的声望打开。

    后来，随着信众越来越多，也不知哪位能工巧匠被老母的慈悲感化，竟是出钱出力，盖起了老母庙，供老母在里头吃穿住行，传道受业解惑。

    只不过听说老母庙还未完全盖完，一些犄角旮旯仍需要填填补补，也正是如此，每天都会有一众喽啰带着一缸子水泥，抬进老母庙用来完善房舍。

    只是听旁人说，去给老母修建寺庙的那些个能工巧匠，每天都换人，不带重样的，至于先前去过的那些人到了哪儿，如今又身在何处，无人得知，大家也都猜测着，或许是因为心灵手巧，被老母看中，留在身边了，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我自然是不信这些歪门邪道的，更何况，从古至今，能开山立派的大能，都是神仙般的人物，你比如儒家孔圣人，道家张真人，佛家释迦牟尼，这些大能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人。

    这几千年来，但凡是能排的上名号，叫得上名字，被官方承认的教派，都是人创立的，我还未曾听说过有哪些个畜生能开山立派了。

    就算这些个邪祟能开山立派，大多也都是歪门邪道，搞一些不正当的邪乎事，时间久了，自然就会被人看穿，到头来的下场都很惨。

    这老母也不例外。

    得知每天会有不重样的能工巧匠白天去给老母修建房舍，晚上就不知所踪，我谨慎了起来。

    总感觉一些事情，我曾今在哪听过，也跟能工巧匠以及修建寺庙有关，只是一时间我想不起来了。

    我也问过水生，不过他还是个孩子，这些个怪异的事，他一概不知，就算能说出了一二三四五，也差不多跟鬼说话一般，根本就听不懂。

    罢了。

    我叹了口气，喝了口水，日上三竿，明明是大冬天的，可太阳火烧火燎的，把我惹得够呛。

    在水生的带路下，和金木水走出帝都城，朝南郊十里地外的老母庙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顶上的老母庙清晰可见，我只是站在远处观望，就觉得甚是壮观。

    作为一处寺庙，这显得实在是过于气派了。

    只是不知为何，原本应该是一片祥和的红墙金瓦，全都还未刷漆，从远处看过去，虽然气势壮观，可上下左右全都是灰色调，看上去有些丧气，不免有些压抑。

    爬到山顶后，老母庙的大门出现在我眼前。

    络绎不绝的香客穿过大门，而我则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索性站在原地，观察了起来。

    “你在干啥？咋不进去，难不成是怕了？没事，我们今个就是单纯的上香跪拜，不会直接撕破脸，它们也不一定会把我们怎么样。”

    金木水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不是，不会怕这个？”我咧了咧嘴角，指着那门槛说道，“你看到没，那门槛实在高的有些诡异。”

    一般的门槛，也就到成年人的脚脖子，可老母庙的门槛就有些邪门了，竟然与成年人的膝盖同高。

    要知道，门槛这东西是有讲究的，不能乱改乱建，这关系着一方土地风水的把控，老母庙的门槛高的吓人，香客想要进去，需要将腿抬的相当高，所以看上去，十分可疑。

    “你再看那些跨过门槛的香客，你看他们的脚掌，有没有什么不同？”我继续问道。

    金木水像是明白了我话里有话，便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啊...”金木水恍然，“但凡是从这门槛上迈过去的香客，鞋的脚底板全都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

    说到这，我的神色暗淡下来，金木水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我两四目相对，气氛有些阴沉。

    我不动声色的走到门槛前，弯下腰望了一眼，却发现不知是谁，刻意在门槛的后面，弄了一层厚厚的泥巴。

    因为人迈过门槛后必须得落脚，加之这泥巴笼盖的地方实在太大，所以这些香客不得不踩上去，沾了一脚泥巴。

    当然，一般的香客也不会仔细看，很容易就踩了一脚泥巴。

    而就是门槛后头的这一层泥巴，让我和金木水大惊失色。

    只见那泥巴上，粘黏这厚厚一层人的脚印，七七八八的层叠在一起，少说也得有几十个人的脚印。

    一般来说，一个人紧跟一个人，那么泥巴上的脚印，必然会遭到破坏，可离奇的是，这片泥巴上的脚印，就像是刻在上头是的，就连凹痕都非常细致，仿佛是刻意要这么留下似的。

    “你看明白没有？”金木水苍老的脸颊上闪过一丝寒意。

    “有点明白，只是其中道道有些记不太清了，以前我师父给我讲过的，算是一种邪术。”我说道。

    “讲来听听。”金木水喉结耸动，“看看和我的版本有没有不同的地方。”

    “大体来说，就是寺庙这种建筑，尤其是用泥巴和黄土筑起来的神佛雕像，都是很邪门的，用一般的黄土和泥巴，是盖不起来的，就算盖起来，也会坍塌的，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一些匠人，就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用泥巴盖房子或是造雕像之前，一定要留下活人的脚印，将带着脚印的泥巴填上去，这寺庙，乃至神佛雕像，就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坍塌了。”

    “其中原理我记得不太真切，好像类似于用活人盖房子。”

    所谓活人盖房子，是指，在一些大项目和大工程里，为了让项目顺利完工，就会采取一种活人祭祀的方式，将活人直接填到钢筋混凝土当中，活活将人闷死，到死后尸体会与项目工程融为一体，这些活人死后，成为地缚灵，无法投胎转世，只能护着藏有他们尸体的项目，这样，项目就不会轻易出现安全事故。

    当然，这都是当代人的作法，其实这种法子，早已流传了数千年，不过我早就说了，这些东西，我记得不是太真切了，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意思，至于这填脚印，原理大致相当。

    “只要脚印填补上去，那么这个人的魂儿就会被勾走，被束缚到脚印这块泥巴上，成为怨灵后也只能护着寺庙和神佛雕像不轰塌，否则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永无出头之日。”

    “虽然用脚印填补寺庙这种法子说起来不吓人，可实际上还是很邪门的，我说的对吗，金老头？”

    金老头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这法子是从鲁班那里流传下来的秘术，很早就失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上，看来，除了老母，这里还有别的高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