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选择题

    我和金老头合计的差不多后，便在糕点铺后院的房舍里搜索了两圈，毛掌柜逃跑无疑，只是剩下的喽啰和下人，竟然一个都没能跑掉。

    或许是为了拖住我和金老头，这些道行不高的猫妖和剩下的活尸，基本上都是歪瓜裂枣，我当即掏出一张符箓甩出去，直接将一头僵尸炸的四分五裂，剩下的喽啰和下人便畏畏缩缩的抱在了一起，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我走上前，将这群歪瓜裂枣逼到了墙角，伸手抓起一只看上去尚且年幼的猫妖，刚想问话，没想到这猫妖冲我呲了呲牙，原本墨绿色的眼睛，变得如同幽冥，我只是与其对视了一眼，只感觉头昏脑涨，身子一个不稳，差点栽倒过去。

    这小子跟我耍诈！

    我冷笑一声，当即打开天眼，与其对视。

    只听一声惊悚的嚎叫，这小崽子像是受到了极端惊吓，在我手中疯狂挣扎，即便想要将目光扭转到其他地方，也无济于事。

    一旦被天眼盯上，只要修为和道行弱于我，我对这些邪祟，是有一定的掌控力的。

    更何况，这只是个还未长成的年幼猫鼬崽子，实在成不了气候。

    “我问你，那个姓毛的掌柜，去了哪？”

    我这属于明知故问，就是想看看它会不会说实话。

    “老母...毛掌柜去找老母了...它让我们在这守着，只要看见活人，上去撕咬一番便是，我们以为又是毛掌柜给我们开荤，却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强。”

    这小猫崽子垂头丧气，算是彻底服了，也不折腾，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皱了皱眉，“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前还会有别人来你们这？”

    “嗯。”年幼猫鼬点了点头，“每隔三五天，就会有人被驱赶进来，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后来呢？”我瞪了他一眼，问道。

    “大多被我们开膛破肚，做成了肉糕和菜肴，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穷苦的下等人，身上有股子怪味，杀了之后用咸盐腌在酸菜缸里一个星期，才能完全驱除那股臭味。”

    即便被我掐住了脖颈，年幼猫妖说到那些被宰杀的人类，仍然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们经常能吃到这些被送过来的活人？”我继续问道。

    “也不是经常，约莫七八天才能有一两个被送过来，也都是老母庙那边剩下的，哎，我要是有那个天资，被老母看中，我也能去老母庙吃香的喝辣的，我听说老母庙里的童子每天都能吃到活小孩儿，还是变着花样吃！”

    说到这，年轻猫妖的嘴角流出腥臭的涎水，似乎根本感知不到危机感。

    到底是小崽子，就像初生牛犊不怕虎。

    “吃小孩儿？”我皱了皱眉，“怎么吃？”

    “凉拌，油炸，清蒸，干拌，做成饺子、包子、馅儿饼，总之，怎么好吃怎么来，要是深得老母喜爱，还会有别的好玩意儿，听说只要吃上一口，修为就能增进一大截！”

    “可我听说，老母不是最喜欢吃你们这儿的糕点嘛？我在外头也看见，那些信徒都争着抢着来买你们这儿的糕点，为的就是给老母上供。”

    “嗨。”年轻猫鼬不以为然，“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还有其二？”我故作疑惑道。

    “那是。”年幼猫鼬像是看到我对这个问题有兴趣，便立刻说道：“你要是不杀我，我就告诉你听。”

    “你说吧，我不杀你。”我嘴角微微抽搐，为了让他安心，便松开了掐住它脖颈的手，用绳子将它绑上，“等我问完，你自然能活下去。”

    “行，那我就实话告诉你，老母故意将它爱吃糕点的信息传出去，就是为了下一盘大棋！”

    “那糕点是什么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年轻猫鼬反问。

    “不是耗子肉剁碎做成的嘛。”我说道。

    “对，没错，不过除了耗子肉，每一块糕点里，都掺杂了一根从老母身上拔下来的毛！”

    见我有些骇然，年轻猫鼬叹了口气，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你该不会是从外头来的吧？全城都知道的事儿，就你不知道！”

    “既然我不知道，你还不快点说！”我掏出一张符箓，当即就要往它脑门子上拍去。

    “诶诶诶！别杀我，有话好好说！”

    年轻猫鼬被吓出一身冷汗，也不卖关子了，“实际上，这糕点又贵有难吃，谁会没事闲的买来吃呢？就算是给老母上供，一般人也上不起，实话跟你说吧，这么一块糕点的价格，抵得上农民种一年地！农民虽然穷，可又不傻，他们贪婪，充满欲望，就算是老母的信徒，也不会将一年的口粮换成钱买这么一块糕点，所以嘛......”

    “所以这糕点里头还有别的玄机。”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接话。

    “没错。”年轻猫鼬继续说道：“在老母诞辰前的三个月里，就派徒子徒孙们，伪装成老百姓的样子，到处散播消息，说是只要给老母上供糕点，就能在老母诞辰之日得到老母的灵气，灵气会集聚在上供的糕点上，等上供完毕，再将糕点吃进肚子里，便可大病初愈，长命百岁，百毒不侵，除此之外，每个供奉了糕点的信徒，都可向老母许愿，无论这个冤枉是什么，必然能够实现！”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难怪这些人魔怔了一般连夜排队买糕点，原来是无利不起早，各个心里都打着小九九呢。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这些普通老百姓，如果我没有走上修道的路上，依然是个在社会上打拼的普通人，如果我遇到这种事情，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

    就算是一场豪赌，也是值得的。

    用一年工钱换来一辈子身体健康，甚至还能长命百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其中利大于弊。

    毕竟钱可以再挣，可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所以，这种歪风邪气一旦吹出来，就会有人上钩，而且上钩的大多都是富贵者，因为这些权贵们都有金山银山，自然是想多活几年，都想着法子养生保健，得知只需要用一笔钱就能长命百岁，谁都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除了我们的人伪装成信徒到处传播老母诞辰这种事情，还会刻意接纳那些愿意跪拜许愿的普通老百姓，让他们去老母庙里烧香拜佛，然后老母会将他们的愿望全都实现！”

    “这样一来，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消息就会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可无论是穷人还是权贵，都精明着呢，他们怎么会上去就拜服一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母？一个个都各个方面试探，有病的去求治病，老母就让他的病痊愈，有的身欠巨债，老母就变出一箱子钱财，让其还债，有行将就木之人，老母就给他续上一口气，时间长了，见所有人的愿望都实现了，老母这神仙的名气，就算是打开了。”

    “当然，徒子徒孙们每天都会伪装成路人，集聚在一起，讲述老母的种种神仙经历，故事往往讲的都栩栩如生，听的人多了，就传开了，每个人传的都不一样，老母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神化了。”

    “所以，你们费劲了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让信徒们在老母诞辰之日吃下那块糕点？”我百思不得其解。

    “哈，算你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年轻猫鼬惊呼。

    我嘴角微微抽搐，心道这还真是个没见识的小毛孩子。

    “不过，让他们吃下糕点只是其中一个步骤而已，等那些信徒吃下糕点，老母就能吸收这些信徒的全部灵气，那时，老母的修为将突飞猛进，没了灵气的凡人，就如同躯壳一样，就是我们口中待宰的羔羊！”

    “灵气？”我有些疑惑，“普通人还有灵气？”

    “就是灵魂啊。”年轻猫鼬咧咧嘴，“你若是外来人，就应当知道，这是梦境，里头的人是虚无的，不过老母吃了却能转变成自身修为，壮大我们猫鼬一族，而你，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否则，若是被老母发现，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我这是看你好说话才好心提醒你，到时候走晚了，可别怪我啊。”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年轻猫鼬是老母的徒子徒孙，不过看样子比较实诚，不像是有着坏脾气和秉性的猫鼬，该说的都说了，也不怕我，反倒是提醒我快点离开。

    “我走不走又有什么关系，那些人若是被老母吃下去的话，岂不是更惨？”我问道。

    “这不一样，那些人本就是梦境中虚构出来的，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吃了就吃了，又能怎样，不过你就不行，你若是一直在这里不走，恐怕肉身就无法苏醒，到时候可就麻烦了，醒不了就如同活死人，还不如死了呢。”

    年轻猫鼬嘿嘿一笑，“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回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我也回之一笑，“想走可以，不过，你得做一道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