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端倪

    “起初我们也没当回事，可一些喝了井水的发烧不退，呕吐，腹泻，到了医院也查不出个所以人，一些体质弱的，最后都要因器官衰竭而亡。”

    吴婆婆陷入了回忆，嘴角开始颤抖，“这还只是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每到夜里，各家各户的狗开始狂吠不止，第二天出去一看，个别人家圈养的家禽，总是会少上一两只。”

    “怪事接二连三的出现，起初还只是一两只鸡鸭消失，时间久了，也就有了一些破绽。”

    “什么破绽？”我提起精神，连忙问道。

    “有一天早上，我到院子里给鸡鸭喂食，发现少了两只鸡，除此之外，一只鸡大鹅也死了，看伤口，是被什么东西啃死的，脖子处和左半边尸体，全都被吃光，露着骨头，刚开始我们以为是黄鼠狼作怪，也下了套子，可效果并不明显。”

    “从此之后，一些其他人家的鸡和鸭，消失的数量越来越多，留下的破绽也越来越多，那个偷吃贼，好像很着急，每一次，都会留下死鸡死鸭，这些鸡鸭无不都是被活活啃死，场面惨不忍睹。”

    “久而久之，不说成千上万，可几个月下来，整个村子也得死了数百只鸡鸭，引起了村民们的警惕，并且我们初步判断，偷鸡贼不是黄鼠狼这类动物，而是人！”

    “这贼随机作案，搞得村子上下人心惶惶，毕竟是个大活人，晚上出来偷鸡，万一不小心碰上呢？万一他有刀呢？要知道，被盗贼杀害的无辜百姓可不少啊，这件事，已经到了村民不得不管的地步！”

    “那段时间，刘亥启无心管理村子，我们也就没叫他，我这个老村长，就集结了全村的壮汉，合计着晚上守夜，一定要将这个偷鸡贼抓个正着，这不抓还好，抓了之后，可就遭殃了。”

    此时此刻，吴婆婆脸上的悲伤之色消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恐惧和无奈。

    “老婆婆，接下来怎么了，你和我们说说，这件事我们会一查到底！”

    张梁在一旁记笔记，我抓住机会催促道。

    “唉，我先带你们见个人。”吴婆婆眉头紧蹙，领着我和张梁走到了别墅二楼。

    村子里的人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通路，我们走上二楼后，他们也都跟着走了上来。

    吴婆婆在前面领路，来到了靠窗的一个房间，窗子已经被铁皮遮住，只留下一个向内开的通风口，吴婆婆谨慎的打开通风口，向外望去。

    残阳如血，朦胧的火烧云层层叠叠，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一旁的月亮，已经有了尚不清晰的轮廓。

    吴婆婆叹了口气，感慨道：“唉，这一天天的，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又到了晚上。”

    将通风口锁死后，吴婆婆确认在三，才带着我和张梁走到了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单人床，似乎趟着个人，可从头到脚，全都被白棉被盖住，更像个停尸间。

    吴婆婆走到床前，低声呢喃道：“大壮，我来看你了，多有打扰，万分抱歉。”

    话落，吴婆婆将白色被罩掀了起来，露出的人，让我和张梁甚为震惊！

    一具干尸，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肌肤都已经腐烂干枯，原本的黄色肌肤，变成了干枯褶皱的褐黑色。

    这具的左半边身体全都消失不见，无论是左臂还是左腿，仿佛全都被扯了下去，更瘆人的是，这具死尸左臂和左腿衔接的边缘，有着极为明显的牙齿咬痕，看样子，这个人的左臂和左腿，是在生前，被人硬生生的用牙齿啃下来的！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冷汗从后背不自觉的渗了出来。

    究竟是什么人，变态到了何种地步，才能做出这样餐具人寰的事情？

    我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缓缓移动角度，试图看的更为真切相近，这不看还好，看了之后，我胃里一阵干呕，差点没吐出来！

    除了左臂和左腿，顺着身子的侧面望过去，这具干尸的左侧，露出森森白骨，而肋骨里头，竟然是中空的！

    里头的五脏六腑，全都消失不见，看样子也是在死者生前，被硬生生的摘下来的！

    这哪里是变态？这简直到了反人类的程度！

    “唉，就到这里吧。”吴婆婆见我和张梁有点要呕吐的意思，连忙将被单盖上。

    “你说大壮这孩子可怜不，因为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都被取了下来，他成了一具干尸，也就是木乃伊，这样一来，身子腐烂后，倒也没有臭味了，我们就一直把他安放在这，也算是给我们剩下的人敲响警钟。”

    “老婆婆，你确定，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我眉头紧皱，感觉有些不妙。

    吴婆婆叹了口气，而后又摇了摇头，“二位，我就说这么多，剩下的，今晚上，就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给二位准备一些吃食，也好有力气办事。”

    话落，吴婆婆带着众人离开了，独留我和张梁二人站在这间停尸房。

    我将先前的通风口打开，向外望去，因为是二楼，我能勉强看清村子的全貌，此时天已经全黑了，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这事可怪了，你说，为什么这村里怪事接连不断？就算是冥婚配错的问题，可也不至于改变一个村子的风水啊。”我一脸疑惑的望向张梁。

    “吴老婆子说得也不算太清楚，看样子是想将这件事全盘托付给我们，她的意思是说，先前种种怪事的罪魁祸首，这偷鸡贼，食人魔，其实是一个人，而且在今晚，必定出现。”

    张梁点起一根烟，缓缓说道：“今晚上出来的正主，肯定不是简单人，要不然，上头也不会派我们下来，据说日本有些变态杀人魔，就是这样，虐杀活人，吃人肉，并以此为乐，呵呵，这就是人性。”

    气氛有些压抑，就在我和张梁攀谈的时候，吴婆婆端来了一盘花生米和几个馒头，满是歉意道：“二位，村里人现在吃的，都是地窖里的存量，好东西已经不多了，这盘糖醋花生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无妨，吴婆婆。”张梁道了声谢，将馒头和花生接了过来。

    我和张梁狼吞虎咽起来，这整个白天，除了早上吃了一碗面，什么东西也没吃。

    吃好后，我突然感觉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便跟着张梁来到楼下，打算一睹究竟。

    “他们这是要干嘛？”望着吴婆婆和村民的举动，我有些不解。

    此时此刻，吴婆婆在众人的拥促下，谨慎的将别墅的大铁门层层打开，吴老太首当其冲，手里掐着两只被匕首抹了脖子的活鸡，其余村民拿着刀叉，将吴婆婆护在身前。

    等门开的一瞬间，吴婆婆将那两只失血过多的活鸡猛地扔到了院子里，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三道铁门瞬间被村民们以最快的速度关上。

    “这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口口声声说这里食物资源稀缺，晚饭也只是给我们准备了一盘花生，可他们明明有活鸡，竟然那么浪费的就扔了出去！”我有些气愤，心里很是疑惑。

    “别急，我们看看外面的情况就明白了。”张梁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看他们谨慎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大事，和远古时代的人上供差不多。”

    这我是知道的，在仓颉造字之前，为了避免鬼神的侵扰，人类会宰杀一些家禽和牲口，小心翼翼的放到特定位置，每到傍晚，鬼神就会出来吃肉，如果不上供，不祭祀的话，那些鬼神，就会宰杀活人。

    当然，仓颉造字之后，天雨粟，鬼夜哭，鬼神杀害人类的现象就减少了很多。

    这些，只能在古籍和传说中才能了解到， 我没成想，会在谷阳村，碰上这类古老的祭祀。

    我和张梁迅速来到先前的停尸间，顺着通风口向外望去。

    “嘶——！”

    当我看清院子里发生的情况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个身着深红色嫁衣的女人缓缓从村子的主干道走进了别墅的院子里，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膝盖不能弯曲，紫黑色的肌肤上血迹斑斑，这哪里是大活人，分明就是僵尸！

    “张队，她不是活人！是个死了之后又诈尸的女鬼！”我牙齿打颤，压低声音说道。

    张梁嗯了一声，“算不上僵尸，也算不上鬼怪，更像是灵魂被囚禁在尸体里的另类存在。”

    “什么另类存在，我怎么没听说过？”我有些懵逼了。

    “总之比较少见，调查局的高层对这类存在进行过专业的调查研究，学名：喰种。”

    “喰种？那是个什么？”我嘟囔了一声。

    那红衣喰种来到别墅的院子里，走到铁门前，两只骨爪用力拍打门扉，尖锐的指甲在铁门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她龇牙咧嘴，对门内的村民释放出极深的怨念，锋利的牙齿里满是血丝和肉屑，两眼无神，没有瞳孔，只有大片眼白，看上去相当惊悚。

    村民与这红衣女鬼只有一墙之隔，他们拿着刀枪棍棒，可脸上露出的，则是一脸绝望。

    小孩在哭泣，被大人猛地捂住嘴巴，老人在颤抖，也被人拖到床上，遮住眼睛。

    每到傍晚，村民们就会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等那女鬼走了，才能放下心里，睡到天亮。

    “喰种，也叫食尸鬼。”张梁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和僵尸一样，属于不死族类，生前大多怨念缠身，以至于灵魂不得出窍，只能被囚禁在躯壳里，可人死后，身体是腐烂的，久而久之，他们就变成了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嗷——！”

    一声凄惨的嚎叫，那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竟是站在原地哭泣了起来，见院子里有两只正在挣扎的活鸡，便将愤怒撒到了它们的身上。

    只是一口。

    红衣喰种就将两只鸡吞到了肚子里，牙齿如同绞肉机一般，锋利无比，原本还有一丝生命的活鸡，入口之后，便成了一块块碎肉。

    “嗷——！”

    红衣女鬼将嘴裂开夸张的幅度，原本浅薄的红唇竟是直接撕裂开来，一只蔓延的耳根，牙龈牙齿全都暴露出来，表情扭曲的惊心动魄。

    忽然，她的鼻子开始耸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一双煞白的眼球，死死的锁定了我和张梁。

    “糟糕，通风口没关，被她闻到端倪了！”我暗道不妙，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要去关通风口。

    “砰”的一声闷响，还没等我关上，那穿着红嫁衣的喰种竟是瞬间出现在了通风口前，一张扭曲的脸，正充满诡异的笑意，与我对视。

    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脑子嗡的一声，万万没想到，喰种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只是一瞬间，就顺着别墅外部的凹凸物，爬了上来。

    “张...张队，我们...该怎么办？”

    望着那张血腥恐怖的脸，嘴角早已裂到耳根，张开夸张到极致的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朝我啃咬过来，一时之间，我陷入了绝望，竟是忘记了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