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神婆

    过不多时，菜全部上齐，我连忙给白绫夹菜，“来，白师姐，多吃点，你身子骨弱。”

    白绫拘谨的点了点头，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看向我，低声说道：“师弟，我跟你讲。。。”

    “好，有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好。”我见白绫眉头紧锁，目光一直在酒馆里盘旋，不禁有些疑惑。

    “你先看这些菜。”白绫压低声音，卖了个关子给我。

    一共六道菜，全都是家常菜，闻上去味道不错。

    “白师姐，这菜没什么问题啊，挺香的啊。”我挠了挠头，疑惑的望向白绫。

    “这些菜，全都是死癞蛤蟆，石头子，沙子和淤泥，根本就不是正常东西。”白绫微微撇头，望了眼周围正吃得若火朝天的食客，这些人喧闹无比，各自捧杯，整个酒馆非常火爆。

    “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家常菜啊。”我没好气道。

    “真的不是，你相信我。”白绫扫视了一圈周围后，低下头来，贴在我的耳边，声音有些凄惨，“不光菜不是菜，那些吃得热火朝天的食客，也不是人。”

    “怎么可能？我可是开了天眼，就算是邪祟，也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白师姐，你是不是撞邪了？”即便我仍旧不是很相信白绫的话，可心里已经起了警惕。

    白绫是神婆体质，难不成她眼里的世界，和我不同？

    见我不信，白绫也不气馁，耐心解释起来，“天眼只能看见阴灵，也就是寻常人所说的鬼怪和邪祟，但在观察阵法结界，以及障眼法时，如果拥有天眼之人，自身道行没有设置阵法的人高，那么天眼就发挥不了作用，也就看不出阵法结界里的事物。”

    “你是说，我们现在进了别人的结界？”我有些讶异，声音陡然拔高。

    “嘘！”白绫紧忙捂住我的嘴，“小心打草惊蛇！”

    “啊，抱歉。”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那你是怎么看出这些个异常的？难不成这菜真是癞蛤蟆？”

    “何止这些菜是死癞蛤蟆，那些个食客，也都是一头头死尸！”白绫脸色有些煞白，“你还记得刚才和我们打个照面的红衣女子吗？”

    “记得！天眼能看出来，那红衣女人，是恶灵，只是路过了就路过了，她好像已经走了，对我们似乎没有太多恶意。”我苦思冥想，说着自己的推测。

    “那只是表面，在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不是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吗，其实现实世界根本没下雨，那是我们进入了她的结界，俗话说是鬼打墙。”白绫抿了抿嘴角。

    我连连点头，皱眉道：“刚才的暴雨结界，我其实也发现了，只是觉得是个巧合，没跟你说。那按理说，既然刚才的结界我能用天眼看出纰漏，可为何现在就看不出了？”

    “应该是那红衣女鬼对我们的试探。”白绫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颤抖，像是非常惧怕。

    “试探？”我皱眉道。

    “没错，先前的结界，应该只是红衣女鬼用来探查我们道行的法子，此时此刻的结界，才是她的重头戏，我估摸着，她正是通过刚才的试探，看清了我们的道行，这才设置了更高的结界，目的就是防止我们发现，可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出，神婆体质的人，天生拥有的不是天眼，而是鬼眼。”

    我大吃一惊，“原来如此。可鬼眼又是什么？”

    “鬼眼是神婆的专属，出生时就带着的，和天眼不同，鬼眼就是人死后才能拥有的眼睛，用鬼眼可以看见一切鬼物，可以辨别出一切鬼物施法设置的结界阵法，总之，只要是和鬼有关的，都逃不过鬼眼，打个比方，这就和人眼一样，依靠人眼，人类也可以看见一切人类以及人类建造出的一切建筑物。”

    白绫尽可能用最容易懂的话来解释，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师姐，那你能破开这个阵法吗？我们好尽快离开。”

    “唔。”白绫煞白的小脸上露出一副苦涩神情，不好意思的朝我咧了咧嘴，而后又摇了摇头。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白师姐这是没法子破开那红衣女鬼的阵法。

    这可就坏了事了。

    我想起下课前，白绫手把手教我画符有关步骤的情景，等我学会后，画出来的符箓，反而比她的要好上不少。

    所以，按道理来讲，虽然白绫能看出我看不出的异常，可她的道行和实力，还是不如我的。

    只好见机行事了，我心里嘟囔道，同时也对那红衣女鬼疑惑不已，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为何她对我们，起了杀心？

    好好的一桌子菜，得知是癞蛤蟆石头子后，我胃里一阵翻腾，本就饥肠辘辘，又遇上了麻烦，这心里愤懑不已。

    白绫坐在我对面，身子微微颤抖，耷拉着脑袋，显然非常惧怕周围的一切，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不知为何，那右眼，俨然变作双瞳。

    “你的右眼？”我微微抬手，低声道。

    “鬼瞳。”白绫咬了咬嘴唇，“师弟，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能感受到很强的压制，这红衣女鬼，怕是不好惹。。。”

    “别怕，有我呢。”虽然头皮发麻，心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见到白绫怕成那样，我也不好说些丧气话，只能站出来。

    “诶，神婆子就是这样，天生惹人厌烦，总是能吸引不干净的东西，这些我都已经习惯了，总归总的，也能遇见类似于红衣女鬼这样道行高深的阴灵。总会给身边的人带来血光之灾，久而久之，我身边，就没什么朋友了。”

    “额。可白师姐对我来说并不厌烦啊。”我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好。

    “真是对不住，师弟，如果你不和我出来吃饭，这会儿早就在宿舍歇息了。”白绫有些丧气，泪光在眼眶中打转，“怎么能不厌烦啊，你想啊，一般的神婆子，都是上了岁数的女人，人老珠黄，阴森晦气，加上总能招来阴灵，给人的感觉总不好，相处的时间长了，也总是无缘无故生病，或是碰见大灾大难，师弟，如果这次能安全离开的话，以后你还是不要和我接触了。”

    “哪的话？”我连忙否决，“白师姐可是我的师姐，和那些阴恻恻的神婆子不一样。我能感觉得出，其他神婆子，因为天生体质的缘故，时间久了，为了道行或其他目的，最终都会供奉鬼怪，晚年都变成了阴灵的奴仆，为阴灵办事，看阴灵脸色。可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出，你排斥阴灵，更愿意与人相处。”

    听了我的话，白绫很是震撼，一双泪眼里充满了感激，为难道：“可。。。可我最终也会变老，而神婆为了延续生命，最终不得不供奉鬼怪。”

    “我们都会变老。”望着眼前惹人怜惜的白绫，我鼓足勇气，伸出手轻抚她的发丝，“至于神怪阴灵什么的，我想，敬而远之比较好，选择自己人生的，只能是自己。”

    “嗯。”白绫微微点头，对于脸颊边的手，并没有拒绝。

    对于神婆这一类特殊人群，我也有所了解，一般民间较为流传的神婆，多信奉供养保家仙和出马仙，像是黄三太爷，胡三太奶等黄仙狐仙，或是比较邪性的蛇仙鼠仙。

    这一类神婆，大多属于半路出家，为了吃口饭，不得已才拜师学艺，供奉狐仙黄仙。

    但在历史长河中，更为神秘纯粹的神婆，多为代代相传，且供奉鬼怪阴神，阴神的雕像和排位，大多不能见光，必须安放在纯黑的环境下。

    小时候得了怪病，房东姐姐带我找过这样的神婆，为了给我治病，伊芙姐在去的路上还要买上一包烟，给神婆子百八十块钱，算是礼钱，收了烟和钱，神婆子就会孤身一人进入一间绝不透光的房子，给阴神点烟。

    能不能治病还不好说，阴神若是心情正好，肯定是病去如山倒。

    可若是生病之人的命理与阴神相克，惹怒了阴神，反倒会惹来无妄之灾。

    好在收了钱和烟，我的病，第二天一早就好了。

    “呦，好一段卿卿我我的暗中调情啊。在姑奶奶的结界里，都如此放肆，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一连串瘆人的话语从头顶传来，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接近着，阴风呼号，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头顶传来，我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脸色煞笔，双眼染血的红衣女鬼从二楼飘下，伸出一双长着修长指甲的鬼手，直逼我的脖颈袭来。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杂种，不知道老娘我最痛恨有情眷属么？！还敢拉着手与我撞个照面，不知羞耻，不嫌害臊！好啊，今晚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共度奈何桥！”

    红衣女鬼声音凄厉，一脸愤恨，煞白的脸上五官模糊，给人一种极为扭曲的瘆人之感，“小妹妹，我先杀他，再杀你，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都是狼心狗肺的死杂种，读书人更是负心，可怜我生前苦苦相依，他却仍是弃我而去，与她人长相厮守。”

    说到这时，红衣女鬼眼中流出血泪，声音凄惨，痛苦不已，逐渐愤恨，“今天我就当着小妹妹你的面，先剖开你这小情郎的心，再挖出他的肝，让他也常常心肝俱碎的痛苦！”

    “在这之后，小妹妹你也下去陪他吧，不过嘛，老娘我今晚上心情好，呵呵呵呵，给你留个全尸，可这个小白脸嘛，免不了老娘我给他开膛破肚！”

    话落，红衣女鬼袭来的速度陡然提升，尖锐的指甲，在我的瞳孔中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