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有点慌

    一路奔波，回到学校后，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这一路上，把老爷子们累得够呛，下了车，就都匆匆忙忙的回家歇息去了。

    别说是老爷子们了，光是我这年轻人，也快要撑不住了。

    大巴车的座位很狭窄，就这么坚持了十几个小时，连腿都不能伸，别提多遭罪了。

    回到宿舍，我先试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这才精气神充足的前往张得道老人的院子里上课去。

    清北大学可谓是世界级别的名校，双一流，九八五，是人人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人家其他专业的学生，除了上课学，下课学，就连晚上睡觉前，也要学习，压根就不比高中轻松多少，据说医学院的那些个学长学姐们，每年都会在期末考试阶段，猝死几个，已经成为全校师生见怪不怪的长谈了。

    唯独考古学算是众多尖端专业里头的一股清流了，老师没几个，学生只有俩，上课的地点还是老师自己院子里，别提多轻松了。

    人总是会幸灾乐祸，见到别人的处境不如自己，心情就会格外舒畅。

    每天早上我拿着早餐悠哉悠哉的去张得道老人的院子里，见到其他同学们紧赶慢赶的朝教学楼走去，我就乐的合不拢嘴。

    幸福还真是比出来的。

    我刚走进院子，就见老头子靠在椅子上扇着蒲扇，白绫在一旁倒茶，见我进门，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老爷子，今儿我们学什么呀？”走到张得道老人面前，我低声问道。

    “学画符。”

    张得道老人也没卖关子，睁开眼睛，自言自语。

    “诶，我本打算给你们好好讲讲道家基础，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这教学方法可能比不上变化快，虽说一步一个脚印的去夯实基础，对日后的修行之路大有裨益，可时间不等人呐，老头子我也只好变通一下，先讲授一些拿的出手的本事，起码先学会自保，再谈顾道长生。”

    “老爷子英明啊！”

    我连忙欢呼赞叹，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就想学一些拿的出手的本事了，咱不求有着张梁那种出神入化的符箓本领，可也不能什么也不会呀，要不然遇到僵尸鬼怪之类的，只能干瞪眼，或者壮着胆子用命去搏，实在是不合算。

    老爷子既然要教我们道法，我自然求之不得。

    “白绫啊，虽然你的体质有些特殊，本该休息自己祖传秘术，不过，我讲的这些东西，你看了也就看了，学了也就学了，没有坏处，知道了吗，到了关键时刻，应该能用上。”

    老爷子嘱咐道。

    “白绫记住了。”应了一声，白绫将茶水恭恭敬敬的递到老头子身前，看样子是要下真功夫了。

    “还有啊，除了我上课教你们，下课也要自学，像是道德经啊，这些，没事多翻着看看，没坏处，考古对于你们来说是学问，是自己上大学所选的专业，可入了道家，修道，是一辈子的事。”

    我知道这是老爷子刻意说给我听的，平日里我颇为顽皮，这我也知道，可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只不过上课的时候过于放松了一点，没想到老爷子还真就记下了。

    我连忙打包票，“师傅，您就放心吧，我知道孰轻孰重，您传授我们道法，我还巴不得呢！”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啊。”张得道老人笑着从座椅上站起来，“那好，今个我就叫你们画符。”

    “当然，画符，只是较为简单，最为基础的一部分，学会了画符，并不意味着你们立刻就拥有了降妖除魔的能力，只是这画符，是道家修习一切符箓派系道法的根源，是重中之重，画符画不好，剩下的也就什么也不要做了，还是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去吧。”

    张得道在院子里不断徘徊，“当然，除此之外，我要你们熟记道家各种经文，就算不理解，也得给我硬背下来，终有一日，你们就能明白，老头子的苦心了。”

    我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拒绝，这么重要的事，老爷子不像是开玩笑，“得得得，老爷子，只要您教给我们道法，我们全听您的。您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行啊，你小子，平日里看上去有些泼皮，关键时候还能识大体，顾大局。”张得道老人撇了我一眼，“那好，现在就授课！笔墨伺候！”

    “好。”白绫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屋子里拿出黄纸毛笔和黑墨，送到了老人面前。

    张得道坐在早已在院子里摆好的桌子上，摊开黄纸，拿起毛笔，沾了几滴墨，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眼神微眯，意味深长的说道：“看好了，从头到位，无论是笔画还是顺序，无论是形神还是气势，都给我瞧好了，画符不是儿戏，必须下真本事！”

    老爷子的声音沙哑昏沉，带有不可置疑的气势，我不敢造次，连忙来到老爷子身后。

    我和白绫一左一右，站在老爷子身后，像极了古时候的书童。

    见我俩准备好，张得道老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瞧好了！”

    话落，张得道老人提起手中毛笔，在黄纸的左上角落笔划出一道长长弧线。

    一笔完成，老人并不提笔，而是顺着黑色弧线，继续向下行云流水的滑去，右手上的毛笔，如同蜿蜒巨蟒，蕴含着笔走龙蛇的气势，明明速度不快，可用肉眼看去，也很难观察清老人出笔后的脉络，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张符箓就画好了。

    “妙啊。”我发自内心的赞叹，“明明从未见过这样的符箓和法咒，却又觉得面熟，乍眼一看，符箓的内里暗藏杀机，笔锋所到之处，皆是磅礴的攻势。”

    张得道老人微微颔首，我刚要继续夸讲几句，只见桌上刚刚画好的符箓，突然亮起一道火光，整个符箓在没接近火源的情况下，自己燃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如同燃烧的炮竹，听上去震耳欲聋。

    我心中更加震惊了。

    这张符箓，只是老爷子随手画就了，怎么符箓自燃后所爆发的气势，比张梁先前斩杀僵尸的那张符箓，声势还要惊人，威力还是巨大？

    果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本以为，张梁才是这一方面的行家，没想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考古学者，竟然有远远超过张梁的本事，心里对自己选对师傅，庆幸不已。

    “行啦，刚才看清楚没有，该你们了，来，尝试一下。”张得道老人从屋子里拿出两个凳子，又准备了两份笔墨纸砚，让我们坐在桌上，画符这就开始了。

    我挠了挠头，刚才老爷子画符的速度实在太快，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符箓自己燃烧了起来，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脑子里也只剩下那惊人的气势和不俗的威力，拿起笔才发现，刚才老爷子鬼画符的步骤和顺序以及画符的形神，一点也记不起来。

    反倒是白绫让我大吃一惊，刚提起笔，咬了咬嘴唇，苦思冥想一番，白嫩的手腕就开始转动起来，片刻后，一道略显杂乱的符箓出现在张得道老人眼前。

    “好，好呀。”张得道老人夸讲几句，“还是白绫同学比较有慧根，虽然符箓画的略显生疏，但形神具备，只是欠缺了一点火候，还有几处错误，不过，第一次画符就做到这个程度，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稍后我将这几处错误修改好，你继续练习，相信过不了多久，你这符箓，也会自燃后炸裂，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老爷子对白绫的符箓很是满意，接连夸奖了好一会，之后又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黄纸上歪歪扭扭的几道斜线，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我有些心慌，更有些嫉妒和焦急，连忙厚着脸皮露出笑脸，对师傅嘿嘿直笑，“师傅，刚才我光顾着目睹你的微风了，由于太过惊诧，以至于全都给忘了，您能不能再给我演示一遍？”

    我本以为一向和蔼可亲的老爷子，会弯下腰来，慈祥的握住我的笔，给我指点一番，可没想到，张得道老人竟是反常的冷哼一声，嘟囔了一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自己没看清，那是你自己的错，可不是为师的错，你啊，就在这里好生琢磨着吧，琢磨不出来，不许吃饭，老头子我累死，要先回屋睡一会，醒来后，我要看到你们两人手底下的黄纸上，全都画满了正确的符箓，否则，别怪老头子我不认你们这个徒弟。”

    “诶？这是抽了什么风？”我有些委屈的望着老爷子的背影，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张得道老人前前后后的反差为何如此之大。

    我当然知道，刚才那些训斥的话，都是专门对我一个人说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专门去夸奖白绫写得好，看来，这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我心里有些生气，有些着急，可更多的则是无奈。

    这怎么办，老爷子看上去可不像是开玩笑，我早就听说，道家高人收徒，绝非儿戏，一旦发现门下徒弟不够格，就会无情的翻脸，将徒弟驱逐师门。

    见老爷子这态度，说实话，我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