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救命恩人

    今晚的月比以往都要亮，一阵阴风吹过，层层叠叠的云将整个月亮完全遮盖，只剩下朦朦胧胧的月光。

    一群夜鸦轻佻的站在电线杆上，猩红的眼睛紧紧凝视着一个巷口死胡同。

    那里有一只猴子，正手脚并用的将一只上了年纪的死猫开膛破肚，随即张开血盆大口，不断撕咬鲜美的猫肉。

    乌鸦们也想分一杯羹，却不敢上前，它们亲眼目睹了猫妖从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变成了眼前的枯骨。

    这血猴子是什么，乌鸦们没见过，却能感觉到，是它们惹不起的，绝非善类。

    毕竟那可是在这一块地盘耀武扬威的成了精的猫妖，平日里乌鸦们也不敢太过放纵，生怕被抓住生吞活剥。

    这只血猴子只会比猫妖更厉害，因此乌鸦们只敢在高处觊觎，心想或许那只血猴子吃饱了，能剩下些汁肉，让它们饱餐一顿。

    我大口喘着粗气，意识稍微安定，游离的眼神从电线杆上的乌鸦群转移到身旁的娟娟身上。

    小姑娘被吓得够呛，眼中泛着泪花，不断哽咽，一直抓着我的胳膊，即使已经脱离险境，也绝不放手。

    我刚要开口安慰些什么，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吐出一口黑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体内的尸毒开始攻击五脏六腑，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不断蔓延，我满头大汗，意识逐渐涣散。

    一股困意袭来，我紧咬着嘴唇，纵使这困意让我几乎崩溃，我也绝不闭眼。

    在这种关键节点上，稍有任何松懈，一旦闭眼睡过去，就再也没有睁眼的机会。

    突然，巷子外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 杨生！在附近吗？！＂

    “我们来救你了！”

    是张梁！

    我紧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低声说道：“乖，娟娟，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外面那些人会带你找爸爸妈妈，快去和他们碰头。”

    小姑娘懵懵懂懂，似乎看出了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便扯开喉咙哭了起来，迈开小腿朝巷口外面奔去。

    ......

    吵闹声从耳中传来，我只感觉头痛欲裂，沉吟了一声，挣扎的张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盏枯黄的台灯。

    床边坐着几个人，见我醒来，全都站起身来，将我团团围住。

    ＂醒了醒了！你的这个方子，果真管用！＂激动而沙哑的声音响起，一张大手直接将我拦腰抱起，“小子，现在感觉怎样？”

    “唔......”浑身无力的我只得哼哼了一句，待神智完全清醒，才缓缓开口，“张梁，你快要把我压垮了。”

    张梁这才松开臂膀，开口笑道：“这不是见你醒了，有些激动，你不知道，为了驱除你体内的尸毒，我们费了好大的劲，结果一点用都没有，尸毒的进攻反而愈发强烈，多亏了疏桐家里祖传的药方，开了一记还灵散，服用后，你体内的尸毒才稳定下来，最终被消耗殆尽。”

    我不知道那还灵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五脏六腑中的清爽感觉足以证明我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便仰起头，朝林疏桐笑了笑，”多谢了，日后请你吃饭。“

    “我说你这小子，这么鸡贼？”张梁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这招约女孩的方法实在是妙啊，根本没有一丝违和，还这么理直气壮，让人家挑不出毛病。”

    我白了张梁一眼，心道初次见面的成熟大叔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猥琐？

    见没人搭理他，张梁摊了摊手，“我就开个玩笑，请人家吃饭那是天经地义，不过记得，你也欠我一份人情。”

    “我欠你个屁。“我没好气的骂道：”说好的全在你的掌握之中，结果呢，老子的一条命，差点就交代在那！“

    张梁苦笑着挠了挠头，“因公办案，无私奉献，我们都要向杨生小同志学习，等案子结束，我写一份请求书表彰你。”

    林疏桐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没正型的领队，早就习惯了。

    “既然药效管用，那就再多吃一段时间，观察观察，毕竟这猫脸老太的尸毒和往常尸毒不同，掺杂着猫身上的不洁之物，为了安全起见，稍后还会给你打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你就多休息休息，案子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候给你再做个笔录就行。”

    林疏桐走上前，轻柔的摸了摸我的额头，拨开我的眼皮探查了许久，像是没有大碍，才终于放下心来，安慰了我几句。

    “对，你该好好休息。”张梁双臂环抱在胸前，将嘴里的烟头吐出，碾在脚底下，有些感慨，说道：“你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呐，这件案子对于我和疏桐来说，就是一睁眼黑，你离开后所发生的一切，一概不知，好在你还活着。”

    林疏桐也啧啧称奇，“对呀，我们到场之后，除了小姑娘娟娟和昏迷的你之后，就再无活物，话说你是如何干掉那只成了精的猫妖后又将那猫脸老太杀死的？”

    听了疏桐的话，我松了口气，估计他们到场之后，血猴子已经悄然离去了。

    “那猫妖和老太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本就是一体的，只要我能熬得过它们俩的轮番攻击，只要我杀死单独一个，它们两个都会死。”我揉了揉脑壳，“剩下的脏东西你们都一个没落的抓住了吗？”

    ＂都抓住了，一个小孩的残余魂魄，猫脸老太的尸体，猫妖的尸体，小孩的尸体，还有四个僵尸鬼童，全被带进局里等待处理。＂张梁轻咳了一声，望了我一眼，问道：“其他的倒没什么，可为何猫妖的尸体会残缺不全，只剩下了一具白骨？从现场的情况判断，猫妖应该是被硬生生的开膛破肚，生吞活剥。”

    ＂估计是被那些乌鸦分食了。＂我烟波流转，尽可能的更加淡定，“我将那只猫杀死，正是抓住了畜生的破绽，才将它开膛破肚，在那之后，我就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这之前，隐约记得，一群乌鸦蜂拥而至，围在了死猫身上。”

    张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应该没错。”

    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我连忙转移话题，“既然案子的罪魁祸首猫妖和老太案已被杀死，整个案子的起因和过程都查清楚了吗？”

    ＂基本上都查清楚了。＂林疏桐拿出记录的满满当当的卷宗，像是对我做汇报，“事情的起因是猫脸老太，就在半个月前，她只是个普通的老太，不过孙子贪玩，在捉迷藏的过程中，为了不容易被发现，就去了个陌生的地方，也就是那个死胡同在。”

    ＂不幸的是，孩子一个不小心，失足坠入下水道，三米的高度，头朝下，当场毙命。这之后，老太太焦急万分，最终找到的，只有小孙子的一具尸体，悲从中来，老人在三天后的夜晚心如死灰，悲痛至极，最终离世了。＂

    “因小孙子属于横死，化为地缚灵，无法离开，在阴差阳错下，却吸引了野猫的注意，成了精的猫妖从小孙子的口中得到了老人的消息，便打上了主意，找到老人，舍弃自身一条性命，将老人从鬼门关中救出。”

    像是看出我的疑惑，林疏桐进而解释道：“动物一旦成精，想要继续深入修行，最好的法子就是修得人形，再依靠人类形态继续修行，事半功倍，可修成人形也许漫长岁月和困苦折磨，猫妖便于老太达成了共识。”

    “猫妖依托老太的身体修行，老太依靠猫妖给的命，继续和早已化为恶灵的孙子相依为命，事情的起因就在这里。”

    林疏桐的神情严肃起来，“小孙子说在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阴气极重，没有玩伴，难以忍受孤独，希望有人陪他，老太心疼横死的孙子，又对小区里其他活蹦乱跳的小孩心生嫉妒和怨恨，便下决心带回来几个娃娃，陪自己的小孙子玩，便用一些下贱手段，拐走几个邻里的小孩，害其性命，做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陪伴小孙子。这之后发生的事情，你自己比我们更清楚。”

    林疏桐望了我一眼：”不过为了案子的完整，等你病情稳定后，我会给你做个笔录，将你遇险之后的事情详细记录下来。”

    我连忙连头同意，心中思考着，该如何去解释，才能不暴露与自身秘密有关的那一部分。

    见我们谈话结束，卧室的门响了，林疏桐说了声请进，之前那对夫妇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骨汤，带着小姑娘走进门，脸上洋溢着浓重的感激之情。

    “快，娟娟，给救命恩人磕头下跪。“

    父亲吩咐了一句，小姑娘好像没听懂，竟是一激动，和妻子噗通一声，齐齐鬼在了地上。

    这姑娘懵懵懂懂，赶忙学着父母的样子跪在地上，在男人的带领下，磕了三个响头。

    “这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你们这是干什么？“林疏桐赶紧将三人搀扶起来，气氛尴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