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一次办案

    随着天空中的火烧云越来越稀薄，天色也越来越暗。

    直到八点钟夜幕一片漆黑后，张梁才带着我和林疏桐，从破旧的小宾馆中走出。

    店老板一脸惊奇的望了我们三人一眼，似乎还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小青年也真是，竟然折腾了一天......”

    林疏桐脸色微红，步伐加快，提前溜到了车上。

    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那工人小区，据说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这里大兴工厂，也曾繁华过一阵子，可随着经济转型的完成，这个代表着重污染工业的地界，所有企业，早已搬离，前往地价更为低廉的临省去了。

    久而久之，这里也渐渐荒芜，一批又一批高校搬了进来，与这些个似乎被遗弃的小区为伴。

    半小时后，越野车稳稳的停在小区外的马路边上。

    八点的仲夏夜，还不算太晚，许多老人都带着小孩，吃完晚饭，出来遛弯，恰好小区门口，就是修建了几十年的小广场，没什么著名景观。

    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些个健身器材，应有尽有，除了比较破败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再者就是，小区广场的中央，正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空地，二十来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将播音机外放调到最大声，卖力的扭着胯，跟随领舞跳的相当欢快。

    年纪的小的孩子在一旁嬉戏打闹，别有一番天伦之乐的舒适之感。

    我没想到，接连发生儿童失踪怪事的地方，竟是如此有人情味，压根就不像是妖魔鬼怪能作妖的地方。

    张梁走下车，观察了一下小广场，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弄的我云里雾里，他略有深意的望了林疏桐一眼，问道：“看出来了吗？”

    林疏桐苦笑着点了点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坟头蹦迪吧。”

    “啊？”我讶异的长大嘴巴，”坟头蹦迪，什么意思？“

    张梁哈哈大笑，“我刚才勘察了一下风水，这座小广场还未建立起来的时候，曾是一座坟地，当时闹出了不少邪乎事，所有人都没辙，估计找到了高人，才出此妙计。”

    “你是说，用这小跳广场舞大妈的阳气镇压地下的邪祟？”我挑了挑眉，心道，这样也行？

    “没错。”张梁双手环抱胸前，“白天自然没事，到了晚上，就会生出诸多诡异，不过这些退了休的大爷大娘，全年无休的在这跳广场舞，一直持续到傍晚八九点钟，也算是对地下的邪祟的另类震慑。行了，闲话不多谈，我们该工作了。”

    话落，张梁便大步踏前，向那个连环丢失儿童的小区走去。

    林疏桐紧随其后，我则因为是入职第一天，在末尾断后。

    工人小区有些年头，如果是几十年前，这里的光景应该还算不错。

    可如今只要随处一撇，就能看见破败到快要坍塌的围墙，一栋栋单元楼墙体裂开了无数道大口子，密码锁早已失效，秀吉斑驳的铁门随风飘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尤其是在晚上，如果没有马路对面广场舞大妈带来的热闹，这里的氛围应当好不到哪去，进了小区，就有一种若有如无的感觉，仿佛有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死死的盯着后背。

    一阵冷风吹过，冰凉刺骨，并没有夏夜那种清爽感觉。

    “的确邪乎。”张梁叹了口气，“快，跟上。”

    我跟随张梁的步伐，走进了小区尽头一角的筒子楼里，蹭蹭蹭的爬到顶层，楼道里狭窄不堪，到处都是肮脏的灰尘，声控灯早已失效，四处一片漆黑，诡异至极。

    到了顶层后，张梁利索的敲了敲门。

    咯吱。

    随着僵硬的铁锈摩擦声响，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双充满戒备的双眼。

    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

    屋子不大，只有六十平米，四处堆满了陈旧的杂物，一盏枯黄的白炽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男主人瘫坐在沙发上，地上全是烟灰和烟头。

    “老刘，打起精神，去洗把脸，客人来了，招待一下。”

    似乎是女人的丈夫，听到老婆呼喊他的时候，一段极长的反射弧过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愣了愣神，急忙站起来，握住了张梁的手，“您就是警局里向上头请下来的特派员？”

    “对，我就是。”张梁拿出两根烟，男主人一根，他一根，在拥堵不堪的客厅里点上，丝毫不顾及我和林疏桐这年轻的一男一女。

    “这两位是？”男主人拖长了声音，望了眼张梁。

    “我的助手和记录员，都是自己人，协助办案的。”张梁解释道。

    “那就好。”男主人脸上的防备消退了不少。

    女人洗了几个水果，放到了桌上，“几位坐，居委会那边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了，说有你们在，这案子一定能破，我们作为走失孩子的家长，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办案。”

    “感谢理解。”张梁抿了抿嘴，“那咱们就说一下孩子是如何走丢的吧，具体情况我们想了解一下。”

    话落，张梁瞥了林疏桐一眼，后者利索的拿出纸笔，等待夫妻发话。

    “是这样的，三天前的晚上，我因为加班，快要到八点钟的时候才回来。妻子就忙着给我做饭，邻居家的小孩子们找我家娟娟玩去，我看天色已经很晚了，就没让他去，可看见我闺女的可怜眼神后，我就心软，寻思孩子也是上了一整天的课了，不容易，就给她了二十块钱，让他去楼下给我买包烟买瓶啤酒，开饭前必须回来。”

    男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声音开始哽咽。

    “我...我当时就不应该让娟娟下去，都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好，为了个破烟和破旧把孩子给丢了。”

    林疏桐赶紧上前抚摸了一下男人的后背，柔声说道：“先生请放心，有我们在，案子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真相大白的，您主要把事情的具体过程讲一讲就成，感情的抒发，等到孩子被找到再抒发不迟。”

    “对，对，老刘，快，你别废话，讲重要的事。”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想着，外边都是街坊邻居，也能帮着留意一下孩子，就没太担心，况且孩子们是一起出去的，肯定会结队回来，可那天晚上直到凌晨，其他孩子都回家了，唯独我家娟娟走丢了。”

    “那您是亲自确认孩子走丢的是吗？”灵巧纤细的双手在卷宗上飞快记录，林疏桐柔声问道。

    “对，等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那个时候跳广场舞的，基本上也都回家了，路灯都灭了，孩子不可能玩到那么晚，我就有些着急，赶紧去其他孩子家里询问，当我把周围有小孩的家门都敲过一遍后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都回家了，就我家的没有。”

    男人将烟头掐灭，吐出一口浊气，“一些小孩有意无意的说过，孩子是被一个老奶奶带走的，说是奶奶很喜欢我家娟娟，要给买糖吃，买玩具玩，别的小朋友也想跟上，都被老太太给撵回去了，在娟娟走丢前，那些小孩子还羡慕我家娟娟来着。”

    男人和妻子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警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我家娟娟才走丢了三天，最有希望被找到，据说第一个走丢的，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了，至今生死未卜......”

    男人和妻子又零七八碎的说了些细枝末节，等到几乎把一切能回忆的都讲完后，张梁才带着我们离去。

    我全程旁听，心里震惊不已。

    这哪里是什么一般的儿童走丢案，完全就是绑架案嘛！

    无论是受害者，还是犯罪嫌疑人，全都出现过，只要找到犯罪地点，就会真相大白。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张梁拍了拍我的肩膀，“事实上警察对那个老太太已经调查了好多天了，家里也被搜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一点线索也没留，更关键的是监控也在小孩走失的前一段时间离奇失灵。”

    我若有所思，“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引蛇出洞。”张梁停顿下来，回头望了我一眼，“根据警方数据分析，从半个月前，小孩失踪的频率基本上是三天一次，娟娟走丢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那么今天，老太太一定会出来做事。”

    “你是说，找一个小孩去吸引老太太的注意，我们在暗处观察并跟踪？”

    张梁略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的确要暗中跟踪，但不能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小孩以身试险了，否则，对方真的是妖物，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能及时将孩子救出来，所以......”

    “所以啥？”我无奈的挠了挠头，张梁像是看猎物一样的看着我，“ 你想让我去？别开玩笑了，我这一米八的大个，站到那老太太跟前，估计人家鸟都不鸟我就直接走了，我去了只能适得其反，让她更加小心。”

    “这点事要是能难住调查局，那我们可都要失业了。”张梁冷哼了一声，“放心，一会就是你去，毕竟我是调查员，疏桐是记录员，唯独你一个人办事员，难不成想要临阵脱逃？”

    “可我刚才已经说了呀，这么个大个子，难不成要冲上去对老太太说，你快跑，我们是异常生物调查局的，再不跑你就完犊子了？”

    张梁和林疏桐被我逗乐了，“你小子，还挺有搞笑因子的，喏，看着！”

    张梁喝了一声，把我吓的够呛，紧接着，他拉开架势，从上衣兜里掏出来一张符纸，径直拍在了我的脑门子上。

    受那强大力道击打，我连忙后退数步，脑子里嗡的一声，陷入了混乱。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