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一章、腾蛇出

    阿飞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跟着阿飞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极其开阔的山洞里面，一眼望不到尽头。

    如此恢弘巨大的山洞。

    实乃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头顶上闪烁晶莹的石头。

    应该是某种发光的萤石吧。

    洞顶距离地面可能有两百多米高。

    穹顶遥不可及。

    站在洞中。

    只觉得自己无比地渺小。

    “这是坑洞最深处了吧！”我颇为感触地说道，“这山洞也太大了吧，这一边走到尽头，怕是要走一个小时都不止吧！”

    阿飞笑道：“这是当然！这是我见过最宏伟的洞厅！走到水池中间，抬头往上看，应该就是蛇山的最顶部。这一处山洞，是腾蛇活动的地方……对我们来说非常大，可对于腾蛇来说可能刚刚好吧。”

    我心中暗想，腾蛇到底会有多大呢？

    穿过辽阔的山洞，终于看到了泛着波光的水池子。

    我跳到石头上，举目望去，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荒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只有站在荒原上，或者冰川雪原上才会产生这种感觉。

    没想到在这巨大的洞厅中间，也产生了这种感觉。

    “这里地势开阔，范围极大……倒是个好地方。我们站在这边，黑煞站在对面。咱们就在这里与黑煞一决生死。”我颇为感触地说，“我们要在这里向黑煞复仇！阿飞，我们会成功吗？”

    阿飞笑了笑道：“这里的确适合打架，位置开阔，可以尽情地施展开手脚。管他娘成功不成功，先打上一架再说！我们绝不认输！”

    阿飞将骨笛取出来，又放在嘴巴吹了起来。

    我手中的大黑伞发出低沉的吟叫声。

    与此同时，我带着的玄武龟也开始动弹，在袋子里面翻滚。

    我将玄武龟拿出来，道：“小龟兄，你不要激动。这里不是昆仑山，不是你的家乡，你不要激动啊！”

    玄武龟脑袋晃动了几下，小眼珠子转动，带着好奇地眼神，看着宏伟的洞厅。

    水池中的波光忽然涌动起来。

    水面还有泛起浪花。

    我想起虫墟腹地的地底世界，也有一个池子。

    池子下面有一条腾蛇的蛇道。

    我离开地底世界的，就是经由腾蛇蛇道出去的，在快要出去的时候，腾蛇蛇道被堵住了，差点溺死在里面了。

    现在看来，这洞厅的水池底部，也有一个蛇道。

    腾蛇可以经由蛇道出入，经由这里可以进入洞厅，也可以到蛇山里面去了。

    我手心开始冒冷汗，一颗心嘭嘭地加速跳动。

    阿飞将骨笛收起来，伸出右手，道：“大哥，我们一起过去见一见腾蛇吧！”

    我迟疑了片刻，左手抓住阿飞的手。

    阿飞的手很温和，他整个人很平静。

    我们最终停在池子边上。

    池子里涌动的水越来越剧烈，水花开始跳跃翻滚。

    只见一道黑影从水池之中跳跃而出。

    我稳稳地站着，并没有被眼前的黑影吓倒。

    黑影跳到空中，犹如蛟龙出海一般。

    它的身子在空中舒展，足足有几十米长。

    一双红色的眼珠子陡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心头一震。

    红色眼珠子充满了诡异而神秘的力量。

    哗啦一声。

    嘭嘭！

    黑影腾空之后，再次落在水中。

    水花飞溅，落在岸边。

    正好落在我与阿飞驻足跟前半米的位置。

    “腾蛇大人！”阿飞兴奋地喊道，眼神满是崇拜。

    腾蛇浮在水中，上半身叹气。

    穹顶之上的光芒洒落下来。

    水花落下来，水浪稳定之后。

    我才得以看到腾蛇的全貌。

    嗡地一声。

    我感觉到脑袋快要炸了，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呼吸，全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这么强大的生灵。

    我与阿飞相遇之际，就知道世上还有腾蛇。

    可当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腾蛇。

    在初见这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这一切的。

    就像一个乡巴佬第一次见到威武的宫殿。

    我嘴巴张开，久久都合不拢。

    漆黑而细密的鳞片，充满野性的力量，火红而深不可测的眼珠子。

    磅礴而外溢的力量。

    以及超大的蛇身。

    白龙峒山中那条白色大蛇，与眼前的腾蛇相比。

    完全就是个三岁小孩站在一个魁梧壮汉面前。

    与虫墟腹地的腾蛇雕像相比。

    眼前的腾蛇更具有生命力，更充满野性的力量。

    通体黝黑的腾蛇。

    上古神兽之一的腾蛇。

    我今日终于见到一条活着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从这种头皮炸裂的状态中渐渐地恢复过来。

    “牛！太牛掰了！”我终于叫了出来。

    一时之间，震惊也有，畏惧也有，数种情感在我脑海里回荡。

    阿飞笑道：“大哥……你这种样子，和我第一次见到腾蛇大人的状态，几乎是一样的。不过，我更夸张！我当时直接吓得瘫痪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腾蛇，足足有十多分钟没有说话。”

    我抬头看着浮在水上的腾蛇。

    它的蛇眼犹如两扇幽冥之门，根本没有办法看穿。

    难怪黑煞那帮人说腾蛇之眼有强大的力量。

    难怪黑煞会以腾蛇作为他们的图腾！

    今日一见，我也被腾蛇折服了。

    太牛掰了。

    我用手拍打了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我刚才差点要骂脏话了。妈了个巴子的，世上竟有此等生灵……阿飞，我刚才都快要疯掉了。”

    水面平静之后。

    阿飞与我一起又往水池走近一些。

    阿飞大声喊道：“腾蛇大人。这位就是萧昆仑，神农使者，黑龙少年，苗疆全境守护者，五行全能蛊师，萧氏一脉存留世上的唯一血脉，玄武封印携带者……黑煞覆灭者！”

    我正想着，阿飞是不是应该用骨笛与腾蛇交流呢。

    耳边却响起嗡嗡的声音。

    “没想到神农使者如此年轻，还有如此多头衔，小小年纪，竟有此等成就，真是不容易啊。”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来。

    我不由地一惊，没想到腾蛇的声音直接在我耳边想起。

    而且还是一个苍老的女声。

    我不解地看着阿飞。

    阿飞道：“我们在外面，要与腾蛇大人联系，自然需要骨笛！到了这里，就不需要骨笛了。我们正常说话，腾蛇大人就可以感知我们的意思……它虽然不能说话，但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表达的意思，所以我们可以听到它的声音。我们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我想起了长江神龟以及昆仑神龟。

    我与它们对话，必须与它们接触。

    看来腾蛇比神龟更厉害一些。

    我小声问：“腾蛇大人是女性的吗？”

    阿飞点点头，说道：“是的！大地是母亲，腾蛇也是母亲……只有母亲才能孕育新的生命，才具备复活的能力。”

    我一拍脑子，心想道，之前我没有问过阿飞腾蛇的性别，阿飞也没有告诉我。

    是以在我的潜意识里，一直以为腾蛇的性别是雄性。

    经阿飞这么一点拨。

    我恍然大悟，可以孕育强大复活能力的腾蛇应该是雌性，只有它才能孕育出新的生命。

    我解开心中的困惑之中，连忙恭敬地说：“那些都是阿飞对我的溢美之词。我就是萧昆仑，其实这些年来……我一败涂地，没有任何成就，连累了无数的朋友和亲人！从头到尾，唯一不变的就是，我永远是萧昆仑！”

    腾蛇的声音传来，道：“小小年纪，倒看破了人世红尘，心中悲观情绪占了大部分。你这样是不对的。像你这个年纪，应该自信狂妄，应该霸道行事……谁伤害了你，你就应该用拳头去收拾他，而不该用‘一败涂地’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人生。”

    我双手抱拳，忙后退了两步，道：“小子说的都是实话，我一直都在努力，奈何对手太强大。不管我如何挣扎，都没能办法扭转局面。在腾蛇大人面前，我不想吹嘘自己。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快到极限了，我虽是都坚持不了了，说不定明天就会崩溃的。”

    看着腾蛇高高在上的眼睛。

    我根本不想掩盖内心真深处的想法。

    腾蛇声音再次响起：“面对失败、痛苦、折磨与绝望，还是要勇敢地活下去，勇敢地奋斗下去，这是每一个平凡人应该坚守的英雄主义！我希望你记住这句话。阿飞，你也要坚持下去。我希望你们具备一种古典的英雄主义精神。”

    我与阿飞皆是不解，眼神迷茫地看着腾蛇。

    “古典的英雄主义精神？”阿飞问道，“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不怕死的精神吗？”

    腾蛇声音变得柔和，说道：“不计较成功，不在乎得失，为了你内心的道德律与良知，与人生与虚无与绝望抗争，即便知道会失败，也敢以十二分的斗志，激情无限地战斗下去。你们注定会成为英雄的。失败与成功，都不是判断你们的标准。曾经战斗过，用尽气力战斗过，这就足够了。”

    我眼神闪烁着光芒，谁不想成为英雄呢。

    阿飞也陷入沉思之中。

    谁不想成为英雄呢。

    我萧昆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