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楼空处

    周翠菱匆匆将他拖到附近一处小土洞，再折了几支树枝遮挡尸体之后就快步离开了这秘境，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脚步出现在李志德尸体身旁，将他带走。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持续不断，白烟也越来越浓郁，渐渐地凝聚成一个人形模样，而当你注视着它时，它又会从你眼里消失掉。

    嗯···

    这里是哪里？啊！我的脑袋好痛。白烟双手紧紧抱住头，过了会，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他抬起头环顾四周，一个大约四十岁的道人正端座在蒲团上，微张的双目，眼里透露着睿智的光芒，只见他哈口气，但是那口气凝而不散，似一根长棍将白烟人心脏处的一块肉捅到几十米远后撞到墙壁才消散，而墙壁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道人星目张开时，白烟人觉得自己被劈了一剑似的。

    道人开口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白烟人沉思了一阵子，随后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你是谁？我又是谁？”

    道人说：“李志德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他再次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道人沉吟片刻，道：“这样的话，事情就变麻烦许多了。你这一世原本不应该这么早就死了的。难道外面的世界又出问题了？可惜没有太多时间去处理，师弟还需要我替他疗伤。我先帮你复生，再送你出去，至于你记忆丢失这事，师弟或许有办法解决，可惜了。”

    白烟人跟随他来到一处房子。

    屋里放着一口棺材，墙壁被粉刷的惨白，每个角落都有一只碗，碗里已经注满了水，但是屋顶每秒钟都会滴下一颗水珠到碗里，再溅射出墙角，使墙角时刻保持湿润。

    而托着棺材的板凳周围则撒上了石灰粉，但是石灰粉似乎干燥的，不知是不是一直在更换。

    一般的棺材不是黑墨色就是朱红色，这口不知什么原因却是绿莹莹的，能看见里面似乎还有具尸体。

    道人从袖口中掏出了三支香棒，点燃后将它插在香案前的鼎器里。

    转过身对它说：“你的肉身就在里面，快进去吧。”

    他犹豫了，没有听道人的话，而是向道人鞠躬道：“多谢恩人再生之情，我还有事想弄清楚，我是怎么死的。你有为什么救我？”

    道人瞥了他一眼，徐徐道：“那我就慢慢跟你说道说道。”

    “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又跟我是什么关系？”

    “我姓袁，名天罡，至于你，可能是李世民转世，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不过现在看来概率比较低。”

    “我本以为当时的行为是掩盖天机，没想到自己被天道囚困千年，我也是一时糊涂，没想到那些都是天道的本意。”

    自从武帝登基后，我才察觉出来。本来想找师弟一起解决的，却一直推演不出他的行踪。

    而你叫李志德，带你进来的那个女人，可能是想验证你的转世，至于你是怎么死的我就没看见了，我只是路过的顺手将你的尸体带回来而已，因为你的身体很特别，男子之身却是至阴体质。

    刚好你手里还握着极为稀缺材料打造的武器，我也就是顺手用来作实验罢了。所以救你不是本意，是意外。好了，快进去吧。

    说完袁天罡掏出一张符箓贴在棺盖板上，看那白烟化作的李志德忽咻一下子就钻进棺材里面了，然后袁天罡念道几句咒语，走墙角，拿起北面的那一碗水，将它从棺材南面淋下，那棺材似乎是有生命一样，立刻将水给吸得一干二净，其他三碗依次按照反方位炮制。

    做完后，袁天罡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房子，嘴里还嘀咕着：这法术还是太耗费元气了，师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唉···同是天涯沦落人。虚假真实难分辨。

    自从袁天罡浇完水后，当时棺材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生，直至十五天后，随着一声爆炸声响，棺盖被炸飞出去，却没有破碎，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一个漆黑如墨的泥塑人儿爬了出来，一阵扒拉后，一具完美的裸体出现在袁天罡面前，他上上下下打量，频频点头，嘴里叨唠着：“嗯，不错，不错。”

    李志德摸了摸自己的肌肤，那种只有婴儿才会有的触感，水嫩弹滑。仔细感受身体变化，他才发现这已经不是他原来的身体了，他抬起头盯着袁天罡，冷冷道：“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哈哈哈，袁天罡大笑，突然收声呵斥道：“你还记得你原来的身体呢，你要知道你在此之前是个死人了，所以你没资格对我反咬一口。那你记不记得贞观十七年九月的事呢？李世民！”

    “你怕是忘了我除了会推演还有诸世佛眼吧。不能得罪的人有哪些你不会也忘了吧。”

    李志德怔了怔，弱弱地说：“哪个···哪个你先给我件衣服。”

    穿好袁天罡给的道袍，李志德恭恭敬敬地给袁天罡施礼，他毫不避让，受了这个礼算是个李志德台阶下了。

    李志德道：“袁真人，刚才失礼了，抱歉。李世民已经死了千年了，所以我只能算是拥有他千年前的记忆罢了。我现在真诚地请教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来，这一切都要从我们师兄弟说起。”

    出了大门，是一座道馆，但是除了他们俩好像没有其他人了，周围安静，能听到的只是些鸟鸣鹤叫。一栋类似烽火台的建筑立在他们面前。

    门没锁，袁天罡推门走了进去，他紧跟在后面，发现楼梯没有灰尘，难道有人经常打扫吗？这里面除了书籍，有一长管型的器物架在二楼的一个窗口前，再往上，还摆着许多尺子，纸张，和一个可转动的球型模型。

    来到楼顶，李志德却感觉好像整个天空直接怼在他眼前，怕他看不清楚，而在楼下望着天空时却没有那种感觉。

    似乎这楼顶布有阵法，他却不认得具体在哪。

    袁天罡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天空。

    等了许久，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来对李志德道：“当时推演完成后，天地异象相信你也清楚，当时我只顾着抄写所看到的文字，却没有反应过来这奇怪的现象。

    写完后我就退了下去，可是李师弟却沉浸了进去，我开始也由他继续推演，只是每天晚上过来看一下他的状态，第三天过来却看见师弟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于是我就推了他一把。

    李志德听到这里就插了一句说：“但是当时他上朝时我看见他的头发还是跟平常一样啊，没有一丝白发。”

    袁天罡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光，继续正色道：“因为推演异常耗费心神，所以当时他就昏迷了过去，于是我就整理他的那些图纸，将那些不适合的推演图纸给烧了，结果却出了一个写着天字的令牌。于是我在他醒来后就将剩下的图纸跟令牌给了他，就匆匆离去了。”

    “后面发生什么事我也就不知道了，直到武帝，也就是你的媚娘登基，我才发现自己的道心被锁住了。于是就想找师弟探讨一下原因，却一直推演不出他的位置。也就作罢。”

    “随着朝代更迭，身体却没有一点衰老的迹象，我意识到这不正常，随着后面的发展，跟师弟的推演已经有了本质的变化了，直到最近我才将师弟寻到，但是他如今还昏迷不醒。”

    ······

    这一夜长谈，李志德发现这个世界按照袁天罡所说的是假的，但是如果是假的，那自己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一切众生也是虚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