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19 盛世大典（十）

    在天空歌者舞台上的战斗开始之时，全世界也都陷入了一片杀戮的狂欢之中。</p>

    毫无征兆的背叛，无声无息的敌人，人类的命运在这场变革中一如浪涛中的浮萍般飘摇。</p>

    未知的香味、夏末的唤醒……</p>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变成了嗜血的怪物……</p>

    塞伯鲁斯的悲剧正以另一种类似的形式在世界各地上演……</p>

    原本还期望着自由之翼卫队能够保护他们的幸存者们走上街头才发现自由之翼卫队之间也在战斗，仲裁者们也在自相残杀。</p>

    所有一切都乱了……所有一切都疯了……</p>

    生命在此刻变得如此脆弱和微不足道……</p>

    世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末日降临却无从反抗！</p>

    ……</p>

    “主人，我们真的不帮帮他们吗？”无光之城中聆心问林妍。</p>

    林妍反问回去：“这样的世界，该怎么拯救？”</p>

    聆心神情严肃，他于心不忍道：“我不知道……但他们毕竟都是无辜的……”</p>

    林妍却摇了摇头：“即使没有这场疯狂，一百年后这个星球上也不会再有人类，到那时又该怎么定义无辜呢？以人类整体的力量都对抗不了的结局既然已定，那这一切也就只是早晚而已。”</p>

    “可……仲裁者不是筹备了归乡计划吗？”</p>

    “归乡……”林妍苦涩一笑：“或许从一开始，重返地球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只是大家都聪明的选择了糊涂，因为只有确立希望才能继续坚持下去，可在这个坚持的过程中，很显然有一些人从一开始就坚定了失败的信念。”</p>

    聆心很费解：“失败的信念？您的意思是说，仲裁者内部有人从没打算拯救这个世界？他们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疯狂的屠杀？”</p>

    林妍：“你说的对……也不对……”</p>

    “嗯？”</p>

    “的确有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胜利，但也并没有这样的疯子，相反，他们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挣脱命运的枷锁，带给全人类一个新的未来，而其前提是如何在延续的妥协中保存在意义。”</p>

    聆心毕竟不是人类，他对于这种复杂的思考全无概念。</p>

    “我不太懂，不过您提到了延续和意义，这让我想起了夏末那堂人类与蜉蝣的讲座……”</p>

    “那你对他提出的问题有答案了吗？”林妍问道。</p>

    “人类与蜉蝣谁更高贵……”聆心摇摇头，他没有答案，因为这两种生命的形式都值得尊重，他们并无可比性。</p>

    林妍见聆心十分苦恼，便稍稍提醒了一下：“如果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不妨看看现在的人类。”</p>

    聆心闻言一怔，随后眉心的困惑逐渐消失，他轻声道：“其实人类早就已经拥有自救的方式，那就是进化为异种，只要将原始祖样基因代码彻底解放，异化的基因序列可以带给人类如蜉蝣一般的延续能力！可代价却是放弃现有的一切意义，变成彻头彻尾的**的凝结！人类将会坠入无尽进化的深渊，形如野兽……”</p>

    林妍笑了笑没有打断。</p>

    只听聆心继续道：“在这样的抉择面前，人类没有选择进化为异种，因为他们看到了蜉蝣延续中的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短暂时光内，延续的意义！他们开始努力，开始在剩下这短暂的时光内寻找更多的可能！只不过到最后，人类发现不舍弃现有的某些东西，是根本无法完成自我的超越的……于是向往自由也成了毒药……就像金色鸟笼……它是人类创造的……却最终被人类毁灭，因为比起安逸的沦为任人摆布的奴隶，他们更愿意高呼‘自由万岁……’……这也是选择，但他们没有选择成为我们的一员。”</p>

    林妍和聆心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无光之城的星港，在这里俯瞰盖亚星，那种巨大的与渺小的对比令人心生敬畏。</p>

    “主人……我好像明白了。”聆心的神情淡然了许多。</p>

    林妍问：“你明白了什么？是答案吗？”</p>

    聆心也学会卖关子了，他微微一笑：“或许等到人类真正超越的时候答案才能完整，不过我想……我已经窥见了一角，但也足够了……我心满意足。”</p>

    林妍笑了：“你的成长很快，或许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然后开创属于你自己的纪元也未可知。”</p>

    聆心谦逊一笑：“那一天还很遥远，我到更希望能够陪在主人身边，那样会更安心一些。”</p>

    林妍抬起手捧住聆心的脸，这张如面具一样的人类面孔早已不是最开始那副僵硬的模样，它生动了许多。</p>

    “真的吗？”</p>

    “当然。”</p>

    “但愿。”</p>

    ……</p>

    时间115年11月11日上午10时。</p>

    在本真被解放后，世界进入了彻底的大混乱，嗜血的无面怪物疯狂的制造着屠杀。</p>

    毫无防备的民众伤亡惨重……</p>

    自由之翼卫队也陷入恶战，好在他们拥有极为完善的应急预案，在屠杀开始后不久自由之翼卫队就开始集结力量进行还击。</p>

    但局面已经失去掌控已成事实，所有的反抗者现在在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活下去罢了。</p>

    东方若带着林雪撤离的时候遇到了棘手的敌人。</p>

    “空文姐姐？怎么会是你？”真是惊喜不断，林雪认清来者的时候已经不知作何表情了。</p>

    韩空文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道：“本来该是塞拉来接你的，但她正忙着找艾丽娅的下落，就把你的安危托付给我了，所以……现在你是打算继续跟着你的东方姐姐走，还是先跟我回去呢？”</p>

    林雪搞不清这其中的厉害和关联，她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韩空文和这次的事件是有关的。</p>

    因为那些嗜血的怪物围绕在韩空文身边的时候乖巧的就像家犬，而它们面对东方若的时候却又完全是不顾一切的疯狗。</p>

    “跟你回去？去哪？”林雪想要问个明白。</p>

    但韩空文懒得解释那么多。</p>

    “去哪你就不用关心了，我只是答应了塞拉，无论这个世界将来为发生什么变化，你和艾丽娅都要毫发无伤的交给她由她来照顾，所以……现在只是履行承诺。”</p>

    林雪听罢冷声道：“那就不必了，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你要在盛世大典的时候毁掉这个世界！”</p>

    韩空文翻了个白眼，她的耐心被消磨干净了。</p>

    所以，也就没再继续回答林雪的问题，转而看向东方若道：“我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你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东方若，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你想不想听听？”</p>

    东方若知道她要说什么，当机立断的回答道：“不想。”</p>

    如此果断还真是大大出乎意料，韩空文尴尬的咧咧嘴，然后也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东方若可以和自己的复制品如此坦然的相处了……</p>

    “那好吧，不过没有了安卡拉君王之剑，你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吗？”韩空文身后的“猎犬”越来越多。</p>

    东方若淡淡答道：“你还不配我出剑。”</p>

    “呵……”韩空文乐了：“是吗？那我还真挺好奇你究竟有多强了！不如……今天就让我开开眼咯！”</p>

    说罢韩空文一挥手，身后那群嗜血的疯狗立即如潮水般扑向了东方若。</p>

    林雪大惊，东方若将她护在身后，随即上前一步，眼眸连闪，刹那间空气好似被凝固一般令人感到无比压抑。</p>

    那些扑上前来的疯狗们也静止在了空中。</p>

    韩空文见状一惊，急忙侧过身去。</p>

    再然后凝固的空间寸寸开裂，跟着空中的疯狗全都被搅碎，一刀寒芒擦过韩空文的身子斩落在远处观众席上，只听得一声爆响炸裂，再看时，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数百米长的血痕。</p>

    如此恐怖的实力展示瞬间让韩空文清醒过来。</p>

    她错了……真正的韩空文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危险的中心，那个阻止了君王号被毁的才是东方若的复制品！</p>

    轻描淡写的击退一众敌人后，东方若冷声道：“让开，我不想杀你。”</p>

    韩空文闻言一怔，随即笑道：“是林森交代的吗？”</p>

    东方若沉默着带着林雪向前走去。</p>

    韩空文原地未动，她已经清楚自己并不是眼前这位真正的东方若的对手，可是……她不是对手，并不见得东方若就是无敌的存在。</p>

    “早知道事情不会一帆顺水，却没曾想还真遇到了最棘手的麻烦……”他显出身形的时候，空气都变冷了许多。</p>

    东方若停下了。</p>

    林雪一惊，接着大喜，因为那个悄然出现在韩空文身后的男人赫然是多日不见的林森！</p>

    可正当林雪要喊出声时，她忽然发现……这个林森的目光里完全没有人的气息，那空洞的眸子中心只剩下一片宁静的湖水，叫人看了就失去了一切勇气和希望。</p>

    “哥哥……”林雪不敢相信这是林森。</p>

    而这也的确不是林森，他上前一步来到韩空文身旁的时候外形外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短短瞬间过后，林雪再看去，哪里还有林森。</p>

    那完全就是一个林雪从没有见到过的特殊生命体。</p>

    他通体呈现暗金色，周身缠绕的黑色纹理中涌动着如夜空般的深邃。</p>

    东方若神色镇静，但内心却难免颤抖。</p>

    ‘师傅……您是对的……自始至终人类都没有逃脱至暗的笼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