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不为人知的秘密（3）

    那些记忆一直以来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角落，刻意地封存，如今一旦被提起，便让她想到那最黑暗无助的岁月。

    她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两步，身体有些不经意地颤抖。

    向承泽的眼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此刻见她状况不对，赶紧起身过来扶她。

    阮卿卿下意识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于是那只手便僵在了空中。

    阮卿卿抬头去看他，眼睛里是汹涌的恐惧。

    向承泽怔了怔。

    他抿了抿嘴，垂下了手臂：“对不起。”

    阮卿卿扯了扯嘴角：“没关系。”

    向承泽脸色白了一白：“那时候……我不知道你……”

    阮卿卿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笑容僵硬，瞳孔紧缩，明明是恐惧之极，却强迫着自己平静地跟他对话。

    可见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依然是敌对的，不可反抗的。

    向承泽感觉心脏有些闷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然后发现并不能压下那股气闷之后，抬眉看了夷则一眼。

    “不是他举报的。”他道。

    “啊？”阮卿卿不明所以，歪了歪头看向他。

    “我说，上次我抓到你，不是因为他举报。”

    “那是谁呢？”她问。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谎，但我找到你只是因为，那一家医院是我朋友入股的企业，我拖了我所有的人脉，只要是你接触了他们名下的产业，便能顷刻找到你。”向承泽眼睛紧紧地盯着阮卿卿，声音平稳地道：“所以，哪怕过去的我恶毒，没人性，凶残的很，但，你身边并不是处处都是陷阱，都是背叛者的。”

    “所以呢？”阮卿卿低下了头，轻吐出声：“你告诉我，是想让我感谢你吗？”

    “不是。”向承泽闭了闭眼睛：“我过去做错了，并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我并不想加深你的恐惧。”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这个社会，又或者是对身边的人。”

    阮卿卿垂下了眼睑。

    她真的从没见过这么硬核的道歉……

    应该算道歉吧？

    虽然她并不想原谅面前的人，也并不能理解上层社会想要抹杀一个人的果决狠辣，但，那股瑟瑟发抖的冰冷却终究是褪去了。

    至少……夷则不曾背叛。

    她那真诚以待往日时光便不算虚度一场。

    啪啪啪。

    有掌声从暗处响起，夷则慢慢地鼓着掌起身，站到了二人之间。看着向承泽突然龇牙一笑：“真是精彩。”

    “你知不知道，你脸上的样子，后悔的要死？像极了年少无知时候做错了事情，年纪大了追悔莫及的反派？”

    “而你……”他转向阮卿卿：“当初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找我的呢？”

    “向太太？”

    阮卿卿无法回答。

    夷则便笑了。

    “你们的恩怨于我无关，你们之间的道歉与原谅，也与我无关，但，你们没有发现吗？你们其实是同一种人。”

    “夷则……你……”

    “我说的不对吗？随随便便就逃跑的你，和随随便便就毁掉别人人生的他。难道不是同一种人吗？”

    阮卿卿说不出话。

    夷则便“哈”地一声，直起腰来，径直往外走去。

    阮卿卿原本已经在他的逼视下蜷缩如鹌鹑，但对方这么一动，她便如重启了发条的机器一般，迅速反应了过来。

    “夷则，夷则，你等等我，你要去哪里。”

    阮卿卿惊慌地喊道，拔腿就跟了上去。

    她的腿脚还没有恢复好，一瘸一拐，却走得毫不犹豫。

    被忽略掉的向承泽在原地愣了三秒。

    看着夷则远去的背影陡然冷笑了一声。

    心里恼恨地骂了一声作精，恨不能将人立时丢到外太空。但他伤害阮卿卿的旧账在前，暗箱操作送走夷则又在后，此刻若是再起波澜，阮卿卿未必会搭理他。只能狠狠地压下心头的闷气，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而另一厢，夷则握着手机径直往外走去，他来的时候是被绑过来的，彼时他刚好打完最后一场比赛，不过想出门遛个弯，便被人套了个黑色的布袋带到了这里，唯一的财产便是身上的一部手机。

    如今走出门去，自然也没有什么行李。

    却也不知道往何处去。

    他身高腿长，走得飞快，身后的阮卿卿声声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充耳不闻。

    刚刚向承泽和阮卿卿的对话并未避讳他，他本就是敏感的性子，这一听之下，自然就将当时的情况猜了个明白。愈是明白，也就愈是恼恨。

    该死的阮卿卿。

    她就是个祸根。

    他越想越怨，越怨就走得越快，一直到感觉胸口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回头望望，来路漫长，却并没有看到阮卿卿的身影。

    哈。

    他再次冷笑了一声。

    她又丢下他了。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宽阔的公园马路，四周的景观树已经掉完了叶子，冬日的风萧萧，又冷又刺骨，地上的落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打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落叶归根。

    连落叶都能归根。

    可他呢！！

    可他呢！！

    愤愤地朝着面前的大树拍了一掌，却除了手疼外，得不到片刻的心里安稳。

    他仰头嘲讽地大笑出声。

    笑够了，就大步走到长椅上坐了下来。思考着自己该往哪里去。

    他在梅丽莎这里已经呆了许久，战队的队友们联系不上他，未必就会等他一起归国。

    他的护照和身份证不知道此刻还在何处。

    也许应该去大使馆。

    他想着。

    身体却没有动。

    此刻竟然只想静一静，夷则将头埋在掌心，试图让自己放空。

    如果是几年前，他甚至还会软弱地哭泣。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几年前了。

    他揉了揉眼睛，那里面已经干涸到没有眼泪，只有深深的疲惫。

    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喘气声，夷则警惕地抬起了脸，朝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

    阮卿卿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她跑步的样子很奇怪，有一只脚是拖着的，只在地上点一点做支撑，另一只脚则奋力迈动，而手也是如此，一只手是不动的，另一只手拼命摆动。那一动不动的手脚都是同一边。

    很显然。

    这一手一脚受了伤。

    而且似乎很严重。

    可她还是奔跑着朝他走了过来。

    夷则看着她汗水湿透的额角，不知怎么的，便觉得眼角发酸。

    “那个……夷则。”阮卿卿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跟了过来。”他道：“为什么？”

    为什么？

    阮卿卿愣住了。

    “我……我担心你啊。”她道。

    他在她眼里一直是脆弱的，敏感的，需要人照顾和保护的，又长得这样好，如今在这陌生的美国街头狂奔，要是再遇上一个梅丽莎怎么办？

    “你担心我。”夷则淡漠地重复了一句：“你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被别人睡？”

    额……

    被猜中了。

    阮卿卿一时间言语不能。

    “你知道，为什么我被梅丽莎捉走，在她床上的却另有其人吗？”夷则抬起脸来，看着阮卿卿，突然有种豁出去的想法。

    “为什么？”阮卿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我硬不起来。”夷则道。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可阮卿卿分明看见她瞳孔深处的灰败。

    她愣了愣。

    “你……”

    “所以，你来追我，要是想要跟我和好的话，你得想清楚。”

    “我不是……”阮卿卿摇了摇头。

    “哈。”夷则嗤笑：“那你仅仅是同情我？”

    “不！！”

    阮卿卿断然否决了他，同时双手捧起对方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强调道：“夷则，我说了，我只是担心你。”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得极重，仿佛发誓一般。

    双目对视间，夷则陡然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

    阮卿卿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人搂在了怀里。

    夷则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对方身上传来淡淡的清冽的香气和他在梦里幻想了无数遍的熟悉的温柔，又让他很快放松了下来，微微弯下了腰，将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远远望去，两人像一对交颈缠绵的鸟。

    向承泽和梅丽莎道完别，坐上车赶上两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但……

    这样的缠绵仅仅是开端。

    下一秒，夷则就像是因为这个拥抱而开启了start键一样，微微推开了阮卿卿，然后在阮卿卿不解的眼神中，猛然低下了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阮卿卿只犹豫了两秒钟，

    就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回应得坦然又热烈。

    向承泽目呲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