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她选择划清界限（4）

    阮卿卿有些诧异。

    苏明丽如今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柔弱温和的妈妈了，自从自从她出了事，苏明丽的脾气就感觉得到的一日不如一日，比记忆中的温文尔雅大方端庄多了诸多霸气和执拗，昔日一向说一不二的阮教授反而在她面前显得格外俯首帖耳了起来。

    她有些感动，又有些惭愧。

    “妈妈，目前我还是可以顾得过来自己。”她道：“我知道妈妈听得到我的生活，所以才会担心我。”

    “目前向家根本没有人管我，我还和以前一样做着护工的活儿，向承泽脾气坏，我避着他点就是了。撇开我和向家其他的瓜葛不谈，我和向慎之间还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向慎。向慎变成这样，或多或少我有些责任。但我也查出来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害他。而且妈妈你知道吗？哪怕他现在躺在病床上，还有人想他死！！”

    她把有人给向慎盖那个水蛭的被子，以及自己的梦境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阮听阈闻言神情严肃，苏明丽则听得瞪大了双眼，手中的草莓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阮卿卿见他们似有动摇，于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情：“妈妈，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自家家里的人在害他，但是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一走，他就会出事……所以我不想……也不能放下他不管。”

    苏明丽沉默了一小会儿，将那掉在地上的草莓捡了起来，放软了声音问道：“宝宝，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很喜欢那小子？”

    “……”阮卿卿顿了一顿，否认的话在喉咙间打了个转，最终没有说出口。

    “妈妈，我不知道。”

    苏明丽闻言脸色变得跟阮听阈一样凝重，夫妻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比女儿嫁入豪门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女儿嫁给豪门的植物人。

    比嫁给植物人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女儿对植物人动了心……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做什么样的判断，只喃喃道：“不喜欢他，你还为他做那么多。妈妈是不是把你教的太乖了……”

    阮卿卿被这句话逗乐了：“妈妈，你忘了以前爸爸还觉得我偷窥良家妇男，丧尽天良，把我打成了狗……”

    她有心告状，果然苏明丽闻言就飞了一个眼刀过去，阮听阈顿时脖子一缩。

    “妈妈不像有些老古板，妈妈就是觉得，你怎么会对那样年纪的男孩子……男人难道不是成熟稳重点好吗？”

    阮卿卿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妈妈……”

    苏明丽摸了摸她的头：“事到如今，一切随心。如果宝贝你觉得他对你很重要，那么你就陪在他的身边吧。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未必会有结果。但是妈妈也知道，如果拦着你的话，你必然走不出来。”

    她是过来人，知道这个世上的女人，若是没有爱情，都能干大事。

    可为了均衡两性，上帝让女人拥有了感情，也就拥有了弱点。

    ……

    阮卿卿吃完饭在家里面逗留了一会儿，阮母得知她住的地方是独栋有小厨房的时候，给她装了好多好吃的，又细细叮嘱了诸多注意事项，这才看着阮听阈载着她出了门。

    一路阮听阈都没有说话，直到他的车到了向家门口，就不能再进。他才下了车，去后备箱给阮卿卿将那一大包吃食提下来，看着那豪华气派的大门，阮听阈嘴唇翕动，拉住了正要往里面走都阮卿卿：“我们回去吧。”

    “啊？”阮卿卿有些诧异。

    “在这样都地方，你的性子要吃大苦头的。”他说，那提下来的带子又要往上面拉，阮卿卿赶紧护住：“爸！！这是法制社会，能吃什么苦头！！你别被我妈妈两句话就给吓着了！”

    阮听阈不肯放手，阮卿卿透过他的肩膀看到巡逻车已经开了过来，赶紧招手：“喂！！我在这里！！”

    巡逻车突突地开了过来，阮听阈顿时失了力道，阮卿卿抱了抱他：“爸，二十八年我都没有让你操心，这一次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阮教授的眼眶一热。

    就看着自家女儿在司机的帮助下，坐进了车子，背影不紧不慢地远去。

    他狠狠地看了四周一眼，仿佛要记住这里一般许久，这才开车离去。

    阮卿卿回到曼晴小馆放下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向慎。对方睡得沉沉的，她却当着顾沉的面生生把他扒了个干净，在对方忍无可忍的表情中给对方换上了她从家里带来的阮听阈的旧睡衣。

    “你干什么？”顾沉对他怒目而视。

    “以后他穿的用的，都必须是我先试过的。”阮卿卿看着顾沉，对着对方下达了自己成为曼晴小馆的女主人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考虑让我的表哥来替代你的职位。而你，会回到你们顾家去，再也见不到他。”她一指病床上的向慎。

    “你没有表哥。”顾沉丝毫不慌。

    “你……”

    她蓦然睁大了眼睛：“你知道我的家人？”

    顾沉抱着双臂：“不止我，在你进来之前，你的所有档案，向家人和向家有关的人都看过。”

    他的语气十分坦然，可阮卿卿在那一霎那却觉得两眼一黑。

    “你们……”

    “信息时代无隐私。向家要用你，你便是透明的。”顾沉看着她。

    阮卿卿眨了眨眼睛。

    她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终究没有成功。

    最终，她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向慎的床上，声音空茫地赶人：“你走吧，我想跟他独处一会儿。”

    顾沉见她情绪不对，也没有再多废话，转身离去。

    他离开之后阮卿卿站起身来，环顾着这房子的四周，将剩下来的那几个监视器和监听器都给找了出来，用布盖上，然后将向慎扶了起来，开始给他做今日的按摩。

    其实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已经可以交给护工去做。可是阮卿卿现在心里憋得慌。她非常需要做点机械性的劳作来让自己静一静。

    不然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发疯。

    刚刚给向慎穿上的睡衣再一次被她脱下，她盯着那床单被子又觉得不安了起来。忍不住跑到自己那一边将自己睡过的床单被子抱了过来，换到向慎的床上。然后搓热了手掌开始给对方按摩。

    向慎的身子很瘦，常年不见光而显得格外苍白，她的手掌按上去便感到微微的凉意，她想起梦里面那个浅笑盈盈给她泡咖啡的人，想到最近在向家的和向承泽的种种对抗，也想到刚刚顾沉的话……

    按在向慎背上的手就有些发颤。

    “向慎，向慎，如果我再次一走了之，你能好好活下去吗？”她俯下身，在沉睡的人耳边低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