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什么时候？

    天渐亮的时候，严梓蓓被推出了手术室。秦天带着念蕾跟到了病房。

    严梓蓓的脸色很苍白，看着病床前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虚弱地轻笑了一下。

    秦天俯下身嗔怪着说：“怎么还笑。”严梓蓓忍笑说：“你们俩，看着跟刚流浪过来似的。”秦天和念蕾不禁对看了一眼，两个人头发都是乱乱的，念蕾的小脸还因为流泪带着些黑印，不觉也笑了。

    严梓蓓把眼睛移到念蕾身上说：“宝贝，今天别上课了，妈妈一会儿给老师发个消息吧……哟，手机没拿，还在家呢。”

    秦天赶快说：“一会儿我和念蕾回去拿。”

    严梓蓓虚弱地点点头。

    念蕾挪到妈妈身边，开始慰问：“妈妈，还疼吗？”

    严梓蓓摇头，念蕾高兴地倚在床边看妈妈，小脑袋向左歪歪，又向右歪歪，看不够似地一刻不离地看着妈妈的脸。

    奶奶回去后，秦天洗了洗手，开始吃饭，吃过饭后，去院子里溜达，夜空很黑，点缀着无数的星星，星星一层一层地，让秦天顿时想到了小时候学到的一个词：繁星似锦。这个词很熟悉，但从没仔细领悟过它到底描述了怎么样的夜空，太美了。

    第二天一早，康平就过来了，看了秦天睡觉的地方连个枕头和铺盖都没有，便笑着说：“你这人还真跟别人不一样。”

    秦天一边洗漱一边问：“怎么不一样？”

    “这么着你就睡了一宿？太能将就了。”

    秦天说：“昨天本来都不困，没睡多会儿。”

    洗漱过后，秦天从包里拿出昨天取出的现金交给康平，说：“这个房租你给奶奶他们吧，这两天我得回原来住的地方，那边还有点事，然后再搬些东西过来。”

    康平拿过钱点了点，先放到裤兜里，问：“你这两天不住这儿呀？那房租从哪天开始算？”秦天说：“从昨天算吧。”

    秦天收拾停当时，爷爷奶奶正在树下喝茶，秦天出来打招呼，又说：“爷爷，房租已经给了康平，一会儿让他给你们吧，我原来住的地方还有点事，得先回去处理一下，过两天再回来。”说完便一个人出来了。

    开车回原来住处，一路上盘算着回去要办的事。

    路程比较远，到了住处已经快到晚饭时候了。

    秦天趁着这时候去医生那里沟通了一下，医生表示手术很顺利，一周后拆线就可以出院了。

    从医生那儿回来，秦天把情况跟严梓蓓汇报了一下。

    快中午的时候，闵如雪过来叫他去吃饭，秦天跟着闵如雪进了她家，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闵如雪家，一进门，就看到正门两侧的对联，行楷端正，笔笔力到，写得相当有水平，他一边进门一边问闵如雪：“这门口的对联，是谁写的？”

    “我爸。”

    秦天没见过闵如雪的爸爸，初来村子里，康平带着他到处去问父母的事，唯独没来顾家，因为顾家当时还处在丧子之痛中，大门紧闭，少有人出入，后来，小俊长大些了，闵如雪的妈妈偶尔会带着孩子去串串门，但是闵如雪的爸爸，却很少出来，秦天也是听闻他素来不爱与人交往，所以，至今都没见过这位老人。

    当秦天走进正屋时，摆满菜肴的桌边，正位上已经坐了一位老人，头发灰白，面颊瘦削，目光矍铄，一看就是个气度不凡的老人，他看到秦天进来，立刻缓缓站起来招呼：“秦天吧？来，快坐！”

    过了一会儿，严梓蓓像是下了一个决心，她缓缓地从旁边拿来一堆照片，扣放在茶几上。

    秦天拿过来一张一张翻看，他愕然，这些照片都是他和闵如雪在一起的抓拍照，有在湖畔聊天时的照片，有一起去父母墓地的照片，有秦天抱着小俊与闵如雪聊天的照片……如果不是当事人，看起来真的会认为那是一对情侣，那是一家三口。

    照片看完了，秦天的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宾利男，他冷笑着问：“这是宾利男干的吧？”

    严梓蓓不否认。

    新年的第二天，秦天被拍门声吵醒了，懒懒地问：“谁？”

    康平在屋外：“哥，都快中午了，你还没起呢？”

    秦天起身去开门，康平看见秦天头发乱乱的样子，就笑起来：“昨天喝多了吧？”

    “还行，没醉，你呢？回家挨骂了吗？”

    康平点头：“肯定的呀！”

    说这话的时候，康平脸上是又委屈又满足的表情，把秦天逗笑了，他突然特别想知道张绿屏骂他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呆了一会儿，康平压了声音说：“哥，跟你说个事儿。”

    “说。”

    小俊似乎哭累了，没多会儿就在秦天的怀里睡着了。

    秦天用餐巾纸沾了沾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又用手指刮了刮他的小脸蛋，一边刮一边轻说了一句：“你个混世魔王，终于睡了。”

    宴会的客人陆续到齐了，很快，菜也上来了，秦天才吃没两口，就觉得肩膀被谁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冯彩静，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欢快：“就知道今天能看见你！”

    秦天没法站起来，整个人转了个角度跟冯彩静说话：“什么时候来的？”

    “你儿子摔跤的时候我就来了。”

    秦天一愣神，刚才小俊摔跤时周围确实有些人，不过他只顾着孩子，所以没注意。

    冯彩静看着秦天怀里的小俊说：“够快的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不回去了，正好那两天加班，就先不回去了。”罗雨旋在电话那端的声音略显失落：“哦，工作忙啊，好吧，工作忙更要好好注意身体，我也没别的事，早点休息吧。”

    秦天元旦不回来，是罗雨旋早有预料的，因为那个“结”还没有解开。

    父亲离世已经快半年了，这半年中，秦天没有主动打来过电话，都是罗雨旋隔不久就打个电话问一下，罗雨旋知道，父亲离世那几天，妈对小天的态度很冷淡，也不友好，在痛失亲人的时候，又在所有亲朋都在场的时候说小天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对小天的伤害很大，要想让小天回来，首先要做妈妈的思想工作，要从妈那里知道小天的身世，要让妈对小天友好，只有这样，小天才有回家的可能。

    罗雨旋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长女，有责任和义务把这个家维持得像爸爸还在世那样，虽然现在维持起来比爸爸在世时要难很多，但，她一定要、迟早要让这个家恢复往日的样子。

    父亲离世的那段时间，她尽心尽力地陪伴和照顾着妈妈。每天下班后，帮妈妈做饭，收拾家务，晚饭后陪妈妈出去走走，偶尔也会讲几个笑话。

    西阳又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我姐和那位就是手续还没办，其实我姐早就想离了，就是我妈，一直没同意……不过，出了这事，估计我妈再也不会干涉我姐分手的事了。”

    秦天苦笑。

    临走的时候，西阳加了秦天微信，说：“哥，我姐要是离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要是想找我姐，就给我打电话。”

    秦天说：“好好看住你姐，别让她再做傻事了。”

    第二天，秦天就要去上班了，罗雨旋不放心地看着他的脸，叮嘱：“按时吃药，听见了吗？”秦天点点头。

    “本来这事儿昨天就想告诉你，看你挺高兴的，我没忍心说。”

    秦天停下手里的事，警觉地看着康平：“什么事？”

    “我听说咱们村支书换人了，听说这个人又霸道又专权，还特别好色，这次就是因为犯了作风方面的错误才被贬到咱们村的。”

    秦天“哦”了一声，并没觉得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果然是他！更令秦天气愤的是，严梓蓓居然相信宾利男，而不是信自己，他冷冷地叹道：“还以为我胜了他，原来，是我高兴的太早！”

    又嘲讽地补了一句：“你这个同学真是有心，那么大老远地关注我，这些照片花了他不少功夫吧！”

    严梓蓓不语。

    严梓蓓越是不说什么，秦天越是气愤，他如此情真意切，却被怀疑！被窥探！

    这时，严梓蓓开口了：“这么多天，你跟谁在一起？”

    “闵如雪。”

    秦天招呼着：“叔叔，您好！”

    落坐之后，等菜的时间，秦天称赞了门上贴的对联，老人谦虚着：“瞎写，水平不行啊。”很快，菜上齐了，闵如雪领着小俊出来了，小俊好像哭过了，一见秦天更委屈了，一边叫“爸爸……”一边就扑到了秦天的怀里。

    秦天温柔地擦去小俊脸上的泪，问了半天，才知道小俊想去驿站玩儿，姑姑不让去。秦天答应他：“下午咱们去，好不好？”

    严梓蓓感激地看着秦天：“多亏了你，又耗了一夜，一会儿你把念蕾带回姥姥家，自己也回去睡吧。”

    秦天叮嘱了一番后，拉起念蕾的手说：“叔叔送你回姥姥家吧。”

    秦天带着念蕾先回家把严梓蓓的手机拿出来，又带着她吃了早点，这才把念蕾送到姥姥家，离开之前，老人又是一番感谢。

    秦天尽职尽责地看护着严梓蓓，直到出院回了家。

    秦天扶着严梓蓓躺到床上后，严梓蓓舒服地说：“还是家里好！”

    秦天给严梓蓓熬了点粥，直看着她吃完才离开。

    第二天，秦天又早早地过来照顾严梓蓓，晚上，严梓蓓让秦天去学校把念蕾接了回来，一路上，念蕾拉着秦天的手一蹦一跳地说着学校发生的事情，秦天一边认真听着回应着，一边看身边这个小人儿，觉得与严梓蓓又近了一步，秦天和念蕾通过这一次经历，关系亲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