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们这些外姓人本就不该出现！

    m}雨过天晴。

    临近黄昏时，竟还映出了半轮暖阳。

    暴风雨来的突然，去得也突然。

    至少在冬季，从未出现这样反复无常的天气，这可把山里的百姓们吓坏了！

    还以为要发洪水了呢！

    冬季雨水本就少的，但刚才那阵的架势，好像要冲龙王庙似的！

    “小白脸！你给老娘出来！”

    云一一和苍临还没整理完买回来的东西，就听到院外传来了女人尖锐的哭吼声。

    有点像杀猪。

    地处偏僻的木屋小院外，呜呜泱泱，竟站了不少雾村百姓。

    其中为首的，便是今早被云一一吓跑的灰衣妇人。

    也是酒鬼男的娘，雾村的村长夫人。

    刚刚哭喊的妇人也正是她。

    此时，她哭的昏天黑地，正被李村长搀扶着。

    这个村原本叫李家村，因是整个雾镇离雾山最近的村子，所以后来就直接被叫做雾村了。

    雾镇下，只有九个村落，几乎是所有乡镇中规模最小的了。

    苍临并未理睬外面的动静，因此，云一一也没做声。

    平常他们可不敢来这里。

    就好比现在，即使他们着急的很，也不敢再靠近小院半分，只能在外面干嚎。

    云一一和苍临是不疾不徐收拾完东西才出去的。

    “各位有事？”

    除了几面之缘，他们彼此没有任何交集。

    “你…！”

    “小兄弟，我们来是找你们有事想问的。”李村长忙制止住自家情绪过激的婆娘，笑呵呵开口。

    好歹是村长，当年让人家入住还收了不少钱的，态度还是要好些的。

    毕竟只是村头老李家看到的，不久前小兄弟带着小媳妇从外面采买了东西回来，所以究竟有没有看见他家成才，也不一定呢。

    听自家婆娘说，这小兄弟邪门的很，还是别得罪的好！

    “何事？”

    苍临就站在屋檐下。

    他身形高大，尽管笑着，可看着他们时也颇有种居高临下的即视感。

    即使没有那些谣传，雾村之人也觉得发怵得紧！

    反观，站在他身旁娇俏温和的少女，看着就好相处多了！

    呆萌呆萌的，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李村长下次说话时，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云一一，态度诚恳。

    “不知你们在回来的路上，有看到一个约莫七尺、二十多岁的书生吗？应该穿着灰色长衫，背着箱笼。”

    话是对着云一一说的。

    后者也仔细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没有。”

    李村长和村长夫人瞬间脱力。

    “但……”云一一顿了顿，又开口。

    “倒是遇到个酒鬼，他说也住雾村，还说自己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

    “你在哪儿看到的！”村长夫人尖声！

    若不是李村长扶着，她估计已经冲到云一一面前，揪着她衣领质问了！

    云一一皱了皱眉，还是道：

    “一条路边的石头上。”

    众人：……

    这算什么地方？山旮旯里，最不缺的就是路了！

    显然，村长夫人觉得自己被耍了。

    因为早上云一一吓唬她的事！

    “小贱人！你们都看到我家成才了，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回来！”

    妇人痛心疾首，眼神却甚是恶毒。

    她还在持续道德绑架输出：“明明看到天快下雨了，你们都是一个村的，相互照拂一下不行么！”

    “现在好了！刚刚雨下的那么大，要是我家成才有什么三长两短，全都要怪你们！”

    “尤其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她指着云一一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本来是要去镇上接我家成才的！都怪你说胡话吓唬我，我才不敢去了！”

    “还有你老牛家！我家成才每个月初都在那儿等我的，怎么可能没看到人接不到！”

    老牛家，是李家村唯二的外姓人家，也就是早上驱赶牛车的牛爷爷家。

    牛爷爷和牛奶奶育有一子，平时都在雾镇上做工赚钱，只有每个月中会回来和牛爷爷牛奶奶相聚。

    但他的媳妇和儿子，都是留在雾村的。

    除了每月中牛叔会带的工钱回来给家里开销，平常牛爷爷也会拉人去镇上，来赚些小钱养家糊口。

    毕竟是他们疼爱长大的儿子，怎么舍得他一个人在外面累死累活。

    可现在遇到这种事，老两口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村长家的出了名的泼辣，村里还没几个妇人敢得罪她！

    “意思是，那个酒鬼就是你儿子？”

    云一一歪头看着她。

    其实心里已经门儿清了。

    不论从相似的面相，还是张嘴就蛮不讲理的性格，怎么看他们都是亲娘俩。

    还有缠绕在他们身上的两缕几乎相似的阴气。

    “不是！”

    村长夫人下意识就反驳云一一的话。

    她儿子可是书生！村里唯一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是个酒鬼！

    可......妇人也最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很是纠结。

    身后是雾村的父老乡亲，他们全都指望着李成才真的能够成才，带他们村走向繁荣。

    “那肯定是隔壁村的！一个酒鬼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村长夫人脑子一转，忙焦急辩解。

    一边着急自己儿子下落，一边又不敢让雾村百姓知道李成才其实并没努力进学，反而成天酗酒！

    “但他肯定也见过我家成才！我要沿着山路去找找看！”

    灰衣妇人跌跌撞撞，像是逃离什么似的，拖拉着李村长离开这里。

    其他人不知道，可她确实清楚的！

    眼前这看似单纯好相处的小贱蹄子，其实嘴巴溜得很！还不把门儿！什么话都往外蹦！

    虽然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自己当年和吴老夫人私下交易的事，为何被她知道的那般清楚！

    总之，这小贱蹄子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村长夫人已经给云一一贴上了定义的标签，但这件事从她早上慌慌忙忙回到家里，到现在，也没说给自家男人听就是了。

    其他村民都是来陪跑找人的。

    既然村长夫人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只能继续帮忙，跟着山路往外面再找找看。

    毕竟他们还等着李成才成才，成为他们雾村的骄傲，带领他们雾村走出雾山呢！

    可他们的愿望，终究要落空了。

    ......

    因着刚才的插曲，原本云一一想问清楚苍临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苍临临，你能看到鬼对吗？”

    关好院门，苍临便走到了厨房，着手准备晚饭。

    云一一搬了小板凳，坐在灶台前面。

    “对，一一真聪明。”苍临笑答。

    边和她说话，边将剩下半边鹿肉切成条，洗干净，又过了一道盐水。

    把灶台的火升起，烧干涮了的锅，在锅里淌了油，便把肉条一根根放到锅上煎烤。

    这是最简单、也是他觉得鹿肉最好吃的方式，所以想做给云一一尝尝。

    至于云一一知道他能看见鬼的事，苍临并不惊讶。

    之前在梦里她说过，她是玄门之人。

    在天玄大陆各国境界外，有一座不受各国制约的玄灵山。

    而玄灵山上，就有一个名叫玄门的地方。

    据说，那是所有修道之人，最想去的修道门派。

    玄门术士，都极为强大。

    传闻说，玄门创始老祖已经得道成仙了。

    苍临不可置否。

    世上都有鬼，成个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

    得到答案，云一一就没再问什么。

    美美地吃了晚膳，就摊在屋檐下的椅凳上，摸着肚子欣赏太阳慢慢落山的风景。

    她好像好久没这么自在过了。

    以前总在闭关修炼，连白天黑夜都不知，身边也没有人。

    玄门之人见她都是十分敬畏，每天都官着腔和她说话，甚是无趣，所以后来她直接常年闭关，不出去了。

    他们也自在些。

    这一闭关，就不知过了多少年。

    不过偶尔出去一趟，瞧见门内全都眼生的掌门长老和弟子，还有他们看她那羡慕的眼神，估计也过了很久了。

    太久没与人相处，她也不知该如何，索性又闭关去了。

    后来，不知为何，自己突然闯进一个小鬼头的噩梦里，还不止一次，那小鬼也不怕她，还嚷嚷着让她别走。

    小家伙很奇怪，即使只在梦里，都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嚣张肆意的阴煞之气。

    若继续下去，他早晚会被煞气吞噬，迷失心智。

    所以之后，她有了闭关的目的。

    研究彻底祛除煞气的方法，还有只要能再去到小家伙梦里，就帮他净化煞气。

    至少让他在梦里，能过得安稳些。

    仔细想想，苍临身上的煞气，和梦里那个小鬼的还挺相似。

    ......

    云一一想着想着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外面嘈杂的哭喊声吵醒的。

    屋内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却温暖。

    她睡在暖和的被窝了，还脱了鞋袜，想来是苍临把她抱上来的。

    不过苍临此时并不在家。

    “你们在犯罪，知道吗？”

    云一一推开门，微微皱着眉，被吵醒显然心情很差。

    院外打着火把和哭喊的人皆是一愣，有些听不懂少女话的意思。

    “哭丧哭到别人家门口来，是想害我性命，把我送走？”

    “看来我需要报官处置。”

    她语速很快，快到其他人张嘴都来不及反驳。

    一时间，哭喊的妇人被她的话倒反天罡了番，愣得连声音都忘记发出了。

    不是！

    该报官的不是他们吗！

    思绪回笼，村长夫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贱蹄子你真是好狠的心！到现在还在胡说八道！”

    “都怪你们两个倒霉催的！你还我儿子！把我家成才还给我啊！”

    妇人身上还是那身灰衣，不过现在沾了不少泥点子，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讨口子。

    而她身前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扭曲着一个黑漆漆跟煤炭似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但从她的话云一一得知，那就是之前满口自己是村里唯一读书人的村长家的独子，李成才。

    除此外，之前跟在李成才身后的两只女鬼，现在也依旧跟着。

    只是即使在阴气深重的黑夜，它们的身影也显得十分脆弱。

    没了怨气依附，又使了力量引雷，对它们来说伤害本就极大的。

    “所以你要报官吗？”

    云一一看了女鬼两眼，视线又回到哭闹的村长夫人身上。

    “既然你觉得是我们害死了你儿子，那就报官，让衙门的人来给你个最满意的处置，而不是毫无依据跑来比人家门口哭自家的丧。”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我。”

    少女毫无感情的话语条理清晰，堵得李夫人哑口无言。

    而云一一要得就是这效果。

    哭哭唧唧，吵得她头疼！

    分明是他们自己做了坏事惹了邪祟，却要怪在别人身上！

    “你......”

    平日里嘴最嚼的妇人，现在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小贱蹄子看似柔弱好欺，但没想到嘴这么厉害！

    李村长也惊了。

    在路边找到自家被烧焦的儿子时，听了自家婆娘抱怨的话，自己也瞬间失了理智。

    将这件事怪罪到山下那倒霉鬼身上来。

    可这事儿根本毫无依据。

    如何报官？

    说人家倒霉的把霉运传到他儿身上，然后他儿倒霉，被雷劈死了？

    李村长是想明白了，可他家的就没那么清醒了。

    应该说，只想无理取闹讨个说法！

    就算小贱蹄子嘴再厉害，有她听到的多，能说的多？！小贱蹄子就是小贱蹄子！

    她骂过的人比她吃过的盐都要多！

    “你家那个倒霉催的煞星名声，雾镇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谁没跟他接触过倒霉过！”

    “要不是我儿回来的时候碰到你们经过，怎么会被影响到，又怎么会这么倒霉被雷劈死了！”

    “都怪你们！倒霉催的，为什么要出来祸害人啊！”

    “你们还我儿子！还我成才！”

    “呜呜呜！”

    云一一：......

    原来人可以这么不讲道理不要脸吗？

    好说。

    “难道现在你就不害怕了？跑到我们家门口来闹事，要是到时候倒霉，是不是还要怪我们，不该出现在村子里？”

    李夫人几乎是下意识开口：“难道不是吗！这本来就是我们李家村！你们这些外姓人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身后，来看热闹的几个外姓人家的听了，皆黑了脸。

    “村长媳妇，你原来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两鬓花白但精气神却十分好的老妇人拨开人群走了出来，气愤地瞪着她。

    “既然不欢迎我们，那就把当初收的我们入驻的钱，还给我们！”

    “一共五两银子！”

    “五两？”人群后，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是十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