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是毒是药，全看疗效

    华佗看着田瑭焦急的神色，并不似作伪，当下疑惑道：“田长史既精通养生之术，为何没听说过香生丹？”

    “香生丹是什么东西！是毒？是药？”田瑭语速很快，显然着急上头了。

    “香生丹既是毒，又是药。”华佗说的可能是实话，但却不是田瑭想要的答案。

    “什么意思？”田瑭拽着华佗的袖子，急急问道。

    “尊夫人可在，诊过脉后，便知情形。”华佗止住了脚步，询问田瑭。

    “刘得，速去请夫人回来！”田瑭喊了一声，然后把华佗往回拉，“请先生详解！”

    “这屋内有一股香味，初闻好似脂粉味道，细闻又略有不同，久闻能振奋精神。”华佗重新落座，目光在房间内扫视。

    “确实如此，之前也没闻到夫人身上有这种香味，来到沮阳之后才有的，我以为是夫人新用了某种脂粉。”田瑭记得，这香味是追查案子的当夜开始有的。

    “这就是香生丹的味道。”华佗点着头，肯定地说道。

    “这怎么又是药，又是毒？”田瑭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是药三分毒，田长史应该有所耳闻。”华佗解释道，“香生丹主要由川芎、人参、当归、黄芪四味药炮制而成，配以熟地、杜仲、葛根等八味辅药，主治气血两虚、精虚乏力、神经衰弱。”

    “听起来像是补药。”田瑭皱着眉道。

    “不错，尤其是川芎，辛温香燥，走而不守，既能行散，上行可达巅顶；又入血分，下行可达血海。”华佗继续解释，“再配人参等药为伍，更强其性。”

    这部分解释太过专业，田瑭不懂中医，所以只能从字面意思大概理解，并不接话。

    “刚才为田长史诊脉，发现你气血稍虚，精神稍弱，想来是过度劳心费神所致，所以，你久闻香生丹的味道，会感觉精神振奋，亦有助于性事，也算是对症了。”华佗又开始捻着胡须，“若是身体康健，气血旺盛之人闻久了，便会阴阳失衡、内火旺盛，反倒不是好事。”

    这是一套辩证的逻辑，田瑭总算听懂了。

    “香生丹本是宫廷秘药，由武帝册封的女国医义姁调配，专供宫闱。”华佗解释这香生丹的来历道，“据说当时钩弋夫人久侍无子，服了香生丹后方才得子刘弗陵，是为汉昭帝！”

    田瑭点点头，没有插话。

    他不知道华佗是否清楚，汉武帝打算立刘弗陵为太子，又担心人主年小而母亲年壮，女主独断骄横，所以赐死了钩弋夫人。

    留下了一段“立子杀母”的悲剧故事。

    不知那钩弋夫人若是早些知道自己的命会因为儿子而葬送，当初还会不会服用香生丹。

    “所以，香生丹确实有奇效！”华佗是位神医，医者仁心，只重疗效，当然没有田瑭这么多的心思。

    田瑭和华佗又聊了一会，不久，邹云回来。

    “云儿，快来请华先生诊脉！”田瑭见了她，马上喊道。

    “刘将军急匆匆喊我，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邹云不满的嘟着嘴，“才看上一件新衣，还没来得及试，就跑回来了。”

    “让华先生诊了脉再去不迟，一会我陪你去。”田瑭拉她坐下。

    “我又没病没痛，为什么要诊脉啊？”邹云不情愿地坐下，但还是不愿伸手，“我好好的，不需要看病。”

    “华先生可是神医，多少人求他医治还求不到呢，”田瑭劝道，“有病治病，无病养生，是好事。”

    “我不要，我没病。”邹云听说对面的白发老人是神医，反倒把手背到了身后。

    田瑭有些奇怪，还要再劝，被华佗抬手打住，“在下观夫人，说话气短、面色潮红，应是实证。”

    “你胡说什么呐！”邹云就是个喜欢怼人的性子，“我刚刚跑回来，喘气不匀，岂能不说话气短、面色潮红？”

    “夫人说得有理。”华佗笑笑，继续说道，“夫人午前天气凉时全身潮热，午后天气暖时却又喜热怕冷，自汗不已、身倦无力、舌淡苔薄、尿清便溏，是也不是？”

    “你……”邹云听他什么尿啊、便啊都说出来而来，一时又是恼、又是羞，竟不知如何反驳。

    田瑭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好言宽慰道：“医者父母心，谈的是病症，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知在下所言对了几个，若能对个一半，夫人不妨让我诊一诊脉，我自有调理良方。”华佗满面笑容，显得十分亲切。

    “我……”邹云只说了一个字，看了看华佗，又看了看田瑭，一下子脸就红了。

    “你怎么了？”田瑭愈发觉得奇怪。

    “我给他诊，你可别笑话我。”邹云的头埋得低低的，一副小娘子姿态。

    “人食五谷杂粮，历四时变化，怎么会不生病呢？”田瑭继续劝慰，“我又怎么会笑话你。”

    听田瑭这么说，邹云才慢慢伸出了手臂，眼睛却不敢看华佗。

    华佗搭指上脉，细细体会，而后又让邹云换了手，仔细再诊。

    半刻左右，华佗收了手，开口道：“夫人切不可再服香生丹！否则，非但不能如愿，还会阴虚火旺，愈发不易怀上子嗣。”

    “这……怎会如此？”邹云闻言，急急发问。

    “云儿……这……”田瑭闻言，惊讶不已。

    “看来，夫人还未将此事告知田长史。”华佗笑着说，“倒也是人之常情。”

    “云儿，你吃香生丹，是想早点怀孕！”田瑭总算弄清楚了。

    “夫君，我……”邹云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怎么不和我说呢……”田瑭看似责备她，其实是在自责。

    “夫君那么忙，这种事，怎好劳烦你的心神。”邹云看着田瑭，认真地说道。

    “生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该告诉我的呀。”田瑭抓住邹云的手，轻轻捏了捏。

    “咳……咳……”华佗连咳两声，把话题引过去，说道：“幸好服用时间不长，否则酿下大错喽！”

    “先生什么意思？什么酿下大错？”田瑭敏锐地注意到了华佗的用词，旋即追问。

    “啊……我……”华佗一时语塞，连忙改口，“在下是说，夫人差点酿下大错。”

    “如此，请先生开方调理吧！”田瑭拱了拱手，眼睛却盯着华佗的表情，明显不信他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