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人生总是如此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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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躺回床上，郁霖却还在为刚刚发现的事情耿耿于怀。
难以入睡。
而今夜，难以入睡的并不止她一个。
还有——宁汐桃。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本该十点多就睡觉的宁汐桃此时却坐在阳台，目光幽深。
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水杯旁还有几粒花花绿绿的药。
她戴着耳机，耳机里播放着舒缓的歌曲：
Nowit‘slatenightandI‘mathome，
现在已是深更半夜，我待在家里
SoImakefriendswithmyshadow，
所以我与我的影子为伴
AndIplayhimallmysad，sadsongs，
我为他演唱我所悲伤的歌
Andwedon‘ttalk，
我们默不作声
Buthesingsalonglike，
但他却独自哼唱着
Oooh
Fairytalesarenotthetruth，
童话故事并不是真的
WhatamIsupposedtodo.
我应该怎么办
……
没有江流白给她哄睡，宁汐桃今晚睡得格外艰难。
不是不困，明明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但却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才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可是不到半个小时，又被荒诞无序的噩梦惊醒。
睡着、惊醒，睡着、惊醒，如此反复。
她被折磨得痛苦不堪，于是干脆就从床上爬起来，来到这里，想吃点药缓解一下。
——顾医生给她拿的药大都有一些安眠效用，缺点是吃得多了，脑袋容易变得昏沉。
“我的病，已经很久都没有像今晚这么严重了。”
等待热水逐渐变凉的过程中，宁汐桃这样想着。
以往也曾有江流白晚上没空、没法给她哄睡的时刻，可之前那些，从没有像今晚这般难熬。
原因是什么，她自然是知晓的。
只是她不太理解。
“人生为什么总是这么痛苦呢？”
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她眸中泛起大雾，忆起从前。
儿时家中贫困，父母总因钱的问题争吵个不停，妈妈埋怨爸爸没本事，没法给女儿好的生活，爸爸却说他分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家里满是哀愁，没有一点笑容。
她懂事得早，全都看在眼里。
于是每天放学后都出去捡垃圾，去翻又脏又臭的垃圾桶，捡易拉罐，捡废旧塑料，而后去卖给废品回收站的老爷爷。
老爷爷人很善良，每次会多给她一点钱，她当时也不懂这些，老爷爷给她多少她就要多少。
就这样慢慢地，通过捡垃圾，她攒了很多很多很多钱。
之后在某一天，爸爸妈妈又因为钱的问题争吵的时候，她捧着由零零散散的几块几毛组成的一大把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刚上幼儿园的她大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我给你们钱。
在爸爸妈妈惊愕的眼神中，她用力举起手里的钱说，这是我捡垃圾赚来的钱，我也能赚钱，我一分也不要，全都给你们。
她抓住爸爸妈妈的手，深信不疑地说，只要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一定也可以过上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的。
她被泪流满面的爸爸妈妈紧紧地抱住，那一刻，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爸爸妈妈当时说了很多话，但她都听不懂。
她只是很高兴地在心里想，太好了，只要我一直捡垃圾赚钱，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了。
从此她便更有干劲，更加努力地去捡垃圾。
偶尔捡垃圾被幼儿园的同学看到，同学们嘲笑她，说她是小乞丐，是臭要饭的。
原本关系好的同学因为不想成为‘乞丐的朋友’从而远离她、孤立她，还有顽皮的孩子在她的桌洞里放虫子捉弄她。
可她毫不在意。
因为捡垃圾可以让爸爸妈妈不要吵架，可以让她获得幸福。
她需要幸福。
所以无论怎样，就算刮风下雨，也无法阻拦她每晚去捡垃圾的步伐。
可是，就在她以为生活会这样慢慢变好的时候——
爸爸妈妈忽然跟她说要带她出去玩。
她很开心，因为她从来没出去玩过。
于是欢天喜地地跟着爸爸妈妈上了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爸爸妈妈亲手送到了一对陌生夫妇的手里。
她挣扎，她哭泣，她哭喊着，哭到嗓子都哑了，说爸爸妈妈你们别不要我，我会更努力的捡垃圾的……
可爸爸妈妈只是流着泪，颤抖着，一遍遍地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那对陌生夫妇就是她现在的父亲母亲。
他们对她很好，给她住大房子，给她穿很多漂亮衣服，给她花不完的钱。
让她不必再去翻又脏又臭的垃圾桶。
可她心底有个疙瘩，始终不愿他们的好意，总是不同他们说话，总是面无表情，哪怕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爱着，却也固执地封闭自己的情感。
但她终归只是个孩子。
心再硬，也硬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被关爱着、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过了好几年。
在某一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接受自己的父亲母亲，与他们好好生活。
父母无比惊喜，母亲抱着她流泪，要她喊妈妈，一向不喝酒的父亲也整整喝了好几杯。
她被新的妈妈抱着，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水。
那时，她觉得她是世界上第二幸福的小孩。
她本以为自己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
可是，命运似乎总喜欢跟她开玩笑。
她才刚接受爸爸妈妈的爱没过多久。
她的新家庭破裂了。
新的爸爸妈妈分开了。
妈妈走了，爸爸带了一个新的女人回家。
刚到手的幸福，又一次烟消云散。
……
回忆中止。
宁汐桃不愿再想下去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安静地看向窗外，清冷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外面的雨比江流白离开时还要大得多，层层雨幕重叠，天空暗沉沉一片，透不出丝毫的光亮。
如同她的心。
“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吗？”
她想不明白。
耳机里的歌曲还在播放着：
IguessPeterPanwasright，
我觉得彼得·潘没有错
Growingup‘sawasteoftime，
长大成人就是浪费时间
SoIthinkI‘llflyaway，
所以，我觉得我会远走高飞
Setacourseforbrighterdays，
确定路线，奔向美好的日子
Findthesecondstar，I‘msoaring，
我翱翔天际寻找第二颗容身的星球
Thenstraightontothemorning.
一往无前，迎接清晨的到来
——
歌声戛然而止。
宁汐桃摘下耳机，放到一旁。
将那些花花绿绿的药拿起，全部倒入口中，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做完这些，她转身离开阳台，回到卧室。
“希望这些药能让我睡个好觉。”
她想。
难以入睡。
而今夜，难以入睡的并不止她一个。
还有——宁汐桃。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本该十点多就睡觉的宁汐桃此时却坐在阳台，目光幽深。
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水杯旁还有几粒花花绿绿的药。
她戴着耳机，耳机里播放着舒缓的歌曲：
Nowit‘slatenightandI‘mathome，
现在已是深更半夜，我待在家里
SoImakefriendswithmyshadow，
所以我与我的影子为伴
AndIplayhimallmysad，sadsongs，
我为他演唱我所悲伤的歌
Andwedon‘ttalk，
我们默不作声
Buthesingsalonglike，
但他却独自哼唱着
Oooh
Fairytalesarenotthetruth，
童话故事并不是真的
WhatamIsupposedtodo.
我应该怎么办
……
没有江流白给她哄睡，宁汐桃今晚睡得格外艰难。
不是不困，明明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但却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才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可是不到半个小时，又被荒诞无序的噩梦惊醒。
睡着、惊醒，睡着、惊醒，如此反复。
她被折磨得痛苦不堪，于是干脆就从床上爬起来，来到这里，想吃点药缓解一下。
——顾医生给她拿的药大都有一些安眠效用，缺点是吃得多了，脑袋容易变得昏沉。
“我的病，已经很久都没有像今晚这么严重了。”
等待热水逐渐变凉的过程中，宁汐桃这样想着。
以往也曾有江流白晚上没空、没法给她哄睡的时刻，可之前那些，从没有像今晚这般难熬。
原因是什么，她自然是知晓的。
只是她不太理解。
“人生为什么总是这么痛苦呢？”
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她眸中泛起大雾，忆起从前。
儿时家中贫困，父母总因钱的问题争吵个不停，妈妈埋怨爸爸没本事，没法给女儿好的生活，爸爸却说他分明已经拼尽全力了……家里满是哀愁，没有一点笑容。
她懂事得早，全都看在眼里。
于是每天放学后都出去捡垃圾，去翻又脏又臭的垃圾桶，捡易拉罐，捡废旧塑料，而后去卖给废品回收站的老爷爷。
老爷爷人很善良，每次会多给她一点钱，她当时也不懂这些，老爷爷给她多少她就要多少。
就这样慢慢地，通过捡垃圾，她攒了很多很多很多钱。
之后在某一天，爸爸妈妈又因为钱的问题争吵的时候，她捧着由零零散散的几块几毛组成的一大把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刚上幼儿园的她大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我给你们钱。
在爸爸妈妈惊愕的眼神中，她用力举起手里的钱说，这是我捡垃圾赚来的钱，我也能赚钱，我一分也不要，全都给你们。
她抓住爸爸妈妈的手，深信不疑地说，只要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一定也可以过上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的。
她被泪流满面的爸爸妈妈紧紧地抱住，那一刻，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爸爸妈妈当时说了很多话，但她都听不懂。
她只是很高兴地在心里想，太好了，只要我一直捡垃圾赚钱，爸爸妈妈就不会吵架了。
从此她便更有干劲，更加努力地去捡垃圾。
偶尔捡垃圾被幼儿园的同学看到，同学们嘲笑她，说她是小乞丐，是臭要饭的。
原本关系好的同学因为不想成为‘乞丐的朋友’从而远离她、孤立她，还有顽皮的孩子在她的桌洞里放虫子捉弄她。
可她毫不在意。
因为捡垃圾可以让爸爸妈妈不要吵架，可以让她获得幸福。
她需要幸福。
所以无论怎样，就算刮风下雨，也无法阻拦她每晚去捡垃圾的步伐。
可是，就在她以为生活会这样慢慢变好的时候——
爸爸妈妈忽然跟她说要带她出去玩。
她很开心，因为她从来没出去玩过。
于是欢天喜地地跟着爸爸妈妈上了车，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爸爸妈妈亲手送到了一对陌生夫妇的手里。
她挣扎，她哭泣，她哭喊着，哭到嗓子都哑了，说爸爸妈妈你们别不要我，我会更努力的捡垃圾的……
可爸爸妈妈只是流着泪，颤抖着，一遍遍地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那对陌生夫妇就是她现在的父亲母亲。
他们对她很好，给她住大房子，给她穿很多漂亮衣服，给她花不完的钱。
让她不必再去翻又脏又臭的垃圾桶。
可她心底有个疙瘩，始终不愿他们的好意，总是不同他们说话，总是面无表情，哪怕感受到了自己正在被爱着，却也固执地封闭自己的情感。
但她终归只是个孩子。
心再硬，也硬不到哪里去。
就这样被关爱着、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过了好几年。
在某一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接受自己的父亲母亲，与他们好好生活。
父母无比惊喜，母亲抱着她流泪，要她喊妈妈，一向不喝酒的父亲也整整喝了好几杯。
她被新的妈妈抱着，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水。
那时，她觉得她是世界上第二幸福的小孩。
她本以为自己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
可是，命运似乎总喜欢跟她开玩笑。
她才刚接受爸爸妈妈的爱没过多久。
她的新家庭破裂了。
新的爸爸妈妈分开了。
妈妈走了，爸爸带了一个新的女人回家。
刚到手的幸福，又一次烟消云散。
……
回忆中止。
宁汐桃不愿再想下去了。
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安静地看向窗外，清冷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外面的雨比江流白离开时还要大得多，层层雨幕重叠，天空暗沉沉一片，透不出丝毫的光亮。
如同她的心。
“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吗？”
她想不明白。
耳机里的歌曲还在播放着：
IguessPeterPanwasright，
我觉得彼得·潘没有错
Growingup‘sawasteoftime，
长大成人就是浪费时间
SoIthinkI‘llflyaway，
所以，我觉得我会远走高飞
Setacourseforbrighterdays，
确定路线，奔向美好的日子
Findthesecondstar，I‘msoaring，
我翱翔天际寻找第二颗容身的星球
Thenstraightontothemorning.
一往无前，迎接清晨的到来
——
歌声戛然而止。
宁汐桃摘下耳机，放到一旁。
将那些花花绿绿的药拿起，全部倒入口中，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做完这些，她转身离开阳台，回到卧室。
“希望这些药能让我睡个好觉。”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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