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甲仗库失窃案

    三天后。

    全万虎心中忐忑难安，情绪低落地向苏轼汇报并未查出甲仗库的偷盗者。苏轼神色淡然，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查无所获，问道：“这一年之中，甲仗库负责值守、巡视共有多少人？”

    “负责值守的有十二人。军中弟兄们排班巡视，所以负责巡视的人就多了，小人一时半会儿也数不清楚……”全万虎声音越说越小，生怕苏轼随时会因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而发怒。

    苏轼语气依旧平和：“无妨。你去把值守的十二人叫来。”

    全万虎领命离开，刚走了两步，被苏轼叫了回来。“你先把这十二人的性格、生活习惯等诸多方面给我说一下。你与他们生活了这么久不会不了解吧。”

    “了解，了解。”全万虎将自己了解的情况简要叙述后方离去。等他带着十二人返回时，李之仪递给了他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十二人的名字。“小人知道这些人名字，不需要这个。”

    李之仪低声道：“苏大人让你按照上面的顺序传大家一个一个进去问话，未被问话者不得擅离，更不得交头接耳，明白吗？”

    全万虎连连点头称是，随即喊道：“孔尚。”

    孔尚应了声，快步出列，进了房间。众人足足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孔尚才悠哉地走了出来。董蒙迫不及待地问道：“孔尚，苏大人问了什么，怎么这么久？”刚一侧身就被全万虎呵斥道：“不准出列！不准交头接耳！都给我站好了！”董蒙只得将微微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孔尚道：“苏大人询问了我关于你们的一些事。我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他已经知道是何人犯案了，只是找我确认一下他的猜想罢了。”说完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渐行渐远。士卒们早已见惯了军中出事找不到罪魁祸首便随便报个人交差之类的事，生怕不小心说错话成为代罪羔羊，一听孔尚说苏轼已有目标，皆松了口气。孔尚走了许久，突然停下来脚步，哼的曲儿也戛然而止，转身看着相隔甚远的大家，自言自语着：“苏大人让我演这么一出，不知有何深意。”

    李之仪走了出来，对全万虎耳语片刻后返回房间。全万虎按照名单又叫了一人进去，此人进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出来了，正要径直往前走，只听全万虎喊道：“从右边走。”那人只得右拐而行。紧接着又先后进去两个人，皆不到半柱香而出。全万虎继续读着名单：“张全。”

    张全出列以沉稳的步伐走进房间，没多久便出来了，似乎比之前几人时间更短。董蒙心生疑惑，不解他为何时间异于他人。张全出门后径直向董蒙的方位走去，被全万虎提醒道：“往哪儿走呢，走这边！”他看了眼董蒙只得改道。董蒙见一名官员紧随其后走出房间，看样子和张全同路而行，正疑惑着，忽闻全万虎喊自己的名字，只得应声出列。

    还未走远的张全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两步之遥的官员，顾不得询问缘由，只见董蒙俯首缓步进了房间。

    董蒙进入后，见苏轼端坐正中，一旁站了不少官员和持刀的将士。屋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已经凝结，董蒙感觉汗水悄然浸湿了衣衫，额头汗珠不断渗出而不敢擦拭，以免苏轼察觉异样。他行礼后，微微低着头，眼珠不停转动着，静候苏轼问话。

    苏轼突然右手猛击桌边，厉声道：“大胆董蒙，竟然盗窃铜锣！还不快快如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董蒙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语调急促地呼喊道：“大人冤枉啊！小人并未偷盗！”

    苏轼道：“刚才张全作为首告已经供出你偷盗铜锣并将其藏于床下之事。”

    董蒙思忖着难道张全自知赃物无法处理，为了嫁祸给自己将铜锣偷偷转移到了自己床下？如此说来，刚才与张全前后脚而出的官员说不定就是去他屋内搜查赃物的。想到此，他情绪激动地说道：“苏大人切不可听信张全的一面之辞，铜锣是他偷的，他故意将铜锣从他床下转移至我的床下，就是为了嫁祸给……”

    话未说完，只听苏轼厉声道：“来人！速去张全床下搜查铜锣！把张全给我押回来！”

    董蒙突然意识到中计了，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许久，他回过神来，心中不解，苏轼既然诱导他供出张全，显然已经察觉自己参与其中，疑惑道：“苏大人是如何发现我的？”

    苏轼道：“是你告诉我的。”他见对方难以置信，微微一笑，“其实除了孔尚和张全，我对你们所有人说了一样的话。”

    董蒙无奈地笑道：“还是我心虚所致啊！若是我今日不说，想必苏大人也不会查到是何人所为。”

    苏轼道：“铜锣不像日用品、衣物那般常用，收购的买家也少。将士不能擅离军营，张全前后只偷了二十面，数量不算多，犯不着冒险带去外地卖，更不会托人代办。端叔写信向我告知此地情况，因他心中有疑，顺便偷画了你和他所见的其他甲仗库士卒的画像，夹在信中一并送来。我当即派人调查本地所有收购铜锣的买家，此时已过去五日，我想找到买家的消息差不多该送抵军营了。”正说着，门外衙役快马来报，已找到买家并在众多画像中挑出了张全，指认是他变卖铜锣。

    很快张全被押回房间。据两人交代，张全平日里欺善怕恶，时常巴结上司，欺负士卒，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张全嗜酒成性，花光了所有钱后便萌生出偷盗的念头。一日，他持仗入库，拿了一块铜锣揣于怀中，被一同监守的董蒙察觉。董蒙畏惧张全，知情不报。随后的日子，张全便不时盗取铜锣变卖买酒，一年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盗取二十面。

    苏轼命人将张全、董蒙押入大牢，责日问罪。李之仪想着自从三天前苏轼关押帐设什物库的负责人吴执守后一直未提审，既然甲仗库失窃案既已了结，是该考虑帐设什物库失窃案了。想到此，他不禁问道：“苏大人，明天是否要提审吴执守？”

    苏轼点点头，道：“不用等到明天，半个时辰后将其带到大牢的审讯室。”